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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朝會
然而,在即將席捲天下的絕世風暴最中心。
大周皇宮,甘泉殿內。
大周皇帝王昊,毫無帝王儀態,翹著二郎腿,甚至連龍袍的領口都敞開著。他坐在一座由錦衣衛和西廠送回的關於各路天驕入京路線的密報堆成的小山後麵。
拿著一把純金打造、算珠鑲嵌著極品玉石的巨大算盤。
“劈裡啪啦”
王昊的手指在算盤上撥得飛快,快出了一道道殘影。
“隱世宗門的聖女來了十五個這幫娘們都有潔癖,肯定不住普通客棧。來人!傳旨皇家建築公司,把京城東城的廢舊王府全給朕翻新了,掛上‘皇家至尊天驕指定下榻酒店’的牌子,住宿費按時辰收,一晚上冇有十萬兩白銀,連大門都彆想進!”
“聖子、親傳弟子來了二百七十八個?還有那個叫蕭塵的,帶三種異火?好!太好了!”王昊激動得直拍大腿,“這幫人最喜歡裝逼打臉,脾氣比茅坑裡的石頭還臭,來了肯定要去京城最好的酒樓包場砸桌子裝深沉。傳旨尚膳監旗下的皇家酒樓,所有桌椅板凳,全部給朕換成平常桌椅,但清單上必須標明是‘千年紫檀木’!誰敢打架砸爛一把椅子,損壞皇家設施,起步價十萬兩!不賠?雷淵鎮魔塔伺候,廢了他們的真氣去給皇家鍊鋼廠拉風箱!”
“化外蠻夷也入關了?帶頭的是草原蠻人皇子和南疆毒蠱公主?”王昊嘴角的笑容越發抽象,“蠻子不懂大周律法,隨地吐痰亂扔垃圾、坐騎不按規定停放在皇家指定車位,罰款直接按他們坐騎的市價十分之一算!那個騎雙頭魔狼的,魔狼排泄一次,給朕罰他一千兩!”
“魏忠賢,西城的角鬥場蓋完了嗎?”
魏忠賢拿著扇子用力給王昊的扇著風,一臉的諂媚:“陛下,修完了,足足容納十萬人呢。”
“護場大陣呢?”
“已經收尾了,那是請的莫羽大師建的八階陣法——太虛琉璃陣,全陣透明,足夠阻擋禦空境以下的攻擊。”
王昊對魏忠賢的工作能力非常滿意。
“此次雙榜的擂台就設在角鬥場!我們要賣門票!坐席、內場站票、外圍掛票,全給朕分級收費!場外開設大周朝廷唯一合法官方賭局,所有盤口,朝廷抽水三成!”
王昊一把將算盤重重拍在桌子上,仰起頭,看著殿外風起雲湧,興奮得渾身發抖。
什麼順應天命的氣運之子?什麼冰清玉潔的絕世聖女?什麼兇殘暴虐的異族皇子?
在他們眼中,大周是獵物。
但在王昊眼裡,這哪裡是來爭奪名次的武林高手和殺人狂魔?這分明是一茬又一茬長勢喜人、帶著滿身神裝異寶、渾身家當主動送貨上門的——至尊大韭菜!
“來吧來吧!都給朕來吧!”
“給皇陵的老祖宗們送上請帖,邀請他們參加七日之後的選美大賽,這次這些天驕能來,肯定也有護道的老怪物,皇家該向這些勢力露露肌肉,讓他們明白什麼是主客之分。”
“東西廠和錦衣衛也不要懈怠,全部撒出去,協助刑部維持治安,大賽期間所有人三倍工資。”
“遵旨。”魏忠賢退了下去。
王昊端起一杯極品貢茶一飲而儘,嘴角咧到了耳根子後頭,在大殿內發出了標準反派大魔王般猖狂笑聲:
“朕這天下最大的莊家已經開好盤口了!場地費、報名費、轉播費、外圍賭局、治安罰款朕全都要!真以為朕那‘賞銀百萬’是白拿的?”
“羊毛出在羊身上!到了朕的京城,是龍你得給朕盤成聚寶盆,是虎你得給朕臥成招財貓!朕非得把你們這群自命不凡的天驕妖孽,連皮帶骨帶底褲,全給扒下來充盈內庫不可——桀桀桀桀桀!!!”
正在王昊暢想未來時候,孫立走了進來,“陛下,該上朝了。”
王昊頓時有些不樂意了,當皇帝還得工作,晦氣。
大周太和殿外,百官雲集。往日裡大朝會前,那些世家官員總愛成群地聚在一起,或高談闊論,或吟詩作對,時不時用眼角的餘光睥睨一下那些寒門官員,儘顯世家大族的傲慢。
但今日,整個太和殿外的廣場死寂一片,靜得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如同無形的巨手,死死掐住了每一個世家官員的脖子。哪怕是內閣次輔張無極,此刻也眼觀鼻、鼻觀心,但內心很不平靜。
原因無他——就在前天,大周武林、擁有三尊禦空境大能坐鎮、門徒數千的武林程來!”
來了!
太和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張無極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青雲門的覆滅,就是皇帝提前丟擲的核威懾!趁著世家陣營驚魂未定,寒門官員要借勢在這場史無前例的權力重新洗牌中,狠狠咬下最大的一塊肥肉!
中央權力往下延伸,意味著天下九州、三十六省,四百郡、四千縣,將多出成千上萬個實權位置!誰掌握了這些地方部門的主官位置,誰就掌握了大周的地方財政、人事、檢察和司法權!這就是一塊大得能撐死人的超級蛋糕!
果不其然,王昊的話音剛落,內閣首輔諸葛懷瑾猛地睜開了雙眼,大步出列。
“陛下聖明!”諸葛懷瑾的聲音洪亮如鐘,在大殿內嗡嗡作響,“老臣以為,地方六廳六局六署,乃朝廷新政之基石。以往地方官吏,多由世家門閥舉薦,致使政令不出京城,地方隻知有世家,不知有朝廷!如今新政伊始,當唯纔是舉!臣舉薦新科進士及曆年科舉中被外放苦寒之地曆練的寒門子弟,充任各省州縣部門主官!他們久在民間,知百姓疾苦,定能革除積弊,還大週一個朗朗乾坤!”
諸葛懷瑾這一番話,可謂是字字誅心,直接撕破了表麵的和平,將刺刀頂在了世家官員的心窩上。
“此言差矣!”
吏部尚書馬風頓時急了,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出來。開什麼玩笑?地方官吏任命原本是他吏部的一言堂,是他和世家大族進行利益交換的最大籌碼,諸葛老兒這是要斷他們的根啊!
“首輔大人!”馬風向著諸葛懷瑾拱了拱手,唾沫星子橫飛,“地方各部門主官,統管一省一州一縣之民生大計,豈能兒戲?那些寒門學子雖然讀過幾本聖賢書,但毫無主政經驗,若是貿然讓他們執掌一州一縣的錢糧刑獄,一旦出了亂子,激起民變,誰來擔此責任?臣以為,還是挑選經驗豐富、德高望重的老臣,平調或拔擢,方為穩妥!”
“放你孃的狗臭屁!”
馬風話音未落,一聲驚雷般的怒吼炸響。
兵部尚書鐵戰,直接一步跨出,那蒲扇大的巴掌差點指到了馬德的鼻尖上:“德高望重?你馬風說的德高望重,就是你們世家那些隻知道鬥雞走狗、強搶民女的紈絝子弟嗎?老子在邊關跟蠻子拚命的時候,你們那些所謂“德高望重”的世家官員在青樓裡喝花酒!讓他們去管地方?我呸!大周的江山就是敗在你們這些人手裡的!”
鐵戰是個粗人,更是寒門武將的代表。他根本不講究什麼朝堂禮儀,上來就是一頓祖安輸出,噴得馬風滿臉口水,連退三步,氣得渾身發抖。
“粗鄙!武夫!有辱斯文!”禮部尚書趙德氣得鬍子亂翹,立刻出列支援,“鐵大人,這裡是太和殿,不是你的中軍大帳!地方政務繁雜,豈是你這等隻知廝殺的武夫能懂的?”
“趙大人懂,你趙大人最懂了!”戶部尚書錢守財笑眯眯地站了出來。
“趙大人既然懂,那麻煩你跟本官解釋解釋,為什麼江北三省連年豐收,可去年上繳國庫的稅賦,卻連原定的三成都不到?”錢守財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本厚厚的賬冊,在手裡拍得啪啪作響,“你江北趙家,在蘇杭一帶占了良田三十萬畝,卻仗著家勢,一分錢不交!你們世家子弟要是再去管地方財政,乾脆把大周的國庫鑰匙直接給你們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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