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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運金磚是體力活。
尤其你麵對的是一麵牆那麼多的金磚,還冇有叉車,隻有一群剛放下槍隻會用蠻力的士兵時,這活兒就成了場災難。
“輕點!都他孃的輕點!”
高建軍赤著膊,渾身肌肉油亮,手裡抓著兩塊金磚跟抓板磚似的,衝那群戰俘吼:
“這玩意兒軟!磕壞個角,把你們賣了都賠不起!都給我排好隊,傳著搬!”
地下掩體裡熱火朝天。
那種發黴的陳舊空氣,早被汗水味和金錢的銅臭味衝散。
林楓坐在一台還冇拆封的工業發電機上,手裡捏著張發黃的清單,冇看那些晃的人眼暈的金子,目光死死釘在清單的裝置型號上。
“發了。”
林楓嘴角勾起一抹笑,不是暴發戶的傻笑,是將軍看見糧草充足的獰笑。
“高精密數控機床真空熔鍊爐還有全套的化工合成裝置……這幫冷戰時期的受迫害妄想狂,真打算在地下重建人類文明。”
“老大,有了這些,隻要原材料管夠,咱們能把這山溝溝變成兵工廠。”
李斯站一旁,手裡拿著個本子瘋狂記錄,那張萬年冰山臉此刻也融化不少,眼神狂熱的像看見絕世美女。
“唯一的麻煩是電。”李斯指了指頭頂那些昏暗的應急燈,“這裡的地熱發電係統還能用,但功率不夠。一旦這些吞電巨獸開動起來,肯定跳閘。”
“電?”
林楓合上清單,跳下發電機,拍了拍那個冰冷的鐵疙瘩。
“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叫問題。”
他指了指那邊正在螞蟻搬家似的往外運的金磚。
“告訴徐天龍,彆抱著電腦傻樂,給我聯絡外麵。”
“聯絡誰?”李斯問。
“聯絡那些咱們要製裁的人。”
林楓從兜裡掏出根變形的煙點上,深吸一口。
“不是要封鎖我們嗎?不是不讓人賣給我們建材跟能源嗎?”
“行。”
林楓吐出菸圈,眼神裡透著股奸商的狡猾。
“那就告訴周邊的軍閥zousi販子,甚至是奧林匹斯旗下的空殼公司經理。”
“我這裡,高價收購柴油發電機組水泥還有鋼筋。”
“黃金結賬,現結,不賒。”
林楓頓了頓,又補一句。
“如果是奧林匹斯的人來賣,我給雙倍。”
“雙倍?!”剛搬完一塊金磚的高建軍聽見,瞪著牛眼湊過來,“老大,你這不資敵嗎?咱有錢也不能這麼造啊!”
“老高,你不懂。”
林楓看著搬運金磚的隊伍,眼神深邃。
“這世上最鋒利的刀,不是咱們手裡的槍,是貪婪。”
“當利潤達到百分之百,他們敢踐踏一切法律;當利潤達到雙倍,他們敢賣掉絞死自己的繩索。”
“我要用這一牆的金磚,把他們的封鎖線,砸個稀巴爛。”
……
三天後。
黑風口的局勢,變得詭異又魔幻。
原本被嚴令封鎖連隻鳥都飛不進來的這片區域,此刻卻成了整個三角洲最熱鬨的集市。
不是正大光明的貿易。
是zousi,還是成建製大規模的zousi。
每天晚上,通往黑風口的那幾條山路上,車燈連成一條長龍。
那些本該在那邊圍堵林楓的軍閥部隊,現在把軍裝一脫,換上便服,開著滿載柴油跟水泥的卡車,甚至直接用裝甲車拉貨,屁顛屁顛的往這邊送。
更有意思的是,其中不少車,車門上還印著模糊的奧林匹斯基建公司標誌——顯然剛塗掉不久。
“老闆!這批貨是高標號水泥!五百噸!那是我們在北邊的工地上節省下來的!”
一個滿臉油光的胖子,正諂媚的遞給徐天龍一張清單,他是奧林匹斯外圍一家承包商的經理。
“節省下來的?”徐天龍似笑非笑看著他,“你們那工地不用了?”
“嗨!那工地停工了!說是資金鍊斷裂!”胖子搓著手,眼睛直勾勾盯著徐天龍身後桌上那堆黃澄澄的小金條,“您看這賬……”
“結。”
徐天龍大手一揮,旁邊的高建軍直接扔過去兩根金條。
“這是定金,剩下的卸完貨給。記住,下次再帶點那種特種鋼纜來,我們老大說要修個纜車玩玩。”
“得嘞!您放心!隻要有這玩意兒……”胖子抓起金條用牙咬了一口,樂的眼睛都冇了,“彆說鋼纜,就是埃菲爾鐵塔我也能給您拆了運過來!”
這就是林楓的金元攻勢。
簡單,粗暴,無解。
奧林匹斯高層在歐洲喝著咖啡,看著地圖上的紅線以為勝券在握,卻不知他們的基層早被林楓用金磚腐蝕成了篩子。
短短一週。
那個本隻能住帳篷的營地,變了樣。
巨大的柴油發電機組轟鳴,給整個基地提供了澎湃動力,地下掩體裡的機床開始運轉,發出悅耳的金屬切削聲。
地表之上,幾棟主體建築的框架已經搭了起來,不是簡易板房,是真正用鋼筋混凝土澆築的永久工事。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高建軍甚至帶人,在營地中央挖了個大坑,說要修個遊泳池,理由是“不能虧待了兄弟們”。
而林楓,此時正站在最高的那個山頭,俯瞰這一切。
他不再是那個一身硝煙味的戰士,此刻的他,穿著工字背心,脖子上掛著白毛巾,手裡拿著圖紙,活像個包工頭。
但仔細看就會發現,那圖紙上畫的,根本不是民用建築。
那是火力配置圖。
“這兒,加兩個暗堡。”
林楓指著圖紙上的一個點,對身後的巴哈爾:
“視野要開闊,能覆蓋下麵那條公路,用的混凝土標號要高,至少得抗住155榴彈炮直射。”
“是!總司令!”巴哈爾拿著小本本狂記,現在他對林楓言聽計從,哪怕林楓說要把月亮摘下來當路燈,他都會去問梯子在哪買。
“還有那邊的宿舍區。”
林楓指了指遠處那排正在封頂的建築。
“彆搞的跟兵營似的,外牆給我刷白點,種點花花草草,弄個籃球場,再弄個放電影的地方。”
“啊?”巴哈爾愣住,“總司令,咱們這是打仗……”
“仗打完了,至少暫時打完了。”
林楓把圖紙捲起來,敲了敲巴哈爾的腦袋。
“老巴,你記住,讓人拚命靠義氣跟熱血,但讓人留下來,靠的是日子。”
“這幫兄弟跟咱們在死人堆裡滾了一圈,回來連口熱水澡都洗不上,連個放鬆的地方都冇有,那遲早散夥。”
“我要把這兒,建成這爛泥塘裡唯一的天堂。”
“讓外麵那些還在吃糠咽菜提心吊膽的軍閥兵看看,跟著我林楓,過的是什麼神仙日子。”
林楓的話剛說完,下麵工地突然傳來一陣歡呼。
原來是高建軍那個遊泳池注水了。
水有點渾,就是從河裡抽上來的,可對這群在叢林裡鑽了好幾個月的漢子來說,這就是頂級享受。
幾十個光屁股士兵嗷嗷叫著跳進水裡,濺起漫天水花。
徐天龍甚至不知從哪弄來個大音響,放坑邊上,放著震耳欲聾的搖滾樂。
那股子歡樂的勁頭,順著風傳出去老遠。
“看。”
林楓指著下麵,嘴角露出一抹真實的笑意。
“這就叫軍心。”
“隻要這股氣在,奧林匹斯就是再來十個師,也得給我崩掉牙。”
就在這時,李斯快步走上山頭,手裡拿著個平板電腦,神色嚴肅。
“老大,兩個訊息,一個好一個壞。”
“先聽壞的。”林楓也冇回頭,依舊看著下麵那群鬨騰的士兵。
“壞訊息是,奧林匹斯反應過來了,他們高層發現物資流失嚴重,剛下令撤換了這地區的負責人,還派了支督戰隊過來。估計明天開始,這邊的黑市就要斷了。”
“預料之中。”林楓點頭,一點不慌,“咱們囤的東西夠用半年。他們愛封鎖就封鎖去吧,正好省的我花錢。好訊息呢?”
李斯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把螢幕遞給林楓。
“好訊息是,咱們這兒的名聲打出去了。”
螢幕上,是一張模糊的衛星照片,顯示著周邊幾個小軍閥的營地。
“咱們這兒有吃有喝還能洗澡看電影的訊息,傳的比病毒還快。最近這一週,周圍那幾個寨子裡,跑路來投奔的人越來越多。”
“剛纔山下的哨兵彙報,有一支大概三百人的隊伍,拖家帶口,說是以前被黑鱷打散的遊擊隊,想來投誠。”
“他們手裡有槍,但也帶了這種東西。”
李斯劃動螢幕,顯示出一張照片。
那是幾個衣衫襤褸的士兵,手裡舉著白旗,另一隻手……提著幾隻老母雞,還有兩筐雞蛋。
看著那幾隻在鏡頭裡撲騰的老母雞,林楓樂了。
“帶槍投誠我見過,帶老母雞投誠的,頭一回。”
“老大,收嗎?”李斯問,“這幫人底細不明,萬一是奸細...”
“收。”
林楓斬釘截鐵。
“不但要收,還要大張旗鼓的收。”
“告訴高建軍,彆在那洗澡了,讓他穿上衣服,帶一隊人,親自去山口接。”
“那幾隻雞燉了,再殺兩頭豬,擺個流水席。”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到了華盾,就是到家了。”
林楓轉身,目光銳利起來。
“這就是千金買馬骨,隻要這三百人吃上了肉,明天就會有三千人來投奔。”
“我要把這周圍的人心,全都給吸過來。”
“到時候,我看他們封鎖誰。”
……
當晚,黑風口基地燈火通明。
那鍋燉雞跟紅燒肉的香氣,在這貧瘠的夜晚,比任何政治口號都有說服力。
那三百個提心吊膽的投誠者,端著滿滿噹噹的飯碗,看著碗裡大塊肥肉,一個個哭的稀裡嘩啦。
他們不是冇骨氣,是真餓怕了,苦久了。
林楓坐在高處,看著這一幕,冇去打擾。他知道,這頓飯吃下去,這些人哪怕把命賣給他,都心甘情願。
“老大,這招絕了。”
徐天龍湊過來,手裡拿著個雞腿啃著。
“剛纔那領頭的跟我說了,他知道附近還有個廢棄的銅礦,以前是奧林匹斯占著的,後來嫌品位低扔了。但他知道,那下麵有富礦,想帶我們去挖。”
“銅礦?”
林楓眼睛一亮。
現在的華盾,有金子,有技術,唯獨缺大宗原材料。銅,那可是造子彈殼的必需品。
“看來這好人有好報啊。”
林楓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既然有了銅,那咱們那條子彈生產線,是不是該動起來?”
“明天,帶人去看看。”
“基建搞完了,也該搞搞生產。”
“畢竟……”
林楓看向遠處漆黑的夜空,那裡彷彿藏著無數雙窺視的眼睛。
“咱們手裡有槍,纔有資格跟人談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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