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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家豪心裡一動。
他想起前世的事。
前世這個女人,就是因為冇有安全感,早早嫁給一個大自己十歲的皮草商人。
婚後息影退圈,相夫教子,最後把自己的身價和名氣都折騰冇了。
可惜了那張臉。
他收回手,看著她:“你存款有多少?”
關家慧眼睛亮了亮,帶著點小得意:“十萬港幣吧。”
黃家豪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
這個年代,太古城一套兩房,也就十萬出頭。她付個首付,還能剩點零花錢。
關鍵是——她有了房子,自己以後冇事還能去蹭飯,一舉兩得。
“那去太古城買一套。”他說,“付一半首付,自己還能留點零花錢。”
關家慧眼睛更亮了,一下子撲過來摟住他的脖子:“那你陪我去?”
黃家豪被她撲得往後仰了仰,穩住身形,低頭看她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十八歲,滿臉膠原蛋白,眼睛裡全是期待。
他點點頭:“好。”
關家慧笑逐顏開,湊上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那就這麼說定了!”
黃家豪抬手擦了擦臉上的口水印,語氣嫌棄:“又蹭我一臉。”
關家慧不理他,翻身下床,光著腳跑進浴室,丟下一句話:“你等著,我換衣服!今天就去!”
…
…
…
1978年的香港,鰂魚湧的海風還裹著舊船塢的餘味。
太古城就立在太古船塢的舊址上。這裡不再是叮噹響的船廠,而是香港最早一批超大型私人屋苑。
1976年底首期翠湖台入夥,1978年第二期高山台剛交樓。
樓宇簇新,十字形的排佈讓戶戶都能爭到采光,部分單位抬眼就能望見維多利亞港的粼粼波光。
冇有後來的港鐵太古站,出行全靠英皇道的巴士與電車,早晚高峰總是堵得厲害。
中巴新辟的21路,正專跑太古城的住戶。
屋苑裡已有簡單的泳池、平台花園,樓下小鋪漸次開張。
雖不及後來的太古城中心繁華,但買包煙、打個電話、吃碗雲吞麪,已是足夠便利。
房價正踩著牛市往上走,均價約200-220港元一平方呎。一套580呎的兩房,十幾萬就能拿下;七百多呎的三房,三十萬出頭有交易。
對月薪兩三千的大學畢業生來說,這是遙不可及的夢。
但對中環經理、外貿老闆、廣告新貴們而言,這裡卻是他們爭先入手的標的。
有人說這裡是“未來的東區核心”,也有人嫌它離市區遠、海風大。
但黃家豪站在高山臺的樣板間裡,望著窗外維港的方向,心裡清楚得很,這片從舊船塢裡長出來的樓宇,遲早會成為港島最值錢的社羣之一。
“豪哥,這房子怎麼樣?”關家慧在他身邊轉來轉去,摸摸牆壁,敲敲櫥櫃,“精裝房,拎包就能住。”
黃家豪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戶型圖,又看了看價目表。
“可以。”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下,忽然靈光一閃。
為了讓她以後少糾纏自己,不如……
“這套兩房,十二萬出頭。”他指著價目表,“你付六萬首期,剩下六萬,分五年供完,每個月也就一千五百多。”
關家慧眨眨眼,等著下文。
黃家豪又指了指隔壁那套:“這套也一樣。兩套加一起,月供三千出頭。”
他看向她,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對你來說,這點月供,跟玩兒一樣。說不定過幾年,白賺兩套房。”
關家慧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驚訝,又從驚訝變成驚恐。
“等等等等——”她拉住他的袖子,“豪哥,你是讓我買兩套?”
“對啊。”
“兩套?一個月供三千多?”她眼睛瞪得圓圓的,“那我零花錢怎麼辦?我拿什麼還月供?”
黃家豪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淡定:“你每個月多接幾個廣告,不就回來了?”
關家慧還是懵的:“可是……萬一冇人找我拍廣告呢?”
“那就賣了。”
“賣?”她聲音都高了半度,“揹著銀行利息呢,萬一虧了呢?”
黃家豪笑了。
他轉過身,正對著她,指了指窗外的樓群:“兩年前太古城什麼價?現在什麼價?翻了一番。”
他又指了指遠處正在施工的地盤:“明後年,還會再翻一番。”
他低下頭,看著她那雙寫滿“我不懂但我覺得你說得對”的眼睛,語氣放緩:“放心,虧不了。”
關家慧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低頭看看價目表,又抬頭看看窗外,又低頭看看價目表。
最後,她咬著嘴唇,小聲問:“那……那我真買兩套?”
黃家豪點點頭,笑得像個循循善誘的老師:“買。”
銷售小姐在旁邊站了半天,終於等到這句話,立刻笑容滿麵地遞上合同。
關家慧接過筆,猶豫了三秒。
然後,簽了。
走出售樓處,海風撲麵而來。
關家慧抱著那份合同,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有興奮,有忐忑,還有一點點“我剛纔到底乾了什麼”的茫然。
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棟嶄新的高山臺。
“豪哥……”
“嗯?”
“我怎麼覺得,你比我還會花我的錢?”
黃家豪笑了,伸手攬過她的肩膀,往路邊走去。
“這叫投資。”
關家慧靠在他肩上,小聲嘟囔:“投資……聽起來跟賭博似的……”
黃家豪冇接話。
隻是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為了慶祝關家慧成為有房一族,黃家豪決定再陪她一天。
“真的?”關家慧眼睛一下子亮了,抱著那份購房合同,像是抱著什麼寶貝,“你不用去公司?”
“老闆給自己放天假,不行嗎?”黃家豪伸手拉開車門,“上車,帶你去個好地方。”
“去哪兒?”
“到了你就知道。”
車子穿過港島蜿蜒的街道,最後停在一處僻靜的海灣邊。午後的陽光灑在海麵上,碎成一片片金鱗。
幾艘白色的遊艇泊在碼頭邊,隨著海浪輕輕搖晃。
關家慧站在碼頭邊,風吹起她的長髮,露出那張驚喜的臉。
“這是……”
“租的。”黃家豪跳上一艘遊艇,回身向她伸出手,“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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