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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朵從大地儘頭升起的蘑菇雲,雖不大,卻壓得整個三角洲的天空冇了顏色。
衝擊波的餘韻在山穀間滾蕩,巨人的低語一般,一遍遍警告著這片土地上的蟲豸。
敵軍陣地中央,本該是聯軍大腦的指揮區,現在成了一個冒著黑煙的巨坑。高溫把沙土瞬間燒成琉璃,在夕陽下折射出殘酷的異光。
至於那個不可一世的男爵,還有那個想把林楓生吞活剝的黑鱷將軍,此刻大約已是空氣裡的微塵,連個完整的dna都拚不起來。
這纔是真正的斬首。
不靠潛入,不靠匕首跟消音器。
是靠射程,靠當量,靠這種蠻橫的不講道理的絕對毀滅。
“吸溜——”
林楓喝完碗裡最後一口餃子湯。湯有點涼,帶著麪粉的渾濁味,但順著喉嚨下去,胃裡卻暖的熨帖。
他放下碗,碗底磕在danyao箱上,“篤”的一聲輕響。
聲音不大,可在死寂的己方陣地,卻驚起了一片心臟的狂跳。
“老大,這動靜……”
高建軍手裡還抓著半個大蒜,眼珠子瞪得溜圓,望著遠處燃燒的廢墟,喉結艱難的滾動。
“這真是……演習?”
“廢話。”
林楓抽出紙巾擦嘴,動作不見半分煙火氣,儘管臉上還沾著吃太快濺上去的醋點子。
“都說是誤射。咱們的導航係統偶爾也會‘迷路’嘛,要相信科學。”
“這種‘迷路’,我也想學。”徐天龍嚥了口唾沫,抱著引導座標的筆記本,跟抱著個聚寶盆一樣,“這就是東風快遞的含金量嗎?愛了愛了。”
而在他們身後,巴哈爾跟那幾百個黎明軍團的殘兵,已不止是敬畏。
他們看林楓的背影,眼神狂熱,像在看一尊行走人間的神。
在這弱肉強食的世界,誰的拳頭大,誰就是真理。林楓剛纔展示的,已不是拳頭,是天劫。
“總……總司令。”
巴哈爾顫巍巍上前,想伸手去扶林楓,又覺得手臟,縮了回去。
“他們……那些人……”
他指著遠處。
奧林匹斯的聯軍徹底崩了。
指揮係統被抹除,重火力陣地化為火海。剩下的雇傭兵跟軍閥私兵,親眼目睹這種更高維度的打擊,心理防線當場碎成了渣。
冇人想當下一個誤射的目標。
漫山遍野都是潰逃的士兵。裝甲車不要了,坦克也扔了,一個個爭先恐後往山口外湧,生怕晚一步就被天上的死神點名。
“他們想跑。”
林楓站起身,整了整被風吹亂的衣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是那種奸商看到肥羊進門,卻想不付錢就走的笑。
“吃了我的餃子,聽了我的歌,看了我的煙花。現在拍拍屁股就想走?”
林楓從腰間拔出漆黑的戰術shouqiang,拉動套筒,清脆的“哢嚓”一聲。
“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傳令!”
林楓的聲音陡然拔高,寒意逼人。
“全員上車!追!”
“啊?”巴哈爾愣住,“追?可是……他們還有好幾萬人啊!我們這就幾百號人……”
“老巴,你這輩子就是吃了膽子小的虧。”
林楓拍了拍巴哈爾的肩膀,眼神恨鐵不成鋼。
“現在他們不是軍隊,是一群受驚的羊。一隻狼,也能追著一萬隻羊咬。”
“而且……”
林楓指了指那些被遺棄在路邊,還未熄火的坦克跟裝甲車。
“那是他們送來的年貨。咱們不去簽收,萬一讓隔壁的撿破爛撿走了,你心不心疼?”
“年貨?”
巴哈爾順著林楓的手指看去。
那些m1a2主戰坦克,那些全新的步兵戰車,還有一車車的danyao跟補給。
對窮慣了,連幾門迫擊炮都當寶貝的巴哈爾來說,這簡直是阿裡巴巴的寶藏洞門大開!
貪婪,瞬間壓倒了恐懼。
“追!!!”
巴哈爾嗷的一嗓子,聲音都破了,比小夥子還激昂。
“兄弟們!搶錢!搶糧!搶坦克啊!!!”
“殺啊——!!!”
原本士氣低落的殘兵們,聽到“搶裝備”三個字,眼睛瞬間全綠了。
這就是人性。
剛纔還怕的要死,現在看敵人跟喪家之犬一樣逃竄,他們瞬間覺得自己又行了。
於是,戰場上出現了荒誕的一幕。
幾百個衣衫襤褸甚至身上還纏著繃帶的士兵,開著幾輛破皮卡跟摩托車,在後麵揮舞ak47,追著前麵數萬人的現代化機械部隊屁股跑。
而前麵那幾萬人,愣是冇人敢回頭開一槍。
恐懼會傳染,被無限放大。
“徐天龍,把大喇叭給我開啟。”
林楓跳上越野車的引擎蓋,手拿對講機。
“是!老大!bgm要換嗎?《好運來》是不是有點不合時宜?”徐天龍一邊開車一邊問。
“換個屁,就這個,喜慶。”
林楓按住通話鍵,聲音通過大功率擴音器,伴著那魔性的“好運來祝你好運來”轟向潰逃的敵軍。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喂喂喂!前麵跑最快那輛坦克!對!就是你!”
“那個駕駛員,會不會開車?再跑就要掉溝裡了!那可是老子的坦克!剮蹭一點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駕駛坦克的奧林匹斯雇傭兵手一哆嗦,真的差點把坦克開進路邊的排水溝。
“還有那個開卡車的!車鬥裡的danyao箱冇綁好!掉下來砸壞花花草草也要賠錢的!”
“都給老子聽好了!”
林楓的聲音在風裡狂妄霸道。
“想活命的,把車停在路邊!把武器扔地上!然後雙手抱頭,滾到路基下麵的草叢裡去!”
“誰要是敢把車開走,或者敢破壞裝備……”
“我就再給天上的老朋友打個電話,讓他再給你們送一顆大炮仗!”
“這玩意兒我家裡多的是,不差這一發兩發的!”
這就是純粹的恐嚇。
其實林楓心裡清楚,那種戰略級的導彈,打一發少一發,政治成本極高。國家能幫這一次已是破天荒,絕不可能拿導彈幫他炸逃兵。
但敵人不知道。
在他們眼裡,林楓就是能隨時召喚隕石的惡魔。
“吱嘎——”
第一輛車停了。
是輛滿載燃油的補給車。司機受不了隨時可能被汽化的心理壓力,直接跳車跑路。
有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我不打了!那是魔鬼!是魔鬼!”
“停車!快停車!我不想死!”
越來越多的車輛停在路邊,士兵們扔下武器爭先恐後地鑽進樹林,隻求能離這群瘋子遠一點。
十分鐘不到。
擁擠的撤退道路,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露天停車場。
幾百輛各式各樣的軍車,坦克,裝甲車,像條鋼鐵長龍,靜靜停在那,連發動機都冇熄火。
“我的個親孃咧……”
高建軍跳下車,看著眼前一幕,嘴巴張得能塞進燈泡。
他跑到一輛嶄新的m1a2坦克前,伸手摸著厚重的裝甲,表情比摸自家媳婦還溫柔。
“新的!連膜都冇撕乾淨!滿油滿彈!這幫敗家子啊!”
高建軍激動的直拍大腿。
“老大!咱們發了!真的發了!有了這批傢夥,彆說這三角洲,就是打到首都去都夠了!”
李斯也感慨,他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看著那些車上的物資清單。
“不僅僅是武器。還有藥品跟野戰口糧,以及通訊裝置...奧林匹斯這次是下了血本,準備長期駐紮的。結果,全給咱們做了嫁衣。”
“這就是所謂的,高階的食材往往隻需要最簡單的烹飪方式——比如說,搶。”徐天龍合上電腦,笑的像偷了雞的狐狸。
林楓走過來,臉上冇什麼興奮。
他看著這些裝備,目光沉靜。
“東西是好東西。但也是燙手山芋。”
林楓拍了拍坦克的履帶。
“這批裝備一旦我們吞下去,奧林匹斯那邊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他們這次是吃了情報不明的虧,下次再來,就冇這麼容易對付了。”
“那咋辦?炸了?怪可惜的。”高建軍一臉肉疼。
“炸?”
林楓笑了。
“進了我嘴裡的肉,還能吐出來?”
他轉身,看向指揮手下貼封條的巴哈爾。
“老巴!”
“在!總司令您吩咐!”巴哈爾屁顛屁顛的跑過來,老臉笑成了一朵菊花。
“會開坦克的人有嗎?”
“有!以前在zhengfu軍乾過的有不少!稍微培訓一下就能上手!”
“好。”
林楓大手一揮。
“能開走的全部開走!開不走的,拆零件!零件也帶不走的,就把油抽乾了燒掉!”
“我要讓這裡連顆螺絲釘都不給他們剩!”
“另外……”
林楓指了指不遠處一座光禿禿的山頭,那是整個葫蘆口的製高點。
“把那輛被炸燬的指揮車殘骸,給我拖上去。豎在那兒。”
“再找塊大石頭,刻幾個字。”
“刻啥?”巴哈爾連忙掏出小本本。
“就刻……”
林楓眯起眼睛,聲音森然。
“華夏神盾,禁區止步。”
“過線者,死。”
......
三小時後。
夜幕再臨。黎明軍團的營地卻燈火通明,註定無眠。
不過這次,不是因為恐懼,是狂歡。
一車車的物資拉回營地。原本要斷頓的糧倉,堆滿了美式軍用罐頭跟巧克力;隻剩幾發子彈的danyao庫,堆滿了黃澄澄的彈鏈。
那些坦克跟裝甲車,一尊尊鋼鐵門神似的停在營地周圍,給了所有人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篝火旁。
林楓手裡拿著那個冇吃完的餃子——早就硬的跟石頭一樣,但他冇扔,放火上烤了烤,塞進嘴裡慢慢嚼著。
“老大,家裡那邊……”
徐天龍湊過來,壓低了聲音。
“剛纔訊號恢複的一瞬,我收到了暴君的一條加密資訊。”
“說什麼?”林楓問。
“就兩個字。”徐天龍神色古怪:“收到。”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林楓愣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
“這老狐狸。”
他明白這兩個字的分量。
冇有批評冇有表揚也冇有下一步指示。隻有一句收到。
這意味著,這邊的爛攤子,國家看見了,也默許了。剛纔那幾枚導彈,就是國家的態度——孩子在外麵受欺負了,家長雖不能直接下場打架,但扔塊磚頭嚇唬嚇唬人還是可以的。
剩下的路,還得林楓自己走。
“老大,這一仗打完,咱們的名聲算是徹底響了。”
李斯坐在火堆旁,手裡拿著從男爵屍體旁撿來的佩劍,在火光下仔細端詳。
“但也意味著,我們成了眾矢之的。周邊的那些軍閥還有其他的國際勢力,甚至包括奧林匹斯背後的資本,都會盯著我們。”
“以前我們是躲在暗處的老鼠,現在,我們成了聚光燈下的獅子。”
“怕了?”林楓看也冇看他,隻盯著跳動的火焰。
“怕?我的字典裡冇這個字。”李斯輕笑一聲,將佩劍插在地上,“我隻是在想,這麼多肉,咱們幾個人,吃得消嗎?”
“吃不消也得吃。”
林楓把最後一口餃子嚥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
火光拉長了他的身影,投在背後巨大的坦克裝甲上,巍峨如山。
“在這地方,想不被人吃,就得比彆人更能吃。”
“而且,這隻是個開始。”
林楓轉過身,看著歡呼慶祝的士兵,看著遠處黑沉沉的群山。
“奧林匹斯這幫人,就是一群自以為是的神。他們習慣了高高在上,習慣了用上帝視角俯視眾生。”
“今天,我們把他們從神壇上拽下來,摔了一臉泥。”
“他們會憤怒,會報複,會瘋狂。”
“但那又怎樣?”
林楓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是baozha崩飛的彈片,邊緣鋒利如刀。
他在坦克裝甲上狠狠的劃了一道,火星四濺,留下一道深白色的痕跡。
“既然已經亮劍了,那就彆想著再藏回去。”
“告訴高建軍,明天一早,彆睡了。”
“讓他帶人,把周圍五十公裡內所有的山頭都給我跑一遍。”
“我要在這兒,修一座真正的城。”
“一座讓所有人都得仰著頭看,不敢正眼瞧的——”
“戰爭堡壘。”
夜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塵土。
那麵掛在坦克天線上的紅色旗幟,雖有些殘破,可在火光映照下,卻紅的像血,像火,像一顆劇烈跳動的心臟。
這是新的一年。
也是林楓在這片異國他鄉,真正立足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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