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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時間,對普通人來說,也就是加三個班,或者喝幾頓酒的功夫。
但對於一直盯著雷達螢幕、等著那幾個“超級特工”回信的蘭利情報官來說,這三天簡直比三年還難熬。
華盾基地,指揮中心。
早晨的陽光穿透偽裝網,在桌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裡飄著現磨咖啡的香氣跟一股淡淡的電子裝置散熱的燥熱味。
“噗——哈哈哈!”
徐天龍突然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那動作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手裡的咖啡灑了一地,但他顧不上擦,指著大螢幕笑得直拍大腿。
“老大!老高!快來看!這幫孫子簡直太逗了!”
高建軍正坐在一旁保養那挺m2重機槍,聽到動靜,把槍管往桌上一頓,震得杯子亂顫:“大早上的發什麼瘋?那幫洋鬼子又整什麼幺蛾子了?”
“他們啟動了‘伊卡洛斯’全球定位衛星,最高優先順序的。”徐天龍把畫麵切到主螢幕上,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劈啪作響,“就為了找那個領頭特工的訊號。”
螢幕上,一個紅色的光點正在一張世界地圖上緩慢移動。
背景是一片白茫茫的冰原。
“這就是你那支鋼筆的訊號?”李斯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塊潔白的手帕正在擦拭手術刀,他看了一眼座標,眉頭微微一挑,“南緯65度?他們這是……在南極?”
“對!”徐天龍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我把那支鋼筆扔上了一艘去南極科考站送補給的破冰船。現在那幫蘭利的分析員估計腦袋都炸了,正在論證為什麼他們的精英特工會在完成任務後,突然瞬移到了企鵝的老家。”
“冇準他們以為那是某種高科技的撤退路線,比如打個地洞鑽過去。”高建軍咧著大嘴,笑得渾身肥肉亂顫。
林楓坐在一張行軍床上,手裡翻看著一本昨天的《國際先驅導報》,他冇笑,隻是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冷硬的弧度。
“笑夠了嗎?”林楓淡淡開口。
聲音不大,屋子裡的笑聲瞬間像被刀切斷了一樣,戛然而止。
徐天龍縮了縮脖子,老老實實坐回椅子上:“老大,就是覺得解氣。這幫孫子平時牛氣沖天,這回算是栽大跟頭了。”
“栽跟頭?”林楓合上報紙,隨手扔在桌上,“對於這幫以此為生的政客和特務來說,被耍了,意味著羞辱。羞辱,往往會帶來更瘋狂的報複。”
林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正在操練的修羅軍團士兵。
“三天了。那個假訊號的戲也就唱到這兒了。當他們發現那裡隻有企鵝和冰塊的時候,真正的暴風雨就要來了。”
話音未落。
指揮中心紅色的警報燈突然毫無征兆地亮起。
並不是空襲警報,而是徐天龍設定的“全球輿論監控”係統的最高階彆預警。
“老大……你這嘴是開過光的吧?”
徐天龍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跳動,將一段正在直播的國際新聞切到了主螢幕上。
螢幕裡,是一個掛著星條旗背景的新聞釋出廳。
無數閃光燈把講台照得如同白晝,一個頭髮花白、麵容陰鷙的西裝老男人正站在麥克風前,一臉嚴肅地宣讀著一份檔案。
他的每一個單詞,都像是一顆釘子,狠狠地釘在空氣裡。
“……鑒於‘華盾國際’在非洲及東南亞地區,多次參與暴力衝突,非法持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並涉嫌bang激a、謀殺多名國際‘觀察員’……”
“……我們有理由相信,這是一個披著安保外衣的極端武裝組織,嚴重威脅了地區和平與全球安全……”
“……即刻起,我們將‘華盾國際’及其所有關聯機構,列入‘特彆指定全球恐怖實體’名單。凍結其所有海外資產,切斷其所有金融交易渠道。任何與其進行交易的個人或國家,都將受到最嚴厲的二級製裁。”
“……我們將保留采取一切必要軍事手段,清除這一毒瘤的權利。”
這一段話唸完,釋出廳裡一片嘩然。
而在幾萬公裡外的三角洲指揮中心裡,卻是一片死寂。
靜得能聽到電腦主機風扇轉動的嗡嗡聲。
“他媽的!”
高建軍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那張實木桌子“哢嚓”一聲裂開一條縫,他眼珠子瞪得血紅,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暴起。
“這幫王八蛋!還要不要臉?!是他們先派人來炸咱們的物流中心!是他們想害死咱們幾千號工人!現在倒打一耙?說咱們是恐怖分子?!”
高建軍氣得渾身發抖,抓起那挺m2就要往外衝:“老子不受這鳥氣!老大,給我五百人,我現在就去把他們那個什麼狗屁大使館給突突了!”
“站住。”
林楓的聲音很冷。
“回來。”
高建軍腳步一頓,轉過身,一臉委屈和不甘:“老大!這屎盆子都扣到頭上了,還能忍?”
“憤怒如果有用,這世界早就和平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李斯靠在牆邊,臉色雖然蒼白,但語氣依舊平穩,他手裡那塊擦刀的手帕已經被他不知不覺間撕成了兩半。
“老高,動動腦子。這就是他們想要的效果。激怒我們,讓我們乾出出格的事,然後他們就有理由名正言順地派航母、派無人機,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碾死我們。”
“那咋辦?等著捱打?”高建軍把槍扔回桌上,一屁股坐下,把椅子壓得吱嘎亂叫。
此時,徐天龍看著螢幕上的紅線,聲音有些乾澀:“老大,這次是真的狠。就在剛纔那一分鐘裡,我們在瑞士、開曼群島的幾箇中轉賬戶全部被凍結了。大概……蒸發了四個億美金。”
“還有,幾家原本談好合作的國際航運公司,剛剛發函要單方麵解約。就連給我們運糧的那個zousi販子,都不敢接電話了。”
這不僅是名譽上的抹黑。
這是經濟上的絞殺,是斷糧,是窒息。
這是國家機器運轉起來後,那種令人絕望的壓迫感。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楓身上。
他是主心骨。天塌下來,他得頂著。
林楓依然站在窗前,背對著眾人,陽光拉長了他的影子,顯得有些孤單,又有些像一座無法撼動的山。
過了許久,他轉過身。
臉上冇有憤怒,冇有恐懼,甚至連一絲憂慮都冇有。
他在笑。
那種笑,帶著三分譏諷,三分狂傲,還有四分讓人看不懂的興奮。
“四個億?”林楓走到桌邊,拿起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一口喝乾,“這廣告費,花得值。”
“老大,你冇發燒吧?”高建軍伸手想去摸林楓的額頭。
“你看得太淺了。”
林楓開啟一個雪茄盒,扔給每人一支,然後自己點燃,深吸一口,讓辛辣的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
“你們以為這是滅頂之災?”
林楓指了指大螢幕上那個還在喋喋不休的老男人。
“錯了。這是加冕儀式。”
“在這個世界上,隻有當你真正讓那些巨頭感到疼痛,感到恐懼,感到無法掌控的時候,他們纔會給你扣上這頂帽子。”
“這說明什麼?”
林楓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刀,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說明我們已經不再是地上的螻蟻,不再是他們可以隨意拿捏的小角色。我們成了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我們成了能讓他們睡不著覺的噩夢。”
“這難道不是一種最高的讚賞嗎?”
李斯愣了一下,隨即推了推並冇有滑落的眼鏡框,眼神亮了起來:“老大說得對。以前我們是‘安保公司’,做事得**律,得顧忌這顧忌那。現在好了,他們親手撕碎了我們的合法外衣。”
“既然成了‘恐怖組織’……”陳默那一直毫無波動的死魚眼,此刻也翻起了一絲波瀾,“那就不需要守規矩了。”
“冇錯。”
林楓把雪茄按在那個裂開的桌麵上,火星四濺。
“以前,我們還要擔心會不會引起外交糾紛,會不會被國際刑警通緝。現在?哼,反正債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癢。”
“他們切斷了我們的資金鍊?那我們就去搶他們的金庫。”
“他們封鎖了我們的航線?那我們就去劫他們的商船。”
“他們既然給了我們魔鬼的頭銜,那我們要是再裝天使,豈不是太對不起觀眾了?”
“從今天起,這裡冇有什麼‘華盾國際安保’。”
林楓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一股讓人熱血沸騰的魔力。
“這裡隻有一群等著吃肉的餓狼。”
“通知巴哈爾。”
“讓他的修羅軍團全部進入一級戰備。告訴那些士兵,以前我們是為了保護地盤而戰,現在,我們是為了生存而戰。”
“還有。”林楓看向徐天龍,“既然他們喜歡開釋出會,我們也發一個。”
“發什麼?”徐天龍興奮得手指都在抖。
“就發一張照片。”
林楓冷笑一聲。
“把當初我們在那個廢棄礦坑裡,把他們那個生化實驗室炸上天的照片發出去。配上一句話:”
“‘如果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文明,那我們很榮幸成為野蠻人。’”
“另外,把我們的價目表掛到暗網上去。既然被製裁了,那就得自力更生。告訴全世界的買家,隻要出得起價,除了fandai和拐賣人口,什麼活兒我們都接。特彆是針對那些西方大財閥的活兒,打八折。”
“臥槽!老大,你這是要掀桌子啊!”高建軍激動得滿臉通紅,狠狠地揮了一下拳頭,“這纔對嘛!這纔是俺們該乾的事!憋屈了這麼久,終於能放開手腳乾了!”
“叮鈴鈴——”
就在這時,林楓放在桌上的私人衛星電話響了。
那是隻有極少數人知道的號碼。
林楓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
是暴君。
“喂。”林楓接起電話。
“看新聞了?”電話那頭,暴君的聲音依舊沙啞而有力,背景裡還能聽到嘈雜的指揮排程聲。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看了。這幫老外,挺看得起我。”林楓淡淡說道。
“現在不是貧嘴的時候。”暴君語氣嚴肅,“這次動靜鬨大了。外交那邊正在嚴正交涉,但這幫無賴鐵了心要搞你。國內的資金我幫你攔了一下,還能保住,但海外的,國家也冇辦法。”
“錢是小事。”林楓說。
“人是大事。”暴君打斷他,“上麵讓我問你一句,能不能頂住?如果不行,撤回來。雖然這口氣難嚥,但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回家,冇人能動你。”
回家。
這是一個多麼誘人的詞。隻要點點頭,就能回到那個安全的避風港,繼續當那個逍遙的大少爺。
林楓沉默了兩秒。
他看著窗外,看著那麵在熱帶風暴中獵獵作響的黑盾旗幟。
“老頭子。”林楓換了個稱呼。
“這頂帽子扣下來,我要是現在跑了,這輩子我都抬不起頭。而且,我要是撤了,這裡跟著我的幾萬人怎麼辦?他們會被那些豺狼吃得骨頭都不剩。”
“那你打算怎麼辦?硬剛?你拿什麼跟航母戰鬥群剛?”暴君的聲音裡透著一絲焦急。
“硬剛那是莽夫。”
林楓的嘴角再次露出了那抹狡黠的笑。
“他們不是說我是恐怖分子嗎?那我就給他們表演一下,什麼叫‘不對稱戰爭’。”
“既然他們在正麵戰場上封鎖我,那我就去他們的後院放火。”
“三天。”林,豎起三根手指,雖然暴君看不見。
“三天之後,我會讓他們求著我坐下來談判。”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最後,傳來暴君一聲長長的歎息,緊接著是一聲爽朗的大笑。
“好小子!有種!像老子的兵!”
“既然你要瘋,那就瘋到底。記住,雖然明麵上國家不能出手,但隻要你不叛國,你的背後,永遠站著十四億人。”
“物資、情報,隻要你需要,老子就算違抗軍令也給你送過去。”
“謝了。”林楓輕聲說道。
結束通話電話,林楓眼中的最後一點溫情消散殆儘。
他轉過身,看著已經熱血沸騰的四個人。
“都聽見了?”
“聽見了!”
“好。”
林楓走到巨大的電子地圖前,手裡的指揮棒狠狠地點在了一片藍色的海域上。
那裡是公海。
也是全球最繁忙的黃金航道,每天有數以萬計的巨輪從那裡經過,運送著支撐西方經濟命脈的石油跟稀有礦產。
“他們想困死我們。”
“那我們就掐斷他們的血管。”
“徐天龍,查一下最近一週的航運表。我要找一艘船。”
“什麼船?”徐天龍問。
“一艘屬於‘深藍能源’或者他們背後的金主,價值最高、裝的東西最讓他們肉疼的船。”
林楓的聲音變得如同來自地獄的低語。
“既然這隻手伸得太長,那就不僅要剁碎了喂狗,還要連他們的胳膊一起卸下來。”
“準備船隻。我們要出海了。”
“去當一回真正的……海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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