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美大西洋艦隊。”
林楓重複了這幾個字。語氣裡聽不出半點波瀾。
威廉躺在地上,半邊臉浸在血水和泥砂裡。聽到徐天龍報出那個名字,他原本因劇痛而渙散的眼神突然聚了光。他咧開嘴,碎牙在月光下慘白。
“聽見了?這是艦隊。”威廉大聲喘氣,聲音粗啞,“你們完蛋了。十分鐘。隻要十分鐘。巡航導彈就會從海平麵飛過來,把這個破港口夷為平地。你們,還有外頭那些搞建築的,統統要被燒成灰。”
周圍那十幾個被重機槍壓製住的白人雇傭兵,神色也放鬆下來。有人甚至放下了抱在頭上的雙手。
“站起來!”高建軍大跨步走過去,槍托狠狠砸在最前麵那個雇傭兵的肩膀上。
骨裂聲悶響,那人慘叫著重新跪下。
林楓從戰術背心的兜裡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根,低頭點燃。
打火機的火苗在海風中跳動了幾下。
“天龍。”林楓吐出一口煙,“距離他們進入攻擊陣位,還有多久?”
徐天龍手指在鍵盤上瘋狂敲擊,調出一張深藍色的海圖。海圖邊緣,幾個紅點正在高速移動。
“全速航行的話,二十五分鐘後進入可視海域。十五分鐘後,他們就能進行超視距打擊。”徐天龍看著資料,“是一支滿編特遣隊。一艘導彈驅逐艦,兩艘瀕海戰鬥艦,還有補給船。”
威廉放肆大笑:“聽到了嗎?現在跪下求我,給我鬆綁,我還可以考慮通知指揮官留你們全屍!”
林楓把抽了一口的煙夾在指尖。走到威廉麵前。
他抬起右腳,帶有鋼板的戰術靴鞋底,精準地踩在威廉那隻被鋼釘紮穿的手背上。用力一碾。
“啊————!”威廉爆發出淒厲的慘叫,眼球暴突,整個人痛得痙攣。
“你弄錯了一件事。”
林楓俯視著他。
“尊嚴這東西,口徑不夠的時候,是用命填出來的。”
林楓移開皮靴。轉頭看向身後。
老周正帶著一大批工程隊員,開著各種重型機械堵在倉庫外圍。老周手裡捏著對講機,額頭上全是冷汗。
“林總,這……這洋人的軍艦真要來了?咱們撤吧?裝置不要了,保命要緊啊!”老周聲音發緊。
“老周。”林楓走到老周麵前,目光銳利。
“裝置不能丟,人也不能撤。這地盤我剛打下來,還冇捂熱乎。誰來也彆想拿走。”
“可是導彈……”
“導彈是貴重物品,他們不敢亂扔。”林楓指向碼頭最前方、直麵大海的那片空地,“老周,交給你個任務。把攪拌車全開過去。”
老周愣住:“乾啥?”
“澆水泥。打地基。”
林楓伸手在空中畫了個半圓。
“十五分鐘內,我要看到碼頭邊緣豎起六個厚度超過兩米的鋼筋混凝土基座。越顯眼越好。”
“把我們繳獲的那些廢舊集裝箱,全給我堆在基座後麵,疊成三層樓高。箱子表麵塗成迷彩色。”
老周嚥了口唾沫,職業本能讓他脫口而出:“速乾水泥加促凝劑,十五分鐘表麵能硬化,但達不到承重標準!放重裝置會塌的!”
“不用放裝置。”林楓冷笑,“做個殼子就行。”
“老高。”林楓轉身。
“到!”
“把這幫人全給我扒光。”林楓指著地上那群雇傭兵和威廉,“扒得隻剩底褲。用鐵絲綁在老周打好的水泥基座最前麵。”
“海風冷。讓他們清醒清醒。”
“好嘞!”高建軍咧嘴大笑,提起重機槍走向那群白人。
威廉顧不上手上的劇痛,驚恐地往後縮:“你乾什麼?你這是違反日內瓦公約!我是平民!我是合法商人!”
高建軍一把揪住威廉的西裝領子,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少廢話。老子今天就讓你當一回合格的擋箭牌。”
幾分鐘後。
維多利亞一號貨運碼頭,呈現出一種瘋狂且混亂的奇觀。
十幾台混凝土攪拌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灰白色的速乾水泥漿如同瀑布般傾瀉在碼頭最前端。幾十個工人扛著鋼筋,直接插進半凝固的水泥裡,用鐵絲胡亂綁紮。
在這些粗糙醜陋、卻極具視覺衝擊力的巨大水泥墩子正前方。威廉和他的雇傭兵手下被扒得乾乾淨淨,用粗鐵絲死死捆在鋼筋上。海風夾雜著冰冷的水泥星子打在他們裸露的麵板上,凍得他們嘴唇發紫,渾身發抖。
林楓站在最大的一個集裝箱頂端。海風吹動他的衣襬。
“天龍。”林楓按住領口的通訊麥克風。
“在!”徐天龍躲在遠處的控製室裡。
“港口的商用大功率導航雷達,還有幾台廢棄的海岸氣象雷達,能全功率開啟嗎?”
“能!但那些頻率一看就是民用的,嚇不住軍艦。”
“改頻段。”林楓語氣堅決,“用你手裡那台終端,把民用頻段強製偽裝成火控雷達的追蹤波段。不需要發射,隻要把雜波訊號全部對準海平麵釋放。”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他們有電子戰飛機,很快就會識破那是假訊號。”
“五分鐘就夠了。”林楓看向遠處黑沉沉的海平線,“隻要能讓他們在雷達螢幕上看到一團刺眼的紅光。”
“給我切進他們的公共警告頻道。”
“搞定!”
“滋——”
一聲尖銳的電流盲音在空氣中散開。
“這裡是北美第七特遣編隊‘海神號’。”
一個充滿傲慢和機械感的英語男聲從頻道裡傳出。
“前方未識彆武裝人員。你們已侵犯國際航運安全。立刻放下武器,釋放所有遠東航運的雇員。否則,我們將根據反恐條例,采取無限製武力打擊。”
林楓拿起對講機,按下發射鍵。
“這裡是華盾國際安保防務。”
林楓使用字正腔圓的英文,語氣平穩,冇有任何波瀾。
“海神號。你們的船開錯了方向。這裡是合法劃定的商業開發區。冇有恐怖分子,隻有偷竊彆人物資的小偷。”
頻道那邊沉默了兩秒。顯然冇料到對方不僅不跑,還敢直接對線。
“我方不承認任何非法武裝組織的宣告。”海神號指揮官的聲音變得嚴厲,“雷達顯示你們正在構築岸防設施。給你們三分鐘時間停止一切動作。三分鐘後,戰術導彈將進行清場。”
林楓冇有看錶。他看著老周那台挖掘機把一個巨大的個廢棄的油罐。直接架在了剛澆築好的水泥墩上。
從海上看過去,那巨大的輪廓極具威懾力。
“天龍,雷達全開。”林楓低語。
“全功率輸出!照射目標海域!”徐天龍在頻道裡大喊。
海神號的指揮室裡。
警報聲淒厲大作。紅色的燈光在艙室內瘋狂閃爍。
“長官!檢測到高能雷達照射!是火控雷達鎖定波段!”雷達兵額頭冒汗,“目標區域出現大量不明建築體,伴有疑似重型發射管的金屬熱源!”
指揮官臉色一變。
“怎麼可能?十分鐘前那裡還是一片廢墟!”
“訊號源極其複雜。我們受到了強電磁雜波乾擾,無法確認具體武器型號!”
指揮官握緊了通訊器,怒火中燒:“對方瘋了嗎?他們想拿那些破銅爛鐵跟我們開戰?”
“不僅如此,長官。”副官調出無人機傳回的模糊畫麵,“根據熱成像和光學放大,對方在他們的‘掩體’最前方,綁了十幾個人。係統進行人臉識彆……是威廉先生和我們的行動人員。”
“該死!”指揮官一拳砸在控製檯上。
直接開火,不僅威廉這個代理人會被瞬間汽化,連帶那些雇傭兵也會屍骨無存。最致命的是,如果對方真的在短時間內組裝了岸防武器,哪怕是最老舊的型號,一旦反擊命中,造成美軍士兵傷亡,冇有國會授權的這趟“私活”將徹底曝光。
誰也承擔不起這個政治責任。
“華盾防務。”指揮官再次拿起通訊器,語氣裡壓抑著暴怒,“你們在玩火。挾持平民,這是戰爭罪。”
林楓站在集裝箱頂上。聽著耳麥裡的指責。
他看向前方綁在水泥柱上、已經被凍得有些神誌不清的威廉。
“平民?”
林楓冷笑。
“在我眼裡,冇有平民和軍人之分。隻有守規矩的,和破壞規矩的。”
“你的代理人跑到我的工地上鬨事,打壞了我的大門。我現在留他們在這裡做苦力抵債。這是合法的勞務糾紛。”
“至於你們。”
林楓拔出腰間的shouqiang。對準夜空。
“砰!”
槍聲順著通訊頻道傳到了海神號的艦橋上。
“口水說不通的道理,火炮會幫你翻譯。”
“雷達已經鎖定。你們可以開火試試。看看是你們的巡航導彈快,還是我炸沉這批‘平民’,再讓你們的幾艘船變成海底廢鐵快。”
“倒數計時。十秒。”
“十。”
“九。”
頻道裡死一般寂靜。隻有海風的呼嘯。
“長官,鎖定持續增強!對方冇有撤銷雷達照射的意思!”雷達兵大吼。
指揮官死死盯著大螢幕。那個破敗的非洲港口,此刻在紅外視角下,像一頭長滿毒刺的刺蝟。
“停止接近。”
指揮官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指令。
“左滿舵。航向零四五。脫離接觸海域。”
“長官,我們就這麼撤了?威廉先生還在他們手上!”副官不可置信。
“國會冇有授權我們在這裡進行兩棲登陸戰。這隻是一次商業糾紛的武力威懾。”指揮官臉色鐵青,“把這段錄音儲存。我會把情況上報五角大樓。這筆賬,以後有的是機會算。”
“發射監聽浮標。記錄他們的一舉一動。”
十分鐘後。
徐天龍在對講機裡長出了一口氣。
“老大。他們退了。航向已經偏離,脫離了雷達視野。”
碼頭上。
所有端著槍、神經緊繃到極限的黎明衛隊士兵,齊刷刷地放下了武器。有人直接癱坐在地上。
連老周都腿一軟,扶住了挖掘機的履帶。
“真……真走了?”老周擦著額頭的汗,“我的個老天爺,剛纔我以為我這條老命就要交代在這兒了。”
林楓跳下集裝箱。把shouqiang插回槍套。
“這就嚇到了?以後工程量大著呢。”林楓拍了拍老周的肩膀。
林楓走到海邊。水泥柱上的威廉已經昏死過去,手腕上的血已經凝固。
高建軍走過來,踢了威廉一腳。
“老大,這幫廢物怎麼處理?扔海裡餵魚?”
“留著。他們現在是我們合法的建築工人。”林楓看著漆黑的海麵,“給他們發鐵鍬。天亮以後,讓他們去挖排汙溝。”
“天龍。”林楓偏頭。
“在!”
“雷達彆關。維持假訊號。”林楓目光深邃。
“他們走得太痛快。海底下肯定留了眼睛。”
林楓轉過身,大步走向後方的倉庫。
“老高,帶人去清點港口物資。老周,這幾個假炮台彆拆,就在這基礎上,給我修成真正的岸防碉堡。”
“既然規矩立下了。就得一直硬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