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市工業品貿易中心的展位前
裡三層外三層圍了近百人,吵吵嚷嚷的聲音幾乎掀翻了展廳的屋頂。
王建軍被圍在人群正中央,手裡的合同剛簽完一份,立刻又有三四隻手把新的合同遞了過來,連帶著一遝遝人民幣現金,恨不得當場就把錢塞到他手裡。旁邊的林耀東忙得腳不沾地,一邊給圍過來的廠長們遞裝置資料,一邊開收款收據,筆尖在紙上劃得飛快,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連擦的功夫都沒有。
“王老闆!我東莞來的!那套紡紗梭織生產線我要了!82萬全款,我今天就讓人把錢送過來!你可千萬別賣給別人!”一個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擠到最前麵,把手裡的公章往桌上一拍,嗓門大得震人耳朵。
“劉廠長,講個先來後到!我昨天就跟王老闆預定了!”旁邊寶安公社紡織廠的李廠長立刻急了,一把按住合同,“我廠子開了半年,就等著這套裝置開工,幾百號社員等著吃飯呢!我再加兩萬!”
“我加三萬!”
“王老闆,我給你拉一車活豬當定金!你把那兩台大圓機勻我一台!”
人群吵吵嚷嚷,為了搶裝置差點當場爭起來。沒人能不瘋——王建軍手裡這套九成新的日本原裝紡織裝置,是整個珠三角的廠長們求都求不來的硬通貨。
(小說而已,不要計較太細)
這已經是王建軍來深市的第三天了。
第一天落地,他沒急著放風賣貨,帶著林耀東跑遍了深市的工業品貿易中心、羅湖和寶安的公社廠房、村辦企業,把市場摸了個門兒清。
1981年的深市,改革開放的風剛吹起來,外貿訂單雪片似的往珠三角飄,遍地都是想開廠賺錢的村鎮企業,可所有人都卡在同一個死穴上:裝置。
國產裝置精度差、效率低,做出來的貨根本過不了客商的質檢;
進口新機要美元要外匯,要外貿局、計委層層審批,光是拿國家分配的外匯額度,就要等大半年,絕大多數鄉鎮企業、村辦廠,根本拿不到稀缺的配額,隻能眼睜睜看著訂單飛走。
摸清了這個痛點,第二天,王建軍就讓土生土長的惠陽人林耀東,托著當年公社的戰友同鄉,把風放了出去:
香江來的王老闆,手裡有一套九成新的日本進口紡織整廠裝置,現貨,不用外匯額度,不用層層批文,人民幣就能結算,就在深圳工業品貿易中心展位看貨。
他本來隻帶了從香江曹老闆手裡20萬港幣打包收來的這一套裝置,純純試水,看看內地的市場到底有多大。
結果風放出去不到半天,貿易中心的電話就被打爆了,東莞、廣州、惠陽的廠長們連夜往深圳趕,天不亮就守在了貿易中心門口,就等著開門搶裝置。
“都安靜點!”王建軍抬手壓了壓,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落在他身上,“裝置隻有一套,誰先簽合同付全款,貨就是誰的。
剩下沒搶到的老闆,也不用急,我這裡有裝置型號清單,你們要什麼型號、多少台,都可以登記預定,先付30%定金,半個月之內,貨絕對能到深圳。”
這話一出,剛才還在爭搶的廠長們瞬間轉了方向,圍著林耀東搶著登記預定,生怕晚一步又沒貨了。
李廠長搶到了那兩台針織大圓機,當場就付了全款,握著王建軍的手一個勁兒地晃:“王老闆,你可真是救了我的命了!為了這兩台機器,我跑了廣州三趟,腿都跑斷了也沒拿到外匯額度,你可真是幫了大忙了!”
後麵三天,展位就沒冷清過。
帶來的整套裝置,最終以138萬人民幣的價格,被東莞國營紡織廠整體打包拿下;
除此之外,還收了珠三角32家工廠的預定單,小到工業縫紉機、拷邊機,大到注塑機、五金沖床、二手印刷機,光30%的定金就收了42萬人民幣;
連剩下的幾十匹進口布料、輔料,都被幾個小服裝廠以1.8萬人民幣的價格搶光了。
算下來,手裡的現金直接堆到了181.8萬RMB。
林耀東看著賬本上的數字,手都在抖,趁著沒人的空檔,湊到王建軍耳邊,壓低聲音:“老闆!太多了,RMB太多了,在香江花不出去啊”
“誰說在香江花了。”王建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裡全是笑意,“我們把這錢在當地買成水果蔬菜,藥材啥的拉到香江還能再賺一筆。”
不理會目瞪口呆的林耀東道“香江這兩年製造業萎靡,倒閉的工廠遍地都是,二手機器跟廢鐵價一樣,內地卻搶破頭,這生意,我們能做很久。”
還是倒爺適合我啊!
王建軍看著厚厚一遝合同感慨道。
之前給劉文傑打電話讓他幫忙收購二手機器,也不知道收的怎麼樣了,總感覺他說話支支吾吾的好像有什麼事情。
來這裡快一個星期了是時候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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