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江妄，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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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這兒的動靜鬨得太大，有不少人看過來，然而，此刻誰也冇有心情顧及彆人的眼光。
無論是沈宴，還是江妄，誰也不比誰好受，他們兩個人都快碎了。
“都是我的錯。沈宴，你說得對，我就是個膽小鬼，明明早就愛上了你，偏偏不肯承認，還說了那麼難聽的話。”
江妄不敢想象沈宴看到視訊的時候，該有多麼難過。
昨晚的眼淚，也是因為這個嗎？
江妄想起那股濃烈的心悸和悲傷，心臟縮成一團，他不自覺地收緊手臂，想要將懷裡的人抱得緊一點，再緊一點，彷彿要用自己身上的溫度去抹平那些傷害。
江妄用臉蹭了蹭他的脖子，啞聲道：“沈宴，對不起。”
“我就是個混蛋，我怎麼會說出那些話呢？我讓你傷心的對嗎？對不起，對不起……”
“你生氣，打我罵我恨我都行，我都願意受著。但是，不分手好不好？”
“給我一次賠罪的機會，好不好？”
賠罪？
他有什麼錯？
這一切都是他的錯。
沈宴眼神空洞，毫無焦距地盯著虛無的空氣，自厭的情緒在江妄說出這些話的時候達到了頂峰。
沈宴，你為什麼想不到更好的辦法？
食言就算了，為什麼還要否認掉他的愛，你怎麼可以這麼卑劣，又這麼殘忍？
沈宴覺得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了，如果能在這一刻死去就好了。
曾經麵對著江妄，遲遲捨不得按下的按鈕，被沈宴決絕地按下。
十秒的時間，一群黑衣保鏢將他們團團圍住。
江妄身體一僵，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沈宴，你要讓他們對我動手？”
沈宴閉了閉眼，心臟已經疼到有些麻木，“江妄，鬆開我。”
“我說了，我不想鬨得太難看。”
江妄扯了扯嘴角，“如果我不放呢？“
“我會讓他們動手。”
“行。”江妄眼眸深處都是傷痛，他知道這次是他不對，可是，沈宴太決絕了，連個改過的機會都不給他。
他倒要看看，沈宴的心到底有多狠。
江妄握著他的肩膀，讓沈宴麵對著自己，捏著他的下巴毫不猶疑地吻下去，一邊吻，一邊狠狠道：“說話啊，讓他們動手啊。”
“江妄，彆逼我。”
江妄含著他的唇，咬得很凶，兩人接過無數次的吻，從來冇有哪一次像這樣，冇有半點甜蜜，充斥著傷痛和決絕。
沈宴緩緩抬起手。
江妄臉色大變，抱著他飛快轉身，隨即悶哼出聲。
沈宴撇開臉，“我再說一遍，江妄，放開我。”
後背傳來劇烈的疼痛，江妄看著沈宴，不屑地笑了笑，“就這？”
“繼續啊。”
“讓他們把我打趴下，你就可以走了。”
沈宴看著他的眼睛，話卻是對身後的保鏢說的：“十分鐘，製服不了他，你們就可以走人了。”
話音落下，酒吧頓時陷入混戰之中。
這是沈宴第一次見識到江妄的戰鬥力，遠超他的想象。
幸好他今天帶來的人足夠多。
二十分鐘後，江妄被兩個保鏢控製住雙手，他喘著粗氣，狠狠吐出一口血沫。
沈宴確實夠狠。
他自愧不如。
江妄直直地看著沈宴，慢慢地，竟然扯出一個笑，聲音很輕地問他：“沈宴，你是鐵了心要跟我分手，是嗎？”
江妄的嗓音太平靜了，平靜得甚至有些可怕，透著幾分風雨欲來的詭異。
隻要見過江妄發火的人都知道，他此刻表現得越是平靜，後麵發起瘋來纔會更加恐怖。
然而，沈宴不知道。
因為江妄從冇有真真正正意義上地在他麵前發過瘋，所以，給了他一種江妄除了偶爾霸道點，其實脾氣還挺好的錯覺。
沈宴最後深深看了江妄一眼，道彆的話說得殘忍又溫柔：
“是。”
“從今以後，我們兩不相欠。”
“江妄，再見了。”
……
沈宴用一個星期的時間處理好了所有的事情。
沈家老宅，書房大門緊閉，沈家三代人齊聚一堂。
本應該是闔家歡樂，其樂融融的場麵，卻因為半個小時之前的談話，充滿了沉重和悲傷的氛圍。
事已至此，沈宴的心反而平靜了下來，“爺爺，爸，對不起，請原諒我的自私。我知道這對你們來說，很痛苦，但是請你們不要再為我費心。”
“從小到大，我不知道在醫院待了多久的時間，我討厭消毒水的味道，討厭白色的床單，醫院的一切都讓我厭惡。”
“最後的時光，我想按照自己的心意來活，希望你們成全。”
沈宴又看向坐在最邊上的沈度，溫聲道：“沈度，你的能力我最清楚，沈家就暫時交給你了。至於嘉航，以後還要你多費心。”
沈度靜靜地看著他，目光幽深，裡麵是旁人永遠也看不懂的晦澀難言。
沈宴神色自若地和他對視，像是之前那些事兒從未發生過一般。
許久，沈度閉了閉眼，認命一般，“你放心。”
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哥。”
沈宴微微勾了勾唇。
沈度看著他臉上淺淺的，帶著釋然的笑，心想，就這樣吧。
如果這樣能讓你安心的話，做弟弟又有什麼關係？
接下來是外公外婆，舅舅舅媽，許星河……
最後，沈宴去見了許女士，以及許女士的現任男朋友。
對方是個相當儒雅的男人，姓林，學識淵博，談吐大方得體，最主要的是，對許女士無微不至。
一頓飯吃下來，沈宴的感受就是，兩人很般配。
沈宴為自己的媽媽感到開心。
分彆前，沈宴微笑著對許女士道：“媽媽，林叔很好，你們會幸福的，祝福你們。”
“謝謝寶寶。難得老爺子大方一回，給了你三個月的假期，一定要好好玩兒。”
“寶寶，祝你旅途愉快。”
沈宴看著自己的媽媽，忽然上前兩步，用力抱住她，“謝謝你，媽媽。”
“這麼多年，辛苦了。”
謝謝你給了我生命。
謝謝你那麼多年無怨無悔，事無钜細地照顧我，陪伴我，在我迷茫的時候指引我。
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媽媽，一定會幸福的。
許知月眉心微蹙，不知怎地，她覺得心口莫名有些發慌，“寶寶，出去玩兒，也要記得偶爾給媽媽發點照片，知道嗎？媽媽會想你的。”
“我會的。”沈宴微微垂眸，“媽媽，我走了，等會兒趕不上飛機了。”
“嗯，去吧。”
機場貴賓廳，沈宴雙腿交疊，姿態放鬆地靠在座椅上。
他微微垂著腦袋，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脖子上的某個小玩意兒，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二十分鐘後，藍羽走過來對他說：“沈總，可以登機了。”
沈宴鬆開手，將那小玩意兒塞到衣服裡麵，貼著胸口溫熱的麵板。
那枚子彈殼的掛墜，沈宴最終還是貪心地留了下來。
沈宴起身，愜意地伸了個懶腰，微微一笑，“走吧。”
假期倒計時開始。
第一站：大溪地。
他要去看世界上最美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