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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東南亞方向。
李斯從運輸機上跳下來的時候,熱帶的潮濕空氣撲了一臉。
和北極完全是兩個世界。
稀土加工基地的負責人姓鄭,四十出頭,眼窩深陷,嘴唇上全是乾裂的死皮。他小跑著迎上來,聲音壓得很低。
“李先生,你們終於來了。”
“人員撤離了嗎?”李斯問。
“撤了一半。還有三十七個技術員在倉儲區值班,走不了。裝置不能停,一停整條生產線就廢了。”
李斯冇接話,按下耳機。
“鍵盤。”
“在。”徐天龍的聲音從華盾全球總部傳來,“頻率資料第三批已經同步到你的終端上了。加工基地的風險點標註了兩個區域,北部礦區那邊標了一個。”
李斯掏出防水平板,翻開。
螢幕上是兩座基地的三維模型,三個紅點分彆閃爍在不同位置。
“說具體的。”
“第一個風險點,加工基地倉儲區的通風管道。裡麵被安裝了遠端遙控縱火裝置。同時在有毒廢料處理池的防滲層底下,布了爆破裝置。縱火和爆破是同步觸發的。一旦點著,廢料會順著地下水係流進跨境大河。”
鄭總的臉瞬間變了顏色。
“跨境大河?那下遊幾個國家的飲用水源全完了。”
“這就是他們要的效果。”李斯的聲音冇什麼溫度,“生態災難加上跨境汙染,足夠把我們的稀土產業鏈釘死。”
“第二個風險點呢?”
“北部礦區的核心選礦廠。”徐天龍繼續,“被買通的內部主管在裡麵安了定時引爆裝置,和加工基地的縱火係統完全同步。”
李斯盯著螢幕上那兩個閃爍的紅點,手指在平板邊緣敲了一下。
“同步觸發。兩個基地同時動手。”
“對。而且這套係統的控製程式不在本地。”
“在哪?”
徐天龍停了兩秒。
“我正在反向追蹤。訊號跳轉了三層,還冇追到底。但初步判斷,總控終端不在東南亞方向。”
“先不管總控。”李斯關掉平板,看向鄭總,“內鬼是誰?”
鄭總愣了一下。
“什麼內鬼?”
“能在倉儲區通風管道裡裝縱火裝置,還能在廢料處理池的防滲層底下布爆破裝置。這兩個地方,外人進不去。”
李斯看著他。
“隻有內部管理層有許可權。”
鄭總的嘴唇動了兩下,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乾淨。
“你是說……我們自己人?”
“資金流水和訪問許可權記錄,你那邊能調嗎?”
“能。係統裡都有。”
“現在就調。”
鄭總轉身跑回辦公樓。
十五分鐘後。
鄭總把一遝列印紙拍在桌上,手在抖。
“查到了。”
李斯拿起來翻了兩頁。
訪問許可權記錄顯示,過去一個月內,倉儲區主管王建國的門禁刷卡記錄出現了七次異常。其中四次是在淩晨兩點到四點之間,單獨進入通風管道檢修區。
“淩晨兩點檢修通風管道?”李斯抬頭。
“他……他跟我說是例行巡檢。”鄭總的聲音發虛。
“例行巡檢不用一個人去。”
李斯又翻了一頁。資金流水顯示,王建國的個人賬戶在三週前收到了一筆來自境外離岸賬戶的轉賬,金額摺合人民幣八十萬。
“這筆錢的來源追過嗎?”
“冇有。財務那邊冇注意到。”
“鍵盤。”
“在。”
“這個離岸賬戶的編號我發給你。追。”
“收到。”
李斯把列印紙收好,站起來。
“王建國現在在哪?”
“應該在倉儲區值班室。”
“帶我去。”
倉儲區值班室。
門被推開的時候,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正坐在監控台前喝茶。他穿著統一的工裝,頭髮剃得很短,看到鄭總和李斯進來,站了起來。
“鄭總,這位是……”
“你坐下。”李斯走到他麵前,把那份資金流水放在桌上。
“這筆錢,誰給你的?”
王建國低頭看了一眼。
他端茶杯的手,停住了。
“什麼錢?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淩晨兩點進通風管道檢修區,一個月四次。”李斯的聲音不大,“通風管道裡那套遠端遙控縱火裝置,是你裝的。”
王建國的瞳孔縮了一下。
李斯的手已經扣住了他的手腕,往桌麵上一按。茶杯被撞翻,熱水灑了一桌。
“彆動。”
王建國掙紮了兩秒,冇掙開。李斯的力氣不大,但角度極刁,手腕被鎖死在一個關節無法發力的位置。
“裝置佈設圖,交出來。”
王建國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了好幾下。
“我……我冇有選擇。他們說如果不配合,我老婆和孩子……”
“我冇問你為什麼。”李斯加了一點力,“佈設圖。”
王建國用另一隻手顫抖著從工裝內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放在桌上。
李斯鬆開他,展開紙。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上麵畫著兩座基地的簡略平麵圖,所有縱火裝置和爆破裝置的安裝位置、型號、引線走向,標註得清清楚楚。
“鍵盤,拍照同步。”
“收到。”
李斯把佈設圖拍下來傳給徐天龍,同時看向鄭總。
“把他看好。通知當地警方來接人。”
鄭總連連點頭。
李斯走出值班室,按下耳機。
“鍵盤,縱火小隊的藏身點鎖定了嗎?”
“鎖定了。”徐天龍的聲音加快了半拍,“我通過王建國的通訊記錄反向追蹤,歌利亞安保的縱火小隊藏在加工基地東南方向大約十二公裡處的一個廢棄橡膠廠裡。一共八個人,攜帶了遠端引爆終端。”
“當地警方能配合嗎?”
“聯絡好了。警方出三十人。”
“速度要快。在他們動手之前端掉。”
“明白。座標已經發給警方了。”
“還有一件事。”李斯的聲音頓了一下,“縱火和爆破係統的控製程式,能遠端破解嗎?”
“正在跑。”徐天龍敲了幾下鍵盤,“他們用的是商業級加密,不算複雜。但這套係統有自檢機製。一旦檢測到外部入侵,會自動啟動倒計時。”
“多久?”
“九十秒。”
“夠嗎?”
“夠。”徐天龍的聲音穩了下來,“我先把所有裝置的遠端觸發訊號鎖死,讓它們進入休眠狀態。休眠狀態下拆除,不會觸發自檢。”
“那就先鎖死,再拆。”
“給我四分鐘。”
四分鐘後。
“鎖死了。”徐天龍說,“所有裝置已進入休眠。加工基地六個,北部礦區六個,總共十二個。遠端觸發訊號全部切斷。”
“好。通知拆彈組進場。”
李斯對身後跟上來的兩名華盾技術人員點了下頭。
“按佈設圖示註的位置,逐個拆除。小心防滲層下麵那幾個,引線走向可能有變。”
“明白。”
兩人各自帶著工具箱,朝倉儲區和廢料處理池方向跑去。
與此同時,十二公裡外。
當地警方的車隊呈扇形包圍了那座廢棄的橡膠廠。
槍聲很短。
從破門到所有人被製服,前後不超過四十秒。
八名歌利亞安保的縱火小隊成員,在對方動手之前被一網打儘。遠端引爆終端被當場繳獲。
李斯站在加工基地的屋頂上,耳機裡傳來警方指揮官的確認。
“目標全部控製。零傷亡。”
“好。”
半小時後,拆彈組陸續傳來彙報。
“加工基地六個裝置,全部安全拆除。”
“北部礦區六個裝置,全部安全拆除。”
“東南亞方向,解除威脅。”
李斯按下耳機,切換頻道。
“鍵盤,縱火小隊端了。裝置全部拆除。東南亞方向,任務完成。”
“收到。同步給老大了。”徐天龍的語氣變了,“手術刀,有發現。”
“什麼?”
“我在破解縱火係統控製程式的時候,反向追蹤了訊號源。跳了三層之後,總控終端的物理位置出來了。”
李斯的手指在欄杆上停住。
“在哪?”
“中東方向。核廢料處理廠的地下控製室。”
徐天龍的聲音沉了半個調。
“戴維斯本人就在那裡。”
李斯站在屋頂上,看著遠處熱帶叢林上方升騰的水汽。
下麵的技術人員正在做最後的安全確認,鄭總帶著當地警方在值班室看管王建國。
李斯按下耳機。
“同步給老大。”
“已經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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