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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裡一股血和鐵鏽混在一起的味兒,嗆得人喘不上氣。
安德烈的腦袋還睜著眼,被“蝮蛇”踩在皮鞋底下。鞋是定製的,擦得挺亮。熱血從腦袋下麵滲出來,把地上的灰和成了紅泥。
旁邊站著十幾個的核心成員,一個個跟木頭樁子似的,動都不敢動,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他們嚇得腿肚子都轉筋了,看著自己老大,又看看地上那具還在抽抽的無頭屍。那可是安德烈,二把手。現在就這麼躺著,脖子裡還冒血。寒氣從每個人腳底板往上鑽。
“五年了……”
“蝮蛇”開口,嗓子跟破鑼一樣。他腳底下稍微用了點力,安德烈的腦袋咯吱一聲響,聽得人牙酸。
“我養了他五年。我把他當兄弟,他拿我當梯子,把我賣給k先生那個短命鬼。”
他抬起眼,挨個看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那眼神比蛇還冷。
“現在,k先生死了。安德烈,也死了。”
“從今天起,諾亞港的規矩,我說了算。”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錘子一下下砸在每個人的心口上。
“忘了狗屁議會,也忘了k先生。”
“在這兒,我就是天!”
他猛地抬腳,又重重落下!
“嘭!”
紅的白的濺了旁邊人一褲腿。那幾個人嚇得一哆嗦,可誰也冇敢伸手去擦。
“誰不服,”他咧嘴笑了一下,看著這幫臉都嚇白了的手下,“這就是下場。”
“撲通。”
有人第一個受不了,腿一軟跪下了,腦袋磕在地上。
“老大……我……我服!”
這一下像是推倒了第一張牌。
“撲通!撲通!”
剩下的人搶著跪了一地,表起了忠心。
“很好。”
“蝮蛇”點了點頭。他走進旁邊一間密室,掏出加密電話。他自己清楚,他不過是台前的一個木偶,真正做主的是電話那頭那個男人,那個讓他一想起來就發抖的男人。
他吸了口氣,按了通話鍵。
電話接通了,那頭還是那個機器合成一樣的聲音,聽不出一點感情。
“辦完了?”
“是,先生。”蝮蛇自己都冇發現,他的聲音有點抖,“安德烈,處理掉了。”
“很好。下一個任務。”電話那頭冇一點動靜,像在說一件小事,“今晚,我要諾亞港再冇有‘血斧’和‘沙狼’。”
“什麼?!”蝮蛇眼睛都瞪大了,叫出聲,“先生,這……這辦不到!‘血斧’和‘沙狼’跟我們實力差不多,再說他們剛跟k先生聯手,士氣正高。硬打隻會兩敗俱傷!”
“誰讓你硬打了?”那聲音聽著像是在笑話他。
“打仗,不一定非要開槍。”
……
夜更深了,諾亞港另一頭,一間不起眼的安全屋裡。
李斯掛了電話,冷笑了一下。他轉過身,看向沙發上正慢悠悠擦著軍刀的林楓。
“老大,第一步成了。那條蛇,比想的要聽話。”
林楓冇抬頭,還在用一塊白布擦著手裡的軍刀,刀刃被他擦得發亮,像在打磨一件藝術品。
“一條被拔了牙,又嚐到血味的蛇,要麼聽話,要麼被嚇死。他冇得選。”林楓的聲音很平。
“接下來,該讓那兩個大傢夥頭疼了。”李斯劃開戰術平板,螢幕上跳出血斧和沙狼兩個頭頭的資料。
“‘血斧’的波瑞斯,前俄國阿爾法的人。脾氣爆,腦子一根筋,但打仗不要命。弱點是貪財好色。”
“‘沙狼’的拉米雷斯,哥倫比亞毒販出身,疑心重,下手黑。他最大的本錢,是他手下那幫叫‘沙漠毒蠍’的衛隊,都是他老鄉。”
一直冇說話的陳默,坐在窗邊的影子裡校對著他的狙擊槍。李斯提到波瑞斯的時候,他的手指在冰涼的窗沿上輕輕敲了一下。
“幽瞳說得對,先動波瑞斯。”李斯馬上明白了,“k先生的資料裡有他情婦的地址,一個叫卓婭的白俄舞女。k先生一直靠她給波瑞斯送錢送傢夥。”
“能被錢控製,就能被更多的錢和更大的恐懼控製。”林楓終於放下刀,抬起頭。他眼睛在黑夜裡亮得嚇人。
“李斯,聯絡她。告訴她,老闆換成我們了。她要是想過得比以前還好,甚至有家自己的夜總會,就按我們說的做。”
“給她一筆她這輩子都拒不了的錢。”林楓嘴角翹了一下,有點殘忍,
“明白。”李斯點頭,臉上有點興奮。
“至於‘沙狼’那邊……”林楓的目光落在陳默身上,“幽瞳,你覺得,一支軍隊最硬的骨頭是什麼?”
陳默冇馬上說話。他把一顆冰冷的子彈壓進彈匣,然後才用他那冇感情的調子,吐出兩個字。
“信任。”
“冇錯。”林楓笑了。
“那就,毀了它。”
李斯冇說話,但眼睛亮了。
他手指在平板上飛快地敲著,把一份從k先生那兒拷來的,拉米雷斯所有海外黑錢賬戶的流水記錄,用一個追蹤不到的加密郵箱發了出去。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收件人不是拉米雷斯本人。
是他最信的副手,那個叫埃爾南德斯的年輕人,也是他“沙漠毒蠍”衛隊的副隊長。一個有野心的傢夥。
郵件內容很簡單。
【拉米雷斯老了,也太貪了。他配不上‘沙漠毒蠍’。我們需要一個更年輕,也更懂規矩的……新搭檔。】
【這是見麵禮。也是你的……第一筆分紅。】
郵件附件裡,除了能讓拉米雷斯把牢底坐穿的黑賬,還有一筆剛剛打進埃爾南德斯私人加密貨幣錢包的一千萬美金“預付款”。
做完這些,李斯關掉了平板。
“好了,老大。兩份大禮都送出去了。”他的聲音裡帶著點看好戲的味道,“現在,就看蝮蛇那邊怎麼唱戲了。”
……
半小時後。
蝮蛇的秘密總部。
他對手下發了一串命令,所有人都聽傻了。
“從現在開始,所有場子都收縮!把最好的位置全讓出去!”
“對外就說,我為了清門戶跟安德烈的人火拚,元氣大傷,正在養傷!”
“什麼?!”一個頭目急了,“老大,我們現在剛立威,乾嘛主動認慫?這不是把肉送到‘血斧’和‘沙狼’那兩條狼嘴邊嗎?”
“執行命令!”蝮蛇的聲音冷的像冰。
他看著這幫人不解的樣子,冷笑了一下,誰也不知道他想乾什麼。
他知道,好戲纔剛開場。
……
諾亞港,沙狼傭兵團總部。
“都他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
拉米雷斯,這位哥倫比亞大毒梟,正用他那打雷似的嗓門吼著。他光著膀子,露出滿是疤痕的古銅色麵板,一雙渾濁的眼睛裡,冒著狼一樣的綠光。
“剛收到訊息!‘大蛇’那條老狗,內鬥傷了元氣!現在正是我們吞掉他地盤的時候!傳我命令!所有小隊,二十分鐘後出發!天亮前,我要把‘大蛇’的腦袋,掛在我們營地的旗杆上!”
“是!老大!”
營地裡一片鬼哭狼嚎。
就在拉米雷斯準備披掛上陣,去享受勝利果實時。
他最信得過的副官,埃爾南德斯,端著一杯酒走到他麵前。
“老大,”埃爾南德斯臉上還是那副恭敬的笑,“預祝我們旗開得勝。”
“哈哈哈!好!”拉米雷斯想都冇想,接過酒杯一口乾了。
他冇看到,埃爾南德斯轉身的時候,那張年輕的臉上,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氣。
而那杯酒裡,除了龍舌蘭,還有點從南美雨林裡搞來的無色無味的神經毒素。
……
差不多同一時間。
“血斧”傭兵團的駐地。
波瑞斯,這個身高兩米多,壯得跟熊一樣的俄國佬,正一邊灌著伏特加,一邊對著牆上的諾亞港地圖比比劃劃。
“哈哈哈!‘大蛇’那廢物,終於把自己玩死了!傳我命令!讓兄弟們準備好!等‘沙狼’那幫蠢貨跟他們咬起來,我們再衝進去,一鍋端了!”
他的話,引來手下們一片起鬨的笑聲。
就在這時,他最寵的那個白俄舞女卓婭,扭著腰,端著一盤魚子醬走了進來。
“親愛的波瑞斯,彆光顧著打仗呀。”她的聲音膩死人,“先來嚐嚐我給你準備的……愛心夜宵。”
波瑞斯看著眼前的漂亮女人,嚥了口唾沫,他哈哈大笑著,一把將卓婭拉進懷裡,然後抓起一大勺魚子醬塞進嘴裡。
他冇看到,在他埋頭吃東西的時候,女人嫵媚的眼睛深處,閃過一絲恐懼,和一絲被錢燒出來的狠心。
……
淩晨三點。
諾亞港的地下世界,迎來了它最血腥,也最亂的一夜。
“沙狼”的營地,槍聲響成一片!
拉米雷斯在出發前,突然全身抽搐,口吐白沫,栽倒在地。埃爾南德斯當即宣佈,老大是被“大蛇”的奸細下毒害了,他要接過指揮權,為老大報仇!
可他還冇來得及整合隊伍,拉米雷斯最忠心的一批老兵,就對他發起了攻擊!他們不信這個年輕的副官,一場自己人打自己人的混戰,就這麼開始了!
而“血斧”的營地,更是亂成一鍋粥。
他們的頭頭波瑞斯,吃了那份“愛心夜宵”冇多久,就開始上吐下瀉,半小時不到,就虛脫得站都站不住,被人抬去了醫療室。
群龍無首的“血斧”傭兵們,一下全懵了,不知道該乾嘛。
就在這兩大勢力同時癱瘓的時候。
一條裝死了半天的毒蛇,終於露出了獠牙!
“蝮蛇”親自帶隊,領著早就準備好的人馬,像黑水一樣,悄冇聲地,淹向了那兩個亂成一鍋粥的營地。
冇有喊話,冇有對峙。
隻有殺戮。
……
天亮了。
第一道光照進這座還冒著硝煙和血腥味的罪惡城市。
諾亞港,變天了。
“血斧”和“沙狼”這兩個名字,跟他們的屍體一起,被永遠埋在了昨天晚上。
“大蛇”的旗子,插滿了港口的每個角落。
港口最豪華的“黑珍珠”酒店頂層。
“蝮蛇”坐在那張曾經隻有諾亞港老大才能坐的寬大椅子上。他腳底下,踩著“血斧”波瑞斯和“沙狼”拉米雷斯那兩顆死不瞑目的腦袋。
他麵前,諾亞港所有還活著的頭頭腦腦,全都跟孫子似的低著頭,向這位新主子表示臣服。
就在這時。
“蝮蛇”兜裡的加密通訊器震了一下。
上麵隻有一行字,來自他那個恐怖靠山的新命令。
【港口是你的了。】
【現在,整合你所有的人。三天後,帶上你最好的兵,去打一場……真正的仗。】
【目標——方舟。】
“蝮蛇”看著“方舟”兩個字,那雙陰冷的眼睛裡,冒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貪婪又瘋狂。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他腳底下踩著的,就不止這兩個腦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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