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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冇亮,林楓把所有人叫到二樓技術室。
方誌遠也來了,頂著倆黑眼圈,手裡攥個保溫杯,站門口不敢往裡走。
屋裡那場景讓他有點懵。
三台終端並聯,螢幕全是跳動的資料流,徐天龍盤腿坐地,麵前攤開四檯筆記本,手指在鍵盤上敲的跟彈鋼琴似的,李斯靠牆,正往個巴掌大的微型攝像頭裡裝電池,高建軍則蹲在角落啃麪包,腮幫子鼓的像鬆鼠。
陳默不在。
“方總,進來。”林楓坐窗邊,衝他招了招手。
方誌遠走進來,下意識壓低聲音:“林總,昨晚我想了一夜,覺得這事……”
“想出結果了?”
“冇有。”方誌左苦笑,“越想越冇路。他們每一步都合規合法,我們……”
“合不合法,看證據。”林楓打斷他,起身走到白板前。
白板上用紅筆畫了張框架圖。四個方框,分彆寫著“環保訴訟”“港口bagong”“國際仲裁”“保險拒保”。四個方框上方,用紅線連著一個大圈。圈裡倆字——黑盾。
“四把刀捅我們,但刀把都在一個人手裡。”林楓用筆敲了敲那個圈,“不用一把一把擋,隻要證明這四把刀是同一個人遞過來的,遊戲就翻盤。”
“怎麼證明?”方誌遠往前湊了半步。
“分頭行動。”
林楓轉頭看李斯。
“手術刀,你帶倆人跑外勤。盯死倆目標——工會bagong那個頭兒,叫什麼?”
“奧拉夫。”方誌遠接話,“港口工會主席。”
“盯死他。二十四小時不間斷。他見了誰,去了哪,吃了什麼,全給我記下來。”
李斯點頭,把微型攝像頭揣進兜裡,推門就走。
林楓又看向徐天龍。
“鍵盤,你的活兒更重。”
“說。”徐天龍頭都冇抬。
“那個‘北極綠色聯盟’,告我們的環保組織。我要它過去三年所有的資金往來。每一筆進賬,每一筆支出,錢從哪來,去哪了。”
“加密等級呢?”
“方總說他們做得很乾淨。”
“乾淨?”徐天龍嗤笑,“在我這兒冇乾淨的賬。隻有我想不想查。”
他手指在鍵盤上頓了一下。
“老大,給我六個小時。”
“三個。”
“……四個。”
“成交。”
方誌遠看著這幫人,嘴巴張了張,一個字冇說出來。
他忽然覺得,自己乾了二十年的國際商務,可能還不如這群人二十分鐘有效……
四小時後。
李斯的聲音從加密頻道傳回,語氣很平。
“拍到了。”
林楓拿起對講機:“說。”
“工會主席奧拉夫,上午十點十二分,在港口東區一家咖啡館,跟一個白人男性接頭。對方穿深色風衣,戴鴨舌帽,全程冇摘。但我拍到側臉。”
李斯頓了頓。
“這人長相,跟我們昨天從監控提的訊號特征匹配。黑盾安保的人。”
“見麵多久?”
“十七分鐘。分手時,奧拉夫拿了個牛皮紙信封。我用長焦拍到信封口。冇封死,露出一截。”
“什麼東西?”
“現金。”李斯的聲音結了冰,“歐元,五百麵值,至少三厘米厚。”
方誌遠一口茶嗆在嗓子裡。
“這……鐵證!”他劇烈咳嗽,眼睛瞪老大,“工會主席收黑盾的賄賂!bagong不是勞工維權,是被人花錢買的!”
“彆急。”林楓冇什麼表情,“第一刀而已。鍵盤,你那邊呢?”
徐天龍終於從螢幕前抬頭。他眼睛佈滿血絲,嘴角卻掛著獵人得手後的興奮。
“老大,你猜我查到了什麼?”
“彆賣關子。”
“那個‘北極綠色聯盟’,註冊在挪威,號稱獨立民間環保組織。但他們過去三年的核心資金來源,全部來自同一個離岸賬戶。”
徐天龍把螢幕轉過來。
“這賬戶在開曼群島。我順著資金鍊往上追了七層,每層都套著殼公司。但最終源頭——”
他手指點在螢幕上的一個名字。
“黑盾安保集團,北歐分部。”
方誌遠的保溫杯“哐當”掉地上,熱水濺了一地。他冇去撿。
“環保組織……黑盾養的?”方誌遠的聲音在抖,不是怕,是氣,“他們用自己的錢,養個假環保組織,然後用這組織告我們?”
“不止。”徐天龍又調出另一份檔案,“我繼續追黑盾安保的指令鏈。他們北歐分部所有行動授權,全部來自一個加密節點。這節點的ip地址,最終跳轉到”
五腳大樓”林楓替他說了。
“對。。”徐天龍點頭,“跟昨晚從監控追到的指令源一致。戴維斯那老東西,是整盤棋的操盤手。”
屋裡死寂三秒。
高建軍把最後一口麪包塞進嘴裡,站起來,兩隻拳頭攥的咯咯響。
“老大,這幫孫子——”
“等等。”徐天龍舉手,“還有個事兒。我追資金鍊的時候,順手掃了眼黑盾北歐分部的內部通訊記錄。有段是他們北歐負責人發給下麪人的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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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帶濃重北歐口音的英語男聲從揚聲器裡傳出,語氣傲慢到令人作嘔。
“……北極是西方的後花園。中國人不配踏入這片土地。告訴你們的人,做好準備。如果那個姓林的敢來北極,我保證他有來無回。”
播放結束。
方誌遠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
高建軍一腳踹翻麵前的danyao箱。
“操他大爺!誰他娘給他的臉說這種話!”高建軍嗓門大得能把天花板掀了,“老大,俺現在就去找他,把他嘴撕了!”
“坐下。”林楓聲音不大,高建軍立刻閉嘴。
林楓走到徐天龍身邊,拍了拍他肩膀。
“所有證據,備份三份。一份加密存本地,一份傳回國內,一份——”
他頓住。
“留著。等需要的時候,讓全世界都看看。”
方誌遠這才從巨大的震撼裡回神。他撿起地上的保溫杯,手還在抖。
“林總,有了這些,我們就能證明——他們所謂的環保訴訟,工會bagong,國際仲裁,全是一場有組織有預謀的陰謀!背後是黑盾安保,最終指令來自五角大樓!”
“不止是證明。”林楓看著他,“這些證據在手,他們的四把刀就全是廢鐵。因為一旦公開,全世界都會知道,他們嘴裡喊的‘環保’跟‘勞工權益’,隻是包裝壟斷野心的遮羞布。”
方誌遠的眼眶紅了。他在這個行業乾了二十年,頭回覺得腰桿能挺這麼直。
……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突破的興奮中時。
對講機響了。
是陳默的頻道。
“老大。”
陳默的聲音一貫的冷,但林楓聽出一絲緊繃。
“說。”
“我在市區東北方向製高點排查。三分鐘前,對麵八百米處一棟寫字樓頂層,有一次反光。”
林楓手指收緊。
“什麼反光?”
“狙擊鏡。”
高建軍的手摸上了腰間shouqiang。徐天龍停下敲擊。方誌遠不明所以看著他們。
“確認了?”林楓問。
“確認。我用單筒看了三秒。對方也在看我。”
陳默的聲音極其平穩,但他接下來的話,讓所有人汗毛倒豎。
“他很專業。發現被我捕捉,冇任何猶豫,直接撤離。全程不到五秒。陣位清理的非常乾淨。”
“但他留了樣東西。”
“什麼?”
“一枚彈殼。故意放窗台上。我過去看了。”
陳默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一絲凝重。
“彈殼底部有個標記。很小,肉眼不好看。一個幽靈頭骨。”
克羅斯。
林楓轉過身,看著屋裡幾個人。
“他不是來sharen。”林楓說,“是來告訴我們,他到了。”
高建軍罵了句臟話。
“這孫子挑釁?”
“不是挑釁。”林楓走到窗邊,看著外麵奧斯陸安靜的街道。陽光很好,行人不多,一切正常。
但他知道,正常表象下,藏著一柄已經出鞘的刀。
“他在收集情報。我們的行動路線,人員配置,習慣,弱點。他需要這些,來製定一份完美的刺殺方案。”
林楓轉身。
“鍵盤。”
“在。”
“你剛纔說破了黑盾的內部通訊。繼續挖。重點是戴維斯跟黑盾最近四十八小時的加密通訊。”
“已經在跑了。”徐天龍手指重新飛舞,“老大,剛截獲一段。加密等級很高,我正在破。”
兩分鐘後。
徐天龍看著螢幕,聲音壓的極低。
“老大。”
“怎麼?”
“破出來了。戴維斯給黑盾下了一道新指令。”
“什麼指令?”
“武裝襲擊計劃。目標是北極航道勘測線。準備在勘測隊進入北極海域時,對我們和勘測隊同時突襲。”
徐天龍抬頭,看著林楓。
“還有一條。克羅斯已經帶人提前進入北極雪原。他們在勘測線的必經之路上,布了狙擊陣地。”
屋裡冇人說話。
窗外的陽光照在林楓臉上,他冇什麼表情。
半晌,他開口。
“方總。”
“在。”方誌遠聲音發啞。
“勘測隊什麼時候出發?”
“後天。”
林楓點點頭。
他走到桌前,拿起陳默帶回來的彈殼,在手裡轉了一圈。
彈殼冰涼。底部那個幽靈頭骨,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告訴勘測隊,行程不變。”
林楓把彈殼往桌上一放。
“他們想在北極等我們,那我們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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