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的風波,終將平息。
對陸風而言,那隻是修行路上,隨手拂去的幾粒塵埃。
他婉拒了吳振國要為他舉辦慶功宴的盛情,也無視了林婉兒那含情脈脈的眼神。
當天下午,他便登上了返回江北的飛機。
燕京雖好,終究不是他的歸處。
江北。
一座古色古香的莊園內。
這裏是夏石的家。
身為江北省的首富,夏石的住所,卻並非什麼金碧輝煌的摩天大樓,而是一座佔地極廣,充滿了江南園林韻味的古典莊園。
此刻,這位在商界叱吒風雲,跺一跺腳就能讓江北抖三抖的頂級富豪,正像一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恭恭敬敬地,站在陸風麵前。
他的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大師兄。”
夏石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我錯了。”
他雙手捧著一個紫檀木的盒子,盒子開啟著,裏麵靜靜地躺著一塊拳頭大小,通體翠綠,散發著瑩瑩寶光的玉石。
那玉石質地細膩,水頭十足,在燈光下,彷彿有生命一般,流光溢彩,一看就知是價值連城的寶貝。
“我聽說您在尋找蘊含靈氣的寶物,就託人從緬甸那邊,花了一億三千萬,拍下了這塊‘帝王綠’原石。”
“開出來之後,果然是極品。”
“可......可我沒想到,這竟然是假的!”
夏石的臉上,寫滿了懊惱和自責。
他知道大師兄的手段通天,凡俗的金錢對大師兄而言,不過是糞土。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自己的人脈和財力,為大師兄搜羅一些修行上可能用得上的天材地寶。
可第一次出手,就辦砸了!
還是一件花了上億的假貨!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陸風坐在太師椅上,端起一杯清茶,輕輕抿了一口。
他甚至都沒有多看那塊玉石一眼。
“形似,而神不存。”
他淡淡地開口。
“用強酸浸泡,再注入高分子聚合物,最後通過高壓上色。”
“手法很高明,幾可亂真。”
“但終究,是死物。”
“沒有經歷千萬年地脈靈氣的孕育,它,就沒有靈魂。”
陸風的聲音很平靜,沒有絲毫責備的意思。
可夏石聽在耳裡,卻更是羞愧難當。
“大師兄教訓的是!”
他重重地低下頭。
“都怪我識人不明,被豬油蒙了心!”
“我這就去把那個賣我假貨的混蛋,從緬甸抓回來,沉到江裡餵魚!”
陸風擺了擺手。
“不必了。”
“冤有頭,債有主。”
“這塊玉,是誰推薦給你的?”
夏石一愣,連忙回答。
“是......是江北玉石協會的會長,周德光。”
“他說他有個高徒,叫陳玄,師承港島的‘玉神’何沖,在賭石界號稱‘金瞳子’,眼力非凡。”
“這次就是這個陳玄,幫我掌的眼。”
“金瞳子?”
陸風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點意思。”
“你約他。”
“就說,我對他師父的‘斷玉手’,很感興趣,想跟他玩幾把。”
“地點,就定在江北最大的賭石市場,玉石軒。”
夏石瞬間明白了陸風的意思!
大師兄,這是要親自出手,替他找回場子!
一股狂喜和激動,瞬間湧上心頭!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大師兄展露真正的手段了!
“是!”
夏石的聲音,激動得都在發顫!
“我馬上去辦!”
“我還要讓整個江北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去現場觀摩!”
“我要讓他們親眼看看,什麼纔是真正的,點石成金!!”
......
第二天。
江北,玉石軒。
這裏是整個江南地區最大的翡-翠原石交易市場。
今天,這裏卻一反常態,變得異常熱鬧。
無數豪車堵滿了外麵的停車場,一個個在江北響噹噹的大人物,都匯聚於此。
他們都是接到了首富夏石的邀請,前來見證一場特殊的賭局。
賭局的一方,是夏石本人,以及他身邊那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年輕人,陸風。
而另一方,則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穿著一身白色範思哲,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神情倨傲的年輕人。
陳玄。
人稱“金瞳子”。
此刻,他正被一群珠光寶氣的富商名流們眾星捧月般地圍在中間,享受著各種吹捧和恭維。
“陳少真是年少有為啊!師承‘玉神’,這眼力,在整個江南,都是獨一份的!”
“是啊是啊!聽說前幾天,陳少一雙金瞳,就幫夏首富賺了一個多億,佩服!佩服!”
陳玄聽著這些奉承,臉上的傲氣更盛。
他端著一杯紅酒,輕輕搖晃著,目光輕蔑地瞥了一眼不遠處的陸風。
“夏總。”
他對著夏石,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今天這是什麼意思?”
“找了這麼多人來,是想給我慶功嗎?”
“還是說,這位......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小兄弟,也想玩兩手,讓我指點指點?”
他的話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夏石氣得臉色鐵青,正要發作。
陸風卻抬手,攔住了他。
陸風緩步上前,走到了陳玄的麵前。
他看著陳玄,眼神,古井無波。
“你就是陳玄?”
陳玄眉頭一挑,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陸風。
“是我。”
“怎麼,想跟我學賭石?”
“可以啊。”
“先交八百萬的學費。”
“看在你跟夏總一起來的份上,我給你打個八折。”
他身後的那些富商,頓時發出一陣鬨笑。
陸風,卻笑了。
“學你?”
他搖了搖頭,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你還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