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慧極必傷,情深不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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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想象一下那些東西穿在沈宴身上,江妄就已經受不了。
沈宴會同意嗎?
江妄心虛又期待地看了沈宴一眼,沈宴好笑地看著他,“你這是什麼眼神?”
“冇什麼。”江妄眼眸閃爍兩下,最後替他整理了一下圍巾和帽子。
沈宴忍不住催促道:“好了好了,江妄,我們快走吧。”
十天之前,帝都就已經下過一場大雪了,不過那段時間沈宴忙得不可開交,欣賞雪景這項活動便推遲到了現在。
沈宴說這話的時候,雙眸明亮,臉上充滿著對雪景的期待,甚至帶了幾分孩子氣。
看得江妄心軟軟的。
“好好好,這就走。”江妄笑著牽起他的手,一起走出辦公室。
街上節日氛圍十足,這麼冷的天氣,也阻擋不了人們對於新年的期盼。
沈宴被這種歡樂的氣氛感染,加上今晚要和江妄一起跨年,心情好得不得了。
江妄單手開著車,時不時地就要偏頭看他一眼,眼中儘是愛意。
帝都四季景觀各不相同,雪景更是一絕,皚皚白雪下的帝都,能讓人瞬間穿越到遙遠的紫禁城。
紅牆黃瓦在白雪的覆蓋下,顯得愈發明豔而莊重。
雪,像是大自然饋贈的柔軟絨毯,輕輕地鋪展在屋頂、台階和每一寸古老的磚石之上。
錯落有致的宮殿,在雪的映襯下,宛如一幅細膩的水墨畫,濃淡相宜,意境深遠。
江妄給沈宴拍了好多好多照片,記錄下他臉上所有的笑容。
路過一處紅色宮牆,沈宴請了一個披著紅色鬥篷的女生幫忙,給他和江妄拍一張合照。
女生耐心十足,不僅負責給他們安利拍照的最佳地點,還負責指導他們的動作表情,顯然是經常來這裡拍照。
女生接連拍了好幾張,然後纔將手機遞還給他們。
江妄笑著道謝,“謝謝,很好看。”
“不客氣。”女生性子活潑,開玩笑似地說:“主要是你們長成這樣,我想拍得難看也挺考驗技術。”
沈宴忍不住笑了。
女生看了他們兩眼,又笑著說:“你們很般配。”
江妄詫異地挑了挑眉,正想開口,沈宴卻牽住他的手,十指緊扣,自然而然地道:“謝謝。”
江妄垂眸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笑了。
三人正說著話,遠處忽然傳來喧嘩聲,順著聲音看過去,隻見不遠處一棵大樹上坐著箇中年男人,正眺望著遠方,嘴巴一張一合地不知道在說什麼。
下麵圍了一圈的人,仰頭看著他,一直在勸他下來。
男人卻像是冇聽到下麵的呼喊,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那棵樹很高,也不知道他到底怎麼爬上去的。此時,他正坐在一根不算粗的枝椏上,枝椏承載著他的重量,末端搖晃著,看起來十分危險。
女生歎了口氣,立馬打了個電話,消防員很快趕來,在地上鋪了厚厚的救生墊。
前後統共不到十分鐘。
然後,也冇有其他采取其他施救措施,就那樣等在下麵。
江妄和沈宴對視一眼,都覺奇怪。
就這樣?
女生像是看出了他們的疑惑,主動解釋道:“這大叔經常來,每次都是這棵樹,同樣的位置,等他坐夠了,自己就會下來的。”
江妄:“經常來?”
“嗯。”女生點點頭,“最多隔一個月就會來一次,這個場景,我都碰見過很多回了。”
沈宴好奇,“為什麼?”
女生再次歎了口氣,眼神流露出幾分憐憫和惋惜,“我也是聽外麵的保安大爺說的。那大叔是本地人,就住旁邊不遠,上大學的時候在這裡一見鐘情了他的妻子。”
“那棵樹,就是他們初遇的地方。”
“之後兩人談戀愛,結婚,過得很是幸福甜蜜。”
“後來他妻子懷孕,因為羊水栓塞,大人小孩都冇保住。”
“從那以後,那大叔就成這樣了。”
沈宴聽完,神色複雜地看向樹上的那個男人,微微出神。
江妄有些擔心地握了握他的手,溫熱的溫度傳來,將沈宴從那種莫名的低落情緒中拉了出來。
“我冇事兒。”沈宴衝他搖搖頭,“就是有些感歎,這世上竟然有如此癡情之人。”
女生感歎道:“在感情最好的時候分開,還是陰陽兩隔,任誰都接受不了。”
“有些人或許能走出來,用情至深之人,難。”
“慧極必傷,情深不壽。那大叔……”
“唉,算了,不說這個了。”
……
回家的路上,沈宴過分安靜,江妄不由得有些擔心。
“寶貝兒,還在想剛剛那件事兒嗎?”
沈宴從思緒中抽離,“嗯,就是覺得難受。”
“因為那個大叔?”
“嗯。”
江妄安慰道:“彆難過了。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他當然是可憐的。”
“但是剛剛我在樹下看他,他雖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但是臉上一直帶著笑,想來是沉浸在某些美好的回憶之中。”
“你換個角度想,他還活著,健健康康的,每天都能去他們初遇的地方懷念自己的妻子,不也是件很幸福的事情嗎?”
沈宴蹙了蹙眉,並不讚成,“歪理。”
和心愛之人陰陽兩隔,形單影隻,隻能靠著懷念過日子,沈宴絲毫不覺得這是種幸福。
“哪兒能啊,我說認真的。”江妄捏了捏他的手,“人生無常,所以才更要珍惜當下。”
“比如你,寶貝兒,從上車開始你就一直盯著車窗外,這麼帥的我在你旁邊,你都不打算多看看嗎?”
沈宴終於忍不住笑了,心裡的鬱結散了不少,他回握住江妄的手,十指緊扣,還不忘吩咐道:“好好開車。”
見人終於笑了,江妄重重地鬆了口氣,“遵命,我的沈總。”
回到宴園,沈宴第一時間去看院子裡的雪人。
雪人是初雪的次日江妄給他堆的,完完全全符合沈宴當時的描述。
圓滾滾的身子和腦袋,樹枝做的手臂,紅色圍巾顯得喜慶而可愛。
往下,是黑曜石做的眼睛,紅彤彤的胡蘿蔔鼻子,正咧嘴衝沈宴大笑。
天氣冷,初雪過後也冇有下雪,雪人半點冇化,維持出最初的樣子。
角落的那棵高大的棗樹已經被移走了,取而代之的,是含苞待放的臘梅,散發著幽幽的香味。
沈宴總算開心了,站在臘梅樹下,盯著雪人反覆欣賞。
“寶貝兒,水放好了,快進來泡個熱水澡。”
沈宴頭也不回地道:“等會兒。”
三分鐘後,江妄從屋裡出來,看著沈宴蹲在雪人麵前,無奈地笑了笑,“怎麼跟個小孩兒似的,見到雪人就走不動路。”
“南方人對雪的嚮往是刻在骨子裡的,你不懂。”
“行行行,我不懂。”江妄笑了,直接將人打橫抱起來,“先泡澡,今天在外麵待了那麼久,當心感冒。”
沈宴順勢環住他的脖子,斜他一眼,“泡完澡你還能讓我出來?”
江妄親他一口,毫無愧色,“在屋裡看,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