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古法點燈，百漢壯行酒！吉時已到，點火！每一幀都是桌布
大年三十的下午，太陽最後的餘暉倔強地給桃源村的冰河鍍上了一層金邊，隨後便無可奈何地沉入了大山深處。
夜幕，像是一張浸透了墨汁的宣紙，緩緩鋪開。
此時的桃源村，已經不僅僅是一個普通的村落，它更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活火山。
央視的轉播車停在河岸邊，訊號塔的紅燈在夜色中閃爍。
無人機編隊像是一群守夜的精靈，嗡嗡地盤旋在半空，測試著風向和高度。
“都給老子聽好了！”
村長王富貴站在一塊大石頭上，手裡拿著那個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大喇叭，聲音嘶啞卻亢奮得像是個剛打了勝仗的將軍。
在他的麵前，黑壓壓地站著一群人。
這不是什麼雜牌軍，而是桃源村這次為了“跨年之戰”掏出的所有家底——一百零八名青壯年漢子。
他們當中，有剛從廣東電子廠打工回來的流水線組長，有在上海寫程式碼寫到頭禿的程式設計師，有在工地扛水泥的大力士，還有那是正在讀體校的大學生。
平日裡，他們是各行各業的打工人，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操著南腔北調的普通話。
但今天，他們全都換上了統一樣式的紅色對襟短打，腰間紮著黃綢帶，腳踩黑色千層底布鞋。
他們是今晚的——舞龍人。
“今晚這事兒，不僅是咱們村的事，那是給全國人民長臉的事！是給咱們老祖宗的手藝爭氣的事！”
村長揮舞著手臂，唾沫星子橫飛：
“隔壁村的舞獅隊正在看笑話，外網那個什麼洋鬼子也在等著看咱們出醜！”
“你們告訴老叔，咱們桃源村的爺們，是不是軟蛋？！”
“不是！！！”
一百多條漢子齊聲怒吼，聲音震得河岸邊的積雪都簌簌落下。
那股子衝天的陽剛之氣，隔著螢幕都能把人給燙著。
直播間裡，此時已經不僅僅是看熱鬧了，一種莫名的民族自豪感正在瘋狂滋生。
【燃起來了！這特麼比博人傳燃多了！】
【這就是咱們的精氣神！誰說農村隻有留守老人的？過年回來的全是精銳！】
【那幾個體校的小哥哥好帥！這身材，斯哈斯哈！】
【一百零八好漢？這是要上梁山……不對，是要上春晚啊！】
【村長這動員能力，不去搞傳銷……咳咳，不去當講師可惜了！】
江晨站在隊伍的最前麵。
他是今天的“龍頭”。
這不僅意味著榮耀，更意味著他要承擔最大的重量，要在漫天鐵水中沖在最前麵。
天徹底黑了。
冰河之上，寒風凜冽。
那條盤踞在冰麵上的百米巨龍，雖然身姿威猛，但在黑暗中卻顯得有些沉寂，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小魚！上燈！”
江晨回頭喊了一聲。
“來嘞！”
江小魚穿著厚厚的紅色羽絨服，像個喜慶的福娃，帶著村裡的一群大姑娘小媳婦，提著一個個竹籃走了過來。
竹籃裡裝的，不是電池，也不是LED燈帶。
而是一個個特製的、用防風紙罩住的——桐油燈。
這是江晨堅持的。
央視的張導曾建議用高亮度的LED燈帶，既安全又亮眼。
但江晨拒絕了。
他說：“電光是死的，冷冰冰的。隻有火光是活的，是熱的，是會呼吸的。龍燈龍燈，沒有火，哪來的魂？”
江小魚帶著人，小心翼翼地把這些油燈一個個安放在龍身的竹篾骨架裡。
這需要極大的耐心。
一百米的龍身，足足幾百盞燈。
“點火！”
隨著一聲令下。
一根根火柴劃燃。
“呼……”
第一盞燈亮了。
微弱的橘黃色光芒，透過特製的綿紙，散發出一種溫暖而柔和的光暈。
緊接著，第二盞，第三盞……
就像是星星之火燎原。
光芒沿著龍尾，一路向龍身蔓延，最後匯聚到那顆碩大的龍頭之上。
當最後一盞燈在龍頭裡亮起的一瞬間。
奇蹟發生了。
原本死寂的巨龍，彷彿瞬間被打通了任督二脈。
那橘黃色的燈火在風中微微搖曳，透過那一層層精心雕琢的龍鱗，折射出一種流動的、變幻莫測的光影。
就像是血液在龍體內流淌，就像是心臟在龍腔內跳動！
它不再是竹子和紙。
它變成了活物！
在那晶瑩剔透的冰麵上，巨龍的倒影清晰可見，形成了“雙龍戲珠”的絕美畫麵。
【美哭了……真的美哭了……】
【這就是所謂的“呼吸感”嗎？我終於懂了主播為什麼不用LED了！】
【這光影，太溫柔了，又太霸氣了。這纔是中國式審美啊！】
【那個叫亞瑟的老外呢？你家LED能做出這種“活”的感覺嗎？】
【截圖！瘋狂截圖！每一幀都是桌布！】
央視的攝像師們也激動壞了，紅龍攝影機瘋狂捕捉著這迷人的光影細節。張導站在監視器前，看著畫麵裡那條彷彿在呼吸的火龍，激動得直拍大腿：“這就對了！這就是我要的中國味兒！”
晚上七點。
距離零點跨年還有五個小時。
距離那個令人心跳加速的“打鐵花”時刻，越來越近了。
江家老宅裡，一家人圍坐在火爐旁，桌上擺滿了熱氣騰騰的年夜飯。
餃子、紅燒肉、粉蒸排骨，還有那一大盆江晨特意交代的殺豬菜。
但這頓飯，大家吃得都有點心不在焉。
快。
太快了。
大家都像是要把飯直接倒進胃裡一樣，大口吞嚥，甚至顧不上品嘗味道。
因為每個人都知道，今晚有一場硬仗要打。
爺爺江衛國已經換上了一身黑色的對襟練功服，腰桿挺得筆直，正拿著一塊磨刀石，打磨著一把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鐵鉗子（用來夾坩堝的）。
老爺子的眼神裡，沒有絲毫老態，隻有即將上戰場的興奮。
大黃穿著它的迷彩戰術馬甲，正趴在桌子底下瘋狂啃骨頭。作為今晚的“外圍安保隊長”，它必須補充足夠的能量。
獵空蹲在房樑上，眼神銳利地盯著院子裡的動靜，偶爾發出兩聲“咕咕”，像是在給全家打氣。
江晨放下碗筷，剛站起身。
“晨子，別動。”
劉麗萍女士突然叫住了他。
平時那個風風火火、有點小虛榮、愛買假貂的老媽，此刻手裡正拿著一條嶄新的、紅艷艷的綢布腰帶。
她的眼眶有點紅，手也有點抖。
“媽，我不冷，不用係這個。”江晨笑了笑。
“閉嘴！”
劉麗萍難得硬氣了一回，她走上前，環住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兒子的腰，用力地、仔細地把那條紅腰帶係在了江晨的腰間。
繫了一個死結。
“這是媽去廟裡求過光的。”
劉麗萍低著頭，聲音有些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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