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四年------------------------------------------，清雪峰。，如白駒過隙。——一棵老梅樹斜倚牆角，花期已過，隻剩蒼勁枝乾虯結盤錯。，窗明幾淨。，靈氣氤氳，各色靈藥在晨露中微微搖曳。，水清見底，幾尾錦鯉悠哉遊弋。，是梅樹下多了一張石桌、兩把石椅。，石椅上坐著一個……人。“人”或許不太準確。，一條長腿隨意搭在石桌邊緣，手中捧著一本泛黃的古籍，晨光透過梅樹枝葉灑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足夠一個少年長成青年。、滿身傷痕的十六歲少年，如今已經完全褪去了青澀。，肩寬腰窄，雙腿修長，一頭墨發用一根素色髮帶鬆鬆垮垮地束在腦後，幾縷碎髮垂落在鬢角，襯得那張臉愈發……過分。。，四年修仙下來，靈氣洗滌經脈、重塑肉身，直接把顏值拉滿到了某種不講道理的程度。
劍眉斜飛入鬢，眸若星辰，鼻梁挺直，薄唇微抿時自帶三分慵懶疏離，但那雙眼睛微微彎起時，又像是盛了一汪春水，溫潤得讓人心跳漏拍。
麵板白得發光，卻不是那種病態的蒼白，而是玉石般溫潤通透的質感，整個人往那兒一坐，活脫脫一幅水墨畫裡走出來的人物。
最要命的是他身上那股氣質。
修仙四年，清雪峰上獨居四年，日複一日與風雪為伴、與孤寂為伍，不知不覺間竟養出了一股子清冷出塵的仙氣，配上那張過於漂亮的臉——
“蘇師兄！”
“蘇師兄你在嗎？”
一道清脆的聲音從山腰處傳來，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蘇澈翻書的動作頓了頓，抬眼望去。
一個紮著雙馬尾、穿著瑤池聖地內門弟子服飾的小姑娘氣喘籲籲地跑上來，手裡抱著一個食盒，臉頰紅撲撲的。
“林師妹。”
蘇澈放下書，微微點頭
“有事？”
“我給你送靈果來啦！”
小姑娘叫林婉兒，是隔壁翠雲峰的弟子，今年十四歲，性格活潑，是少數幾個敢往清雪峰跑的弟子之一。
她把食盒放在石桌上，開啟蓋子，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十幾枚紅彤彤的朱靈果，靈氣撲鼻。
“師姐們讓我帶的，說蘇師兄上次幫她們獵那頭通脈境妖獸受了傷，得補補。”
蘇澈看了一眼食盒，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替我謝謝她們，不過下次不用送了，傷早就好了。”
“那可不行！”
林婉兒義正言辭地搖頭
“蘇師兄你可是咱們瑤池聖地唯一一個能修煉的男弟子，而且還是以凝氣境後期斬殺通脈境初期的狠人，師姐們說了，得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
她說到這裡，忽然頓住了，直勾勾地盯著蘇澈的臉看了好幾秒。
蘇澈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
“怎麼了？”
“蘇師兄……”
林婉兒嚥了咽口水，表情複雜
“你麵板好好哦，比我的還好……而且你長得也太好看了吧。”
“上次你下山去坊市買丹藥。”
“聽說有好幾個女修把你當成女扮男裝的了，還跑來搭訕問你是哪個宗門的師姐……”
蘇澈嘴角抽了抽。
“……這事能不能彆提了。”
“嘿嘿。”
林婉兒捂嘴偷笑，但很快又想起什麼，壓低聲音
“對了蘇師兄，薑峰主她……還是每五天來一次，讓你在院子裡靜坐一天？”
蘇澈點頭。
“四年了，一次都冇變過。”
林婉兒咋舌，小聲嘀咕
“薑峰主真的好冷啊……我每次路過清雪峰都覺得寒氣逼人，都不敢多待。”
“不過她對蘇師兄你其實挺上心的吧？”
“聽說你修煉用的丹藥、靈石全是她給的，那把墨雲劍也是她給你的。”
蘇澈垂眸，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懸著的那柄黑色長劍。
墨雲劍。
通體漆黑如墨，劍身窄長，薄如蟬翼，握在手中輕若無物，但灌注靈力之後，劍刃上會浮現出雲霧紋路，鋒利無匹。
他用鑒寶術看過——品階未知。
不是看不出，而是那柄劍的品階遠遠超出了他目前的鑒定能力。
蘇澈沉默片刻，嗯了一聲。
“師尊確實……給了很多。”
何止是很多。
這四年來，薑雲仙雖然每五天隻出現一次，每次隻讓他盤膝靜坐一整天，從不教他任何功法武技，也從不解釋原因。
但丹藥、靈石、靈果，從來冇有斷過。
而且品階越來越高，數量越來越多。
蘇澈曾經算過一筆賬，這四年他消耗掉的修煉資源，足夠普通內門弟子用上兩百年。
薑雲仙從來冇有提過這些資源的來曆，也從來冇有要求他回報什麼。
每次來，就是清冷地看他一眼，確認他還活著，然後在梅樹下靜坐一整天，傍晚時分起身離開，留下一句“下個五日”便消失在風雪中。
四年。
一千四百六十天。
每隔五天見一次麵，每次十二個時辰，總共在一起的時間加起來不過三百天左右。
但這三百天裡，兩人說過的話加起來不超過三百句。
平均一天一句。
蘇澈有時候覺得，自己大概是天玄大陸話最少的師徒關係了。
林婉兒走後，清雪峰重新歸於寂靜。
蘇澈把食盒收好，起身走到池塘邊，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沉默了很久。
“四年了。”
他低聲自語，聲音被山風吹散。
從凝氣境初期到通脈境後期，四年時間跨越一個大境界還多，放在天玄大陸任何宗門都是妖孽級彆的修煉速度。
但蘇澈知道，這根本不是他的天賦有多好，而是薑雲仙給的資源實在太逆天了。
那些丹藥、靈石，隨便拿出一顆都夠普通散修修煉一整年，他當糖豆一樣吃了四年，堆也堆到通脈境了。
更何況——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處隱隱有一層金色的光澤流轉，那是修煉《太古煉體訣》之後留下的痕跡。
《太古煉體訣》，聖階下品煉體功法。
四年前薑雲仙隨手扔給他的。
當時的情景蘇澈記得很清楚——
那天也是每五一次的例行靜坐，他從清晨坐到傍晚，雙腿發麻，腰痠背痛，正想著今天應該也跟往常一樣，坐完就各回各家。
薑雲仙忽然開口了。
“接著。”
一本薄薄的古籍從她袖中飛出，精準地落入蘇澈懷中。
蘇澈低頭一看，封麵上四個古篆大字——
《太古煉體訣》。
他當時翻開看了兩頁，差點冇把眼珠子瞪出來。
聖階功法。
天玄大陸最高隻有天階功法的前提下，薑雲仙隨手扔給他一本聖階的。
“師尊，這——”
“練。”
薑雲仙隻說了這一個字，便轉身回了竹屋，留下蘇澈一個人在風中淩亂。
後來他才知道，這本《太古煉體訣》放在整個天玄大陸都是傳說級彆的東西，一旦暴露，足以引發帝階宗門級彆的大戰。
而薑雲仙扔給他的語氣，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隨意。
蘇澈收回思緒，深吸一口氣，盤膝坐在池塘邊，準備開始今天的修煉。
然而就在他閉上雙眼的瞬間——
腦海中忽然炸開一道冰冷的機械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