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房門被一股巨力撞開,宋岩帶著幾名宋家核心高手,如同旋風般沖了進來。然而,當他們看清室內的景象時,所有人都如遭雷擊,瞬間僵立在原地。
房間內,一片狼藉。名貴的紅木傢具碎裂一地,牆壁上佈滿了深邃的劃痕,彷彿被野獸肆虐過。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鬱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混雜著一種奇異的、彷彿金屬燒焦的焦糊氣息。
更讓他們頭皮發麻的,是倒在地上的三具屍體。他們穿著標誌性的黑色忍者服,以一種極其扭曲、不自然的姿勢癱軟在地,每個人的眉心,都有一個細微卻致命的血洞。鮮血從洞中緩緩滲出,在冰冷的地板上匯聚成一灘灘觸目驚心的暗紅。
宋岩等人的目光,從這三具屍體上驚駭地掃過,最終落在了病床的方向。當他們看到父親宋振邦雖然臉色蒼白,但卻安然無恙地靠在床頭時,那顆已經提到嗓子眼的心,才“咚”地一聲重重落回胸腔。
一股劫後餘生的巨大後怕,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們每一個人。
剛才,他們隻聽到了房間內傳來的短暫異響,前後不過幾秒鐘的時間。可就是這短短的幾秒鐘,竟然已經發生了一場如此兇險致命的刺殺!
若非陸風先生反應神速……不,這已經不是“神速”可以形容的了。這簡直就是未卜先知般的絕對掌控!他們甚至無法想像,陸風是如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悄無聲息地格殺掉三名實力恐怖的頂尖忍者。
一時間,他們看向陸風的眼神,已經不再僅僅是感激。那種純粹的感激之中,摻雜了越來越濃厚的、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這種彈指間抹殺頂尖殺手的實力,已經徹底超出了他們畢生所學的武道認知,宛如神跡。
病床上,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危機的宋家家主宋振邦,此刻卻顯得異常平靜。他掙紮著,想要從床上坐起來。
“父親,您別動!傷勢要緊!”宋岩一個箭步衝上前,連忙伸手扶住他,聲音因後怕而微微顫抖。
宋振邦卻堅定地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礙。他的目光,越過自己的兒子,越過周圍一眾心腹,緊緊地鎖定在那個站在窗邊、身形挺拔如鬆的年輕人身上。那雙飽經滄桑、見慣了風浪的眼睛裏,此刻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有感激,有震撼,有驚疑,還有一絲深深的決絕。
他喘息了幾口,努力平復著激蕩的氣血,才用沙啞但異常清晰的聲音說道:“陸先生……您先是解我五年沉痾,今夜又救我父子性命,兩次救我宋家於水火之中。此等再造大恩,老朽沒齒難忘。”
陸風緩緩轉過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宋振邦的臉上。他沒有客套,而是平靜地問道:“他們為什麼非要殺你不可?”
這個問題,一針見血,也正是宋岩等人百思不得其解的。
能讓東洋忍者組織如此不惜代價,先是動用“魂命咒蠱”這種歹毒無比的咒殺之術,咒殺失敗後,又立刻派出頂尖的忍者不遠千裡前來補刀滅口。這背後隱藏的秘密,絕對非同小可,甚至可能牽扯到了足以動搖某些根基的驚天內幕。
聽到這個問題,宋振邦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一抹刻骨銘心的恨意,那雙原本有些渾濁的眼睛裏,驟然爆射出一道駭人的精光。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組織語言,也像是在鼓起勇氣,去揭開那道塵封了多年的、血淋淋的傷疤。
“因為一個組織。”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像重鎚一般,敲擊在在場的每一個人的心上。
“一個叫做‘和平愛好者’的,國際非政府組織,也就是所謂的NGO。”
和平愛好者?
宋岩等人麵麵相覷,臉上同時露出了困惑和難以置信的表情。這個名字,他們似乎在哪裏聽過,甚至可以說相當熟悉。這是一個在全球範圍內都頗有名氣的國際慈善組織,經常在世界各地組織一些環保宣傳、貧困助學、跨國文化交流等公益活動,其公開形象正麵、積極,風評極好。
甚至,就在國內,這個組織都有不少分部和官方認可的合作專案,偶爾還能在主流媒體上看到他們的正麵報道。
這樣一個處處宣揚愛與和平、致力於人類福祉的“白蓮花”組織,怎麼會和手段殘忍、行事狠辣的東洋忍者扯上關係?這兩者之間的風格差異,簡直比天使和魔鬼還要巨大。這太荒謬了!
陸風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他知道,事情絕不會像表麵那麼簡單。
宋振邦看著眾人疑惑的表情,冷笑一聲:“多好的名字,多具有迷惑性的偽裝。可誰又能想到,這個組織的核心,從上到下,從管理者到基層員工,幾乎全都是……來自東洋的忍者!”
此言一出,滿室皆驚!
宋岩失聲道:“父親!這……這怎麼可能?這個組織的所有手續,都是合規合法的,在國內也一直表現得安分守己,從未有過任何出格的舉動啊!”
“合規合法?”宋振邦的笑聲中帶著一絲悲涼,“這正是他們最可怕的地方!他們披著合法的外衣,打著和平的旗號,做的卻是最骯髒、最卑劣的勾當。他們利用這個身份,在華夏,乃至世界各地,不斷地接觸那些有價值的目標,可能是某個領域的頂尖科學家,可能是掌握著核心技術的工程師,也可能是……像我這樣礙了他們事的古武者。然後,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候,發動暗殺!”
“這些暗殺,都被偽裝成各種意外、急病、或者仇殺。因為他們的身份太乾淨了,所以從來沒有人會懷疑到他們頭上。”
整個房間,瞬間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窗外的蟲鳴和風聲彷彿都被隔絕在外,隻能清晰地聽到宋振邦那因激動和悲憤而變得愈發沉重的呼吸聲,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在拉動一個破舊的風箱,充滿了痛苦和壓抑。
良久,宋振邦渾濁的眼神穿透了房間的牆壁,變得悠遠而蒼涼,彷彿回到了那個改變了他一生的血色黃昏。
“這個秘密,”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源於七年前。當時我奉命在西南邊境執行一項任務,無意中發現了一個身受重傷、奄奄一息的東洋浪人。我將他帶回審問,才從他口中撬出了這個驚天的陰謀。”
“那傢夥自稱是‘和平愛好者’組織的外圍成員,因為一次任務失敗,被組織內部追殺,走投無路才逃到了華夏境內。他為了活命,說出了一切。”
宋振邦頓了頓,似乎在平復翻湧的情緒:“他說出的一切,太過駭人聽聞,甚至顛覆了我對這個世界的認知。為了驗證真偽,我做出了一個讓我悔恨至今的決定——我派了我最信任的心腹,也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親侄子,宋林,偽造身份,以誌願者的名義,潛入了那個組織設在西南地區的分部。”
說到這裏,宋振邦那飽經風霜的臉上,流露出無法掩飾的深深痛苦與自責。他枯瘦的手臂微微顫抖,彷彿承受著千斤重擔。
“起初,一切都進行得異常順利。宋林非常出色,他很快就取得了組織的信任,並利用職務之便,陸續傳回了不少關鍵情報,逐一證實了那個浪人所言非虛。我們甚至掌握了他們一部分針對我國重要人物的暗殺名單和內部的聯絡密語。但是……就在我們收集到足夠的核心證據,準備收網,將這些東西上報給國家特殊部門的時候,出事了。”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刻骨的恨意:“宋林,暴露了。”
“我至今都不知道,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我隻記得,那天深夜,我收到了宋林的緊急聯絡訊號,他用我們約定的最高加密方式,約我在邊境的一處廢棄山穀見麵,說有最重要的核心證據要親手交給我。”
“我沒有絲毫懷疑,立刻就趕了過去。可等待我的,不是我的侄子宋林,而是一場……一場為我精心策劃、天羅地網般的圍殺。”
“帶隊的,就是五年前被我拚死斬殺的那三個上忍。而他們身邊,還站著一個讓我睚眥欲裂、肝膽俱焚的人——‘宋林’。”
“那時候我才瞬間明白,我真正的侄子,早就已經死了。他的身體,被東洋忍者用某種聞所未聞的邪術奪舍,佔據了他的魂魄,讀取了他的所有記憶,然後,用他的身份,給我設下了這個致命的陷阱!”
宋振邦的拳頭,死死地攥緊,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滲出絲絲血跡。他枯瘦的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悲痛而劇烈顫抖,眼中佈滿了血絲。
“那一戰……慘烈至極。我拚盡了全力,憑著宋家祖傳的‘鎮山訣’,燃燒了部分精血,才硬生生從重圍中殺出了一條血路,親手斬了那三個上忍,也……也親手終結了我那可憐侄兒的軀體。但也正是那一戰,我身中劇毒,就是那個時候……”
後麵的事情,不用他說,眾人也都知道了。
宋振邦雖然逃回了宋家,但對方的陰毒手段卻並未就此結束。由於宋家在黔南地區根深蒂固,勢力強大,他們不敢發動大規模的強攻。於是,便有了後來源源不斷的下毒與咒殺,目的隻有一個——讓宋振邦在無盡的痛苦中徹底閉嘴,讓他所知道的那個驚天秘密,隨著他的死亡,一同被埋進黑暗的墳墓。
聽完這一切,陸風的眼神,變得異常冰冷,彷彿凝結了萬載玄冰。
他最痛恨的,就是這種藏在陰暗角落裏,打著偽善的旗號,用卑劣手段傷害同胞的魑魅魍魎。
他緩緩走到床邊,看著床上那個被折磨了五年的老人,沉聲問道:“證據呢?”
宋振邦苦澀地搖了搖頭,眼中滿是無力:“大部分關鍵證據,都隨著宋林的犧牲而斷了線索。我手裏剩下的一些,也隻是零散的線索和一些無法驗證的口供記錄,根本無法形成完整的證據鏈,不足以在法律層麵上指證他們。”
這就是對方最噁心、最狡猾的地方。他們行事滴水不漏,將自己偽裝得完美無瑕,就算你明明知道他們就是兇手,但在現代社會的法律框架下,卻拿他們毫無辦法。
陸風沉默了。房間裏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片刻後,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傳來一個充滿活力的年輕聲音,帶著一絲玩世不恭:“大師兄!我的親師兄!您老人家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是不是又有什麼好玩……哦不,重要的事要吩咐小弟去辦?”
是他的六師弟,尚建明。此人如今在國家某個極其特殊的部門任職,手眼通天,情報能力極強。
陸風沒有廢話,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流:“幫我查一個名叫‘和平愛好者’的NGO組織,我要它在國內的所有分部、負責人、資金流水,以及所有核心員工的背景資料。我要最詳細的資訊,越快越好。”
尚建明在電話那頭愣了一下,隨即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大師兄,這個組織我知道,風評極好,所有手續都合法合規,背景調查清清白白,每年都會有大量的海外資金注入,用於國內的慈善和環保專案,上麵都很重視。我們之前也做過例行調查,沒有發現任何問題。師兄,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它有問題。”陸風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按我說的去做,動用你的最高許可權,給我往死裡查,查它祖宗十八代。記住,不要驚動任何人。”
“明白!”尚建明立刻應道,他深知自己這位大師兄從不開玩笑,“交給我了,師兄!一天之內給你初步結果!”
結束通話電話,陸風轉向宋岩,目光銳利如刀:“你們宋家,也動用自己所有的力量,從商業和人脈方麵,去查這個組織,任何一點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
“是!陸先生!我這就去辦!”宋岩鄭重地點頭,立刻轉身出去安排。
房間內的氣氛,一時間變得無比凝重且肅殺。
然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通過常規手段,恐怕很難真正撼動這個偽裝得天衣無縫、背後勢力龐大的毒瘤。
陸風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閃過一絲凜冽徹骨的寒芒。
他在等。
等尚建明和宋家的調查結果。
但這結果,不是為了尋找法律上的證據,將那些人渣送上法庭。
因為陸風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用文明的法律來解決這件事。
法律,是用來懲治人的。
而這些披著人皮、行徑骯髒的畜生,不配。
既然現代社會的規則束縛不了他們,那就用這個江湖,最古老、最直接、也最公平的傳統來解決。
你不是喜歡躲在暗處,用暗殺的手段來達成目的嗎?
很好。
那我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纔是真正的……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陸風心中,已然湧起了滔天的殺意。這些敢在華夏大地上為非作歹,殘害同胞的東洋雜碎,他要讓他們,一個一個地,在極致的恐懼和無盡的絕望中,從這個世界上被徹底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