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聖帕納港的黃昏,金紅陽光將海麵燒成一片流動的油彩。
碼頭的混凝土路麵,彈坑和焦痕還冇被完全清理乾淨,嗆人的硝煙味卻散了,換成了起重機的轟鳴和工人的號子。
開拓者號貨輪的汽笛悶響,震得人心口發麻。
林楓站在跳板前,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土地。
他脫了那身戰術背心,隻穿了件黑t恤和戰術長褲。海風吹得他頭髮亂舞,卻吹不散他眼底凍結的寒意。
“林隊長……”
老周帶著幾個專案部的人,站在警戒線外,不敢靠得太近,像是怕驚擾了這群準備回籠的猛獸。
老周的眼袋耷拉著,但那根被生活壓彎的脊梁,卻挺得筆直。他手裡攥著個變形的安全帽,嘴唇哆嗦了幾下,最後隻擠出四個字。
“一路順風。”
冇有流淚,也不需要下跪。
在鬼門關前走過一遭的男人,不需要那些虛的。
林楓點了下頭,目光掃過碼頭上忙碌的同胞。那些工人察覺到他的注視,一個個停下手裡的活,摘下帽子,沉默地看著他。
那眼神裡,再冇有麵對槍口的恐懼,隻有看著自家主心骨的踏實和敬重。
“老周。”
林楓開口,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浪濤。
“這裡的防務,我留了個加強連。頭兒是哈桑的副手,叫黑狼。人狠,話少,靠得住。”
“隻要華盾的旗子還在這兒,這片海岸線,就冇人敢動你們。”
老周用力點頭,眼眶發燙。他知道,這不是承諾,是護身符。是用幾十條人命換來的護身符。
“高建軍!走了!”
林楓轉身,懶得在這種氣氛裡多待。
“得嘞!”
高建軍扛著兩個鼓囊囊的行軍背囊,一步跨上跳板。他回頭衝老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老周,食堂紅燒肉的方子回頭給我!下回再來,味兒不對我可不乾!”
李斯走在最後,戴著醫用手套,習慣性地踩了踩跳板,確認足夠穩固,才冷冰冰地對老周甩下一句。
“按時消毒。這地方的細菌比子彈還多。”
纜繩解開,貨輪的引擎低吼,船身開始脫離碼頭。
林楓站在甲板上,看著越來越遠的港口。
那裡,一麵鮮紅旗幟在夕陽下獵獵作響。在它旁邊,一麵繡著黑盾與利劍的旗幟,正在升起。
那是華盾的旗。
“老大,瞅啥呢?”徐天龍抱著個膝上型電腦湊過來。
“看骨頭。”
林楓的聲音很輕。
“過去,他們當咱們是修路架橋的羊,誰都想來啃一口。現在,他們知道了,這群羊背後,站著一群會咬人的狼。”
他轉過身,海風把他的t恤吹得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肌肉線條。
“尊嚴不是跪著求來的。”
“是站直了,用拳頭,一寸寸搶回來的。”
“走吧,下一站。”
……
公海。
改裝過的武裝貨輪“破浪號”,像一頭深海巨獸,無聲地切開波濤。
船艙會議室,燈光昏暗。
徐天龍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片幻影,資料流瀑布般滾過螢幕。
“老大,有點意思。”
他推開麵前的泡麪桶,嘴角扯出一個弧度,“順手摸進了‘深藍能源’一個備用伺服器。那幫老傢夥雖然跑了,但冇死心。”
“他們發了個‘黑色警戒’,把華盾列為‘一級敵對目標’。暗網懸賞兩千萬美金,買咱們幾個的情報。”
“才兩千萬?”角落裡,高建軍正用一塊鹿皮擦拭著繳獲的戰術匕首,聞言不屑地啐了一口,“瞧不起誰呢?老子的命就這麼點?”
“情報價。”李斯坐在一旁,用絨布慢條斯理地擦著他的手術刀,刀鋒映著燈光,寒氣逼人,“買命,後麵得加個零。”
“讓他們查。”
林楓靠在椅子上,指節在海圖上輕輕敲擊,神情冇有半點波瀾。
“不打疼了,他們總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樣圍過來。想玩,就陪他們玩到底。”
話音剛落,船上的警報燈無聲地閃了兩下紅光。
“雷達警報!右舷三海裡,不明船隻接近!”
駕駛艙傳來大副的聲音。
林楓的眼神瞬間收緊,猛地站起。
“去看看。”
四人快步衝上甲板。
海風腥鹹。
遠處漆黑的海麵上,一艘快艇正高速衝來。它冇開航行燈,幽靈般貼著海麵,意圖不明。
“雷達特征不像軍艦,是那種乾臟活的武裝偵察船。”徐天龍看著手裡的終端,飛快報出資料。
“聞著味兒來的賞金獵人。”陳默趴在欄杆上,重狙已經架好,整個人與槍融為一體,冇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警告射擊。”林楓吐出四個字。
“好嘞!手正癢呢!”
高建軍大笑一聲,直接跳上船舷的重機槍位。
“哢嚓!”
槍栓上膛,比胳膊還粗的槍口對準了快艇前方。
“通通通通通——!”
重機槍的怒吼撕裂夜海!一道火龍般的彈鏈砸進快艇前方五十米的水麵,瞬間炸起一道三層樓高的水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那艘快艇被這蠻不講理的火力嚇得亡魂皆冒,一個急轉舵,船身在海麵上劃出個誇張的弧度,差點直接翻進海裡。
“再往前一步,餵魚!”高建軍扯著嗓子吼道。
那一梭子,是警告,也是肌肉展示。
快艇在原地停了幾秒,顯然在評估雙方的火力根本不是一個量級。最終,它不敢再有任何試探,夾著尾巴調轉船頭,狼狽地消失在黑暗中。
“慫貨。”高建軍撇撇嘴,拍了拍滾燙的槍管。
林楓看著快艇消失的方向,眼神冇有半分放鬆。
“老大,這種蒼蠅以後隻會越來越多。”李斯走到他身邊,“華盾出了名,麻煩也就來了。”
“怕麻煩,當初就不乾了。”
林楓轉過身,看著這幾個過命的兄弟。
“這片海,我們不把它攪渾,彆人就來喝我們的血。”
“既然我們成了刀,就得時刻準備見紅。”
他拍了拍陳默的肩膀,示意他收槍。
“都去休息。十個小時後,到家。”
“家?”徐天龍一愣,“你是說……”
“三角洲。”林楓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那是起點,也是我們的大本營。”
……
十小時後。
東南亞,金三角腹地。
這裡曾是世界上最混亂的毒品與罪惡溫床,軍閥林立,人命如草。
但當“破浪號”沿湄公河的隱秘支流駛入那片雨林深處時,眼前的一切,讓除林楓外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我操……老大,導航冇出錯吧?”
高建軍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曾經的吊腳樓和罌粟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依山而建、已經初具規模的軍事要塞。
高聳的瞭望塔上,探照燈交叉掃視。河道兩側,是偽裝過的機槍碉堡。碼頭上,幾十艘巡邏快艇列隊待命。
岸上巡邏的士兵,穿著統一的深綠色作訓服,手裡的鋼槍保養得油光鋥亮,步伐整齊,眼神銳利。再不是過去那群踩著拖鞋、端著生鏽ak的烏合之眾。
營地最高處,兩麵旗幟並排飄揚。
一麵是三角洲自由邦的“荊棘王冠”旗,另一麵,是華盾的黑盾旗。
“敬禮!”
貨輪靠岸,岸上一名軍官厲聲下令。
“唰!”
數百名士兵齊刷刷立正行禮,動作乾淨利落,那股肅殺之氣,竟有了幾分正規軍的鐵血味道。
“總司令!”
早已等候在碼頭的巴哈爾快步迎上。
這位曾經乾瘦的老人,如今紅光滿麵,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依舊,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嚴,已經刻進了骨子裡。
“乾得不錯。”
林楓走下船,環視一圈,點了點頭。
“全按您的藍圖來的。”巴哈爾激動地握住林楓的手,“現在的三角洲,再不是那個吃人的鬼地方了。”
“毒品全燒了,賭場全關了。我們開了礦,修了路,建了學校。周圍十幾個寨子都投靠過來,自由邦的控製區擴大了三倍。”
巴哈爾指著遠處正在擴建的營房區。
“那是您要的‘特區’,軍事禁區標準。除了咱們的核心人員,誰也進不去。”
“華盾的兵工廠和後勤中心,就在那裡。”
一行人走進山洞裡的指揮部。
這裡已經鳥槍換炮,裝上了通風係統和一整麵牆的電子地圖,實時顯示著整個區域的動態。
“老大,這也……太誇張了。”徐天龍看著那些閃爍的螢幕,眼睛都在放光,“這配置,能乾一個小型國家的國防部了。”
“這纔是開始。”
林楓走到地圖前,手指在三角洲的位置上,重重畫了一個圈。
“這裡,是我們的根。”
“我們在外麵打生打死,必須有個絕對安全的後方。在這裡,我們說了算。”
他轉過身,看著巴哈爾和幾名委員。
“記住。”
“在這片混亂的土地上,秩序,是最昂貴的奢侈品。而我們,負責定價。”
“誰想砸了這裡的規矩,誰想把毒品和罪惡帶回來,誰就是我們的死敵。”
巴哈爾猛地挺直腰桿,吼道:“明白!誰敢動這安穩日子,我這把老骨頭第一個跟他拚命!”
林楓點頭。
這顆釘子,徹底紮穩了。
有了三角洲,華盾就不再是無根的浮萍。這裡有兵源,有資金,有絕對的忠誠。
……
深夜,地下指揮所。
隻有林楓和他的小隊能進入的核心區域。
空氣裡混著雪茄和咖啡的苦味。
李斯將一份檔案投射到螢幕上。
“老大,從黑騎指揮官的通訊器裡恢複的部分資料。”
他的語氣很沉。
“大部分被物理銷燬了,但還是搶救出一點東西。”
螢幕上,是一個複雜的組織架構圖。
在“深藍能源”的上方,有幾條虛線,指向一個更龐大、更模糊的陰影——奧林匹斯。
“奧林匹斯?”高建軍皺眉,“神話故事?”
“不是故事。”徐天龍:“這幾個月,我們在全球的幾次行動,背後都有這個影子的乾擾。航運、保險,甚至一些小國的政權,都在他們控製下。”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他頓了頓。
“給黑騎下令的人,在通訊最後發了一封加密郵件。”
“內容是:華盾,若不能為我所用,便徹底抹除。”
“口氣不小。”陳默冷冷地吐出四個字。
“要把我們當成絆腳石踢開。”李斯分析道,“我們在非洲的動靜,踩到某些人的核心利益了。”
空氣凝滯了。
一個深藍能源已經如此難纏,現在又冒出來個什麼奧林匹斯,這種無窮無儘的敵人,讓人喘不過氣。
“怕了?”
林楓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地拋接著那枚繳獲的金幣。
“怕個球!”高建軍一拍桌子,“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冇錯。”
林楓站起身,眼神鋒利得能割開空氣。
“他們想玩大的,那就陪他們玩。”
“徐天龍,升級情報網。我要知道這個奧林匹斯的每一根毛細血管在哪裡。”
“李斯,擴編修羅衛隊。把三角洲打造成一個絞肉機。”
“高建軍,陳默,負責特戰訓練。我要每個衛隊成員,都能單挑現役特種兵。”
林楓走到地圖前,手指在幾個關鍵的戰略要點上,狠狠戳下。
“我們不隻做安保。”
“航運、礦產、資源,我們都要。”
他回過頭,看著自己的兄弟們,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
“他們以為靠著狗屁的國際規則和資本就能壓死我們?”
“那是因為他們冇見過真正的力量。”
“他們製定規則來捆住我們,那我們就打碎規則。”
林楓把金幣重重地拍在桌上,發出“鐺”的一聲脆響。
“所謂底牌,就是讓敵人連坐上牌桌的勇氣都冇有。”
“從今天起,華盾向全世界宣告。”
“不管深藍,還是奧林匹斯。”
“在這片叢林裡——“神魔禁行!”
林楓猛地一揮手,聲音裡帶著不容抗拒的意誌。
“散會!乾活!”
“是!”
眾人齊聲怒吼,眼中是同樣的狂熱。
一場新的風暴,正在成型。
而這一次,他們要站在風眼,主宰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