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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波之巔,冠冕俱樂部。
全息螢幕上,林氏集團那根暴力拉昇的k線,紅得像一道疤,烙在愛德華·摩根臉上。
狂歡的香檳派對早已結束,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靜。首席交易員和他的團隊垂頭喪氣,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查到了嗎?”愛德華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那雙灰色眼眸裡的寒意,足以讓整個房間的溫度下降好幾度。
“查......查到了,先生。”交易員的聲音在發抖,“那筆神秘資金......雖然經過了上百次跳轉跟偽裝,但我們對其交易模式進行大資料分析,最終......最終的資金畫像,指向幾個有華夏官方背景的主權財富基金。”
“國家隊......”愛德華閉上眼,將最後一口威士忌飲儘。他早就該想到的。
“還有更糟的,先生。”交易員鼓起勇氣,遞上另一份情報,“就在半小時前,一個名為華盾的加密頻道,向全球所有主流媒體,通訊社跟獨立記者,都發了份邀請函。”
愛德華睜開眼。
邀請函內容很簡單,隻有寥寥數語。
“致所有探尋真相的朋友:三十六小時後,華盾安保集團創始人林楓先生,將在非洲三角洲的黎明之城,召開全球線上新聞釋出會。屆時,我們將向世界展示一些‘有趣’的東西,並探討一種全新的......未來可能性。”
“瘋子!”
一旁的斯特雷克將軍再也壓不住火氣,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水晶菸灰缸嗡嗡作響。
“他這是在向我們公開宣戰!在全球媒體麵前!哈裡森先生,我請求立即啟動最高階彆的軍事打擊預案!用巡航導彈,把那個所謂的黎明之城,從地圖上徹底抹掉!”
“抹掉?”戴文波特主席推著金絲眼鏡,一臉焦慮,“將軍,現在全世界的記者都收到了邀請函,他們的眼睛都盯著那裡。我們現在動手,就等於向全世界承認,我們輸了,而且輸不起。這在政治上是絕對的災難!”
“政治?又是政治!”斯特雷克怒不可遏,“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站在全世介麵前,羞辱我們?!”
“都安靜。”
一直沉默的老哈裡森,終於緩緩開口。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冇有憤怒,隻有一種看透棋局的冷漠。
“讓他播。”
“什麼?”斯特雷克跟戴文波特同時愣住。
“讓他說,讓他表演。”哈裡森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像欣賞一出註定上演的悲劇。
“一隻老鼠,如果一直躲在陰溝裡,我們很難抓到它。但如果它自己傻乎乎地跳到餐桌上,想跟我們搶乳酪,那事情就簡單多了。”
“他不是想探討未來嗎?他不是想建立新規則嗎?”
“很好。”
“那就讓他把所有想跟他站在一起的‘朋友’,都暴露在聚光燈下。”
“我倒要看看,這場由他導演的滑稽劇,會引來多少蒼蠅,鬣狗,和......那些同樣躲在深海裡,伺機而動的鯊魚。”
“愛德華。”哈裡森的目光落在愛德華身上。
“在,先生。”
“通知我們所有媒體渠道,直播可以,但直播的角度,由我們來定。我要讓全世界看到的,不是一個英雄的宣言,而是一個瘋子的狂言,一個挑戰文明秩序的恐怖分子的最後叫囂。”
哈裡森重新閉上眼,靠回椅背。
“舞台已經搭好,就讓這位年輕的主角,儘情表演吧。”
“畢竟,這是他此生......最後的謝幕演出了。”
......
三十六小時,轉瞬即逝。
非洲,三角洲,黎明之城。
這座剛從戰火中獲得新生的城市,此刻成了全球矚目的焦點。
無數衛星訊號跟網路資料流,如無形的潮水,彙聚向這個位於世界地圖邊緣的角落。
“老大,都搞定了!”
臨時搭建的指揮中心裡,徐天龍頂著倆碩大黑眼圈,精神卻亢奮到了極點。
“我用了咱們最新的天網分散式通道技術,把直播流拆分成幾萬個資料包,通過全球幾百個國家的民用網路節點同時分發!他們想徹底封死,除非把整個網際網路的物理光纜都給切了!”
他得意拍了拍麵前一排嗡嗡作響的伺服器。
“家人們誰懂啊,這波操作簡直在大氣層!我保證,今天全世界隻要有網的地方,就能看到老大你的英姿!”
“閉上你的烏鴉嘴。”一旁,高建軍正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修羅衛隊士兵,檢查著釋出會現場周圍的每一處防禦工事。他把一挺重機槍架在最高的建築上,黑洞洞的槍口足以讓任何試圖靠近的蒼蠅感到膽寒。
“誰敢這時候來搗亂,俺就把他塞炮管裡,直接當煙花給老大助興!”
李斯則拿著一個行動式頻譜分析儀,在會場內外來回走動,排查著任何可能的竊聽或baozha裝置。他表情一如既往的冷靜,但比平時快了三分之一的步速,還是泄露了內心的緊張。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這場釋出會之後,我們就冇有退路了。”李斯走到正在整理著裝的林楓身邊,低聲說,“這等於把我們自己,還有我們所代表的一切,都放在了火上烤。”
“那就讓這把火,燒得再旺一點。”
林楓對著鏡子,扯了扯黑色戰術襯衫的領口。
他冇穿西裝,冇打領帶,棱角分明的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未散的硝煙氣息。
他要讓世界看到的,不是一個政客,而是一個戰士。
“老巴,民眾那邊安排好了嗎?”林楓問。
“總司令放心!”巴哈爾老人拄著柺杖,激動得滿臉通紅,“我已經告訴了大家,今天,是決定我們三角洲未來命運的一天。所有人都自發守在家裡,他們說,要親眼見證......黎明的到來。”
林楓點頭,深吸一口氣。
他看了一眼手錶,時間到了。
“走吧。”
林楓轉身,大步走出指揮中心。
“去給這個世界,換個活法。”
釋出會的現場,就設在剛安裝除錯完成的那條生產線前。
背後,是嶄新冰冷的鋼鐵機器,是工業的力量。
麵前,隻有一個簡單的演講台,跟一台孤零零對著他的高清攝像機。
通過這台攝像機,他的影像,將同步傳輸到全球數以億計的螢幕上。
冇有記者,冇有觀眾,冇有掌聲。
林楓獨自一人,走上演講台。
那一刻,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cnc的演播室裡,主持人臉上帶著輕蔑的微笑,旁邊打出的標題是——《獨裁者的狂言:一個恐怖分子的最後表演?》。
莫斯科,克裡姆林宮某個密室,一名高階官員揮手讓所有人退下,獨自一人,端著一杯紅茶,饒有興致看著螢幕。
無數間諜機構,跨國集團,軍火巨頭的作戰情報中心,都在同一時間,將所有螢幕切換到這個來自非洲的、略顯粗糙的直播畫麵。
林楓站定,目光平靜,直視鏡頭,彷彿能穿透螢幕,看到背後每一張或好奇,或貪婪,或怨毒的臉。
“我知道,現在有很多人,正坐在開著空調的辦公室裡,喝著昂貴的咖啡,像看小醜一樣看著我。”
他開口,第一句話就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嘲諷。
“他們給我貼上標簽,叫我恐怖分子,戰爭販子,獨裁者。”
“他們動用媒體,動用資本,動用一切他們能動用的力量,想把我,以及我身後這片剛剛看到希望的土地,徹底抹除。”
林楓身後的大螢幕亮起,上麵開始飛速閃過一張張觸目驚心的圖片跟資料。
有林氏集團股票被惡意做空的k線圖,有西方媒體顛倒黑白的報道截圖,有那艘偽裝成貨輪的導彈船的殘骸,甚至還有k先生等議會代理人被審訊時的供述視訊節選。
“他們之所以這麼做,不是因為我有多邪惡,而是因為,我動了他們的乳酪。”
“我讓他們看到了,在這個他們製定的遊戲規則之外,還存在著另一種可能性。”
林楓關掉身後的螢幕,會場再次陷入安靜,隻有他沉穩有力的聲音在迴響。
“今天,我站在這裡,不是為了辯解,也不是為了乞求。”
“我是來宣佈一條新的規則。”
他停頓一下,目光如炬,掃視著無形的觀眾。
“從今天起,我,林楓,以及我所代表的華盾集團,將聯合所有誌同道合的夥伴,正式推出一套全新的全球貿易結算體係——我們稱之為資源信用體係。”
“很簡單。它不再以任何一個國家的信用或印鈔機的速度為錨定。它的唯一信用基礎,是實實在在的,能吃,能用,能造出東西來的——資源。”
“一噸石油。一噸糧食。一噸鐵礦石。一噸稀土。這些纔是價值的本源。”
“在這個體係裡,你不需要再儲備我們用不到的綠紙,你隻需要拿出你擁有的資源,就可以換取你需要的技術,裝置,糧食跟武器。”
“我們不玩金融衍生品,不搞期貨,不割韭菜。我們隻做最公平、最原始的交換。你給我一船礦石,我還你一船拖拉機;你給我一片油田的開采權,我還你一座能保護你家園的兵工廠。”
“這條規則,不為某一個國家服務,它為所有被舊秩序壓迫,剝削,渴望獨立自主發展的國家跟人民服務。”
“我知道,這很難。”
“我知道,這條路註定充滿荊棘跟鮮血。”
“舊世界的王,絕不會輕易交出他們的權杖。”
“但我們,不在乎。”
林楓伸出手指,重重點了點鏡頭。
“因為,新世界的規則,從今天起,由我們來定!”
“我的話說完了。”
林楓冇有鞠躬,冇有致謝,隻是平靜說完最後一句,然後轉身,乾脆利落走下演講台。
直播訊號,戛然而止。
全世界,陷入長達數秒的死寂。
隨後,便是山崩海嘯般的嘩然。
無數媒體的電話被打爆,無數國家的政要緊急召開會議,無數被壓抑已久的聲音,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而在紐約冠冕俱樂部,那間昏暗的房間裡,斯特雷克將軍早已氣得渾身發抖,戴文波特主席則麵如死灰。
隻有哈裡森,臉上依舊是那抹高深莫測的笑。
他緩緩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很好。”
“血腥味已經散播出去了。”
他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興奮而殘忍的光芒。
“現在,就讓我們看看,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們......”
“誰會第一個,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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