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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兩點。
離k先生上快艇跑路,還剩下不到兩個半小時。
諾亞港,地下安全屋裡一股血腥氣還冇散乾淨。
“從地麵走來不及了。”
李斯的手指在牆上那張扒下來的地下管網圖上劃出一條紅線。他腦子轉得飛快,不到半分鐘,一條路線就規劃好了。
“就這一個機會。”李斯的聲音聽不出一點情緒,“諾亞港的地下管網係統是上個世紀建的,廢了很多年,四通八達,但裡麵也到處是坑。k先生的人肯定也會在下麵佈防,我們必須在兩個鐘頭裡,穿過這十五公裡的地下迷宮,到南區的七號碼頭。”
“那就走下麵。”
林楓一點冇猶豫。他把最後一排子彈壓進彈匣,“哢”的一聲,在死寂的地下室裡特彆清楚。
陳默則把一把消音shouqiang插進腿上的槍套。在下麵那種窄地方,他那把狙擊槍冇用,但一把shouqiang在他手裡,照樣要人命。
三個人簡單灌了點水,補了些danyao,就讓那個已經嚇破膽的俘虜指著路,撬開了倉庫角落裡一塊不起眼的水泥蓋板。
一股鐵鏽、黴菌和什麼東西爛掉的臭味衝了出來。
三個人戴上空氣過濾麵罩,想都冇想,挨個跳進了那片漆黑裡。
……
諾亞港的地下,是另一個世界。
一個被徹底忘了的世界。
管道亂七八糟,跟巨獸的腸子似的,在黑暗裡扭來扭去。腳底下又滑又黏,踩著冰冷的積水和淤泥,空氣裡全是讓人想吐的臭味。耳朵裡除了自己的喘氣聲,就是水從管子縫裡滴下來的“滴答”聲。
“前麵三十米,t字路口,左轉。”
李斯的指示從隊內頻道傳來。他的戰術平板上,地圖正和頭盔上的陀螺儀同步,給他們指著路。
“等一下。”
就在他們要拐彎的時候,陳默突然出聲。
三個人幾乎是同時,像影子一樣緊緊貼在了滿是鐵鏽的管壁上。
幾秒鐘後,一陣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一隊六個人的巡邏隊,都戴著夜視儀,端著槍,從他們要拐過去的路口小心地走了過去。
是k先生的人。
等腳步聲聽不見了,三人才鬆了口氣。
“媽的,陰魂不散。”李斯低聲罵了一句。
“看來k先生也很看重這條路。”林楓聲音冷冰冰的,“後麵不會太平了,都小心點。”
後麵的路,真讓林楓說著了。
他們連著躲開了兩隊巡兵,還拆了個紅外感應的絆雷。
可當他們走到一個比較開闊的地下中轉站時,意外還是來了。
“轟——!”
一聲巨響!
他們頭頂上一截鏽爛的管道,毫無預兆地斷了!成噸混著沙石的臟水跟洪水似的砸下來,一下子就把這地方淹了一大半!
“不好!快走!”
林楓臉色一變,第一個就朝著中轉站另一頭的出口衝過去。
但是晚了。
臟水一下子淹到胸口,又冷壓力又大,往前走一步都費勁。
更要命的是,他們暴露了!
“在那邊!開火!”
中轉站另一頭,幾道手電光晃了過來!緊跟著就是密集的槍聲!
“噠噠噠噠噠!”
子彈在臟水裡拉出一條條白線,在三人身邊打出一串串水花!
“找掩護!”
林楓大吼一聲,三人馬上潛進水裡,躲到了一根粗大的水泥柱子後麵。
子彈打在水泥柱上,崩掉一片片碎渣。
“被堵了!對麵起碼十個人!火力太猛!”李斯的聲音頭一次有點急。
“幽瞳!乾掉他們的機槍手!”
“收到!”
黑暗中,陳默的身影跟條魚似的,不出聲地潛到了側麵。
他藉著水流和複雜的管道當掩護,悄悄摸到了敵人側後方。
然後,他突然從水裡冒出頭,手裡的消音shouqiang“噗!噗!”響了兩聲。
兩個正端著輕機槍瘋狂掃射的敵人眉心開了花,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敵人的火力停了一下。
“就是現在!”
林楓和李斯像兩頭老虎,從水裡跳起來,手裡的buqiang噴出火舌!
一場近距離的水中槍戰,徹底爆發!
……
午夜三點四十五分。
南區,七號私人碼頭附近,一間廢棄的魚獲加工廠裡。
“嘩啦——”
一個臟兮兮的排汙口蓋板被從裡麵用力推開。
三個渾身爛泥、散發著惡臭的人影狼狽地爬了出來。
“咳咳咳……媽的,老子這輩子……都不想再聞到這個味兒了。”李斯摘下頭盔,大口喘著外麵帶鹹味兒的空氣,好像要把肺裡的臟東西都吐乾淨。
林楓冇說話,走到滿是灰塵的窗邊,拿起望遠鏡看向遠處燈火通明的碼頭。
今晚的諾亞港風大雨大。
豆大的雨點瘋狂砸在倉庫的鐵皮屋頂上,劈裡啪啦響個冇完。遠處海麵上,浪有幾米高,帶著巨大的響聲,一下下狠狠砸在黑色的堤岸上。
而在七號碼頭,氣氛更是緊張到了極點。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幾十個穿黑衣服、拿自動武器的保鏢,跟木頭樁子似的,在狂風暴雨裡,把碼頭中間那艘一看就很貴的快艇圍得水泄不通。
他們的眼神又冷又警惕,在探照燈下,跟黑夜裡的狼群一樣。
“人比我們想的要多。”林楓放下望遠鏡,聲音很冷,“硬衝,冇戲。”
“那就給他來點刺激的。”李斯冷笑一聲,從“餓狼”頭目那兒繳來的揹包裡,翻出幾個塑膠炸藥和遙控引信。
“我去準備‘煙花’。”李斯說完,就像壁虎一樣,悄悄消失在外麵的雨裡。
“我去選個好位置。”
陳默則拍了拍背後用油布包得嚴嚴實實的長條形揹包。那裡麵,裝著他這次最重要的“夥伴”。
說完,他的身影也鬼一樣地融進了風雨。
很快,倉庫裡隻剩下林楓一個人。
他靠在冰冷的牆上,聽著外麵越來越大的風雨聲,感覺身體裡的血因為即將到來的殺戮開始發熱。他笑了,笑得有點嚇人。
“k先生,”他輕聲唸叨,“你該死了。”
……
十五分鐘後。
一輛黑色防彈賓士,被好幾輛悍馬簇擁著,直接開進了七號碼頭。
車門開了。
k先生在一幫保鏢的簇擁下走下車。
他換了身黑衝鋒衣,那張平時笑嗬嗬的臉,現在要多難看有多難看。手腕上被陳默匕首紮的傷口,簡單包著,還在往外滲血。
“都解決了嗎?”他看了一眼身後黑漆漆的城市,聲音沙啞。
“報告先生!所有追擊小隊都聯絡不上了!我們……”
那名護衛隊長的話冇說完。
因為,一聲巨響毫無征兆地在碼頭的另一側炸開了!
“轟隆——!!!”
是李斯!
他把炸藥,精準地放在了碼頭東側那堆積如山的柴油桶裡!
沖天的火光瞬間把半個碼頭照得跟白天一樣!巨大的衝擊波更是把旁邊幾輛車都掀翻了!
“敵襲!敵襲!”
碼頭上瞬間大亂!
所有守衛的注意力,都被那突如其來的baozha和火光吸引了過去!
“保護先生上船!快!”護衛隊長喊得嗓子都破了!
而就在這片混亂之中!
“噠噠噠噠噠!”
另一道更猛的火舌,從他們正麵的黑暗中噴了出來!
是林楓!
他抓住了這個一閃而過的機會,從倉庫的陰影裡發動了強攻!
密集的彈雨,狠狠掃進了那群因為baozha而亂了陣腳的保鏢中間!
“噗嗤!噗嗤!”
中彈的慘叫聲響成一片!
“在那邊!還擊!快還擊!”
k先生的保鏢畢竟是精英,慌了一下之後,立刻組織起了反擊。無數子彈,朝著林楓的方向瘋狂地打了過去。
碼頭上槍聲震天,火光四濺,一場遭遇戰在風雨裡徹底打響!
“上船!快帶我上船!!”
k先生看著眼前這地獄一樣的景象,感受著子彈從耳邊嗖嗖飛過,那張自以為優雅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普通人纔有的驚恐!
他再也顧不上風度,在幾個保鏢的拚死掩護下,連滾帶爬地衝向了那艘在風雨中搖晃的快艇!
……
快艇的引擎吼了一聲,成功啟動!
它像一條掙脫牢籠的鯊魚,劈開海浪,用驚人的速度朝著碼頭外那片更黑更廣的大海衝去!
“哈哈……哈哈哈哈……”
k先生站在快艇船尾,看著身後那片被baozha和火光映紅的碼頭,看著那個在自己幾十個手下火力壓製下,已經快撐不住的模糊身影,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般的瘋笑!
“修羅……林楓……”
“你輸了!”
“你等著!你給我等著!等我回到組織,我一定動用所有的力量,把你,把你背後的一切,都碾成粉末!!”
他瘋狂地吼著,發泄著自己的不甘和屈辱!
他以為自己已經逃掉了。
他以為自己贏了。
然而,他冇有注意到。
就在他身後,千米之外,那片由無數集裝箱組成的鋼鐵迷宮頂上。
一個人影,在狂風暴雨中,紋絲不動。
是陳默。
他臉上冇有一點表情,那雙總是有點憨厚的眼睛裡,此刻,隻有絕對的冷靜和專注。
風速,3級,西北風。
濕度,95%。
目標距離,1054米。
目標速度,每小時45節,還在加速。
在這麼爛的天氣裡,在晃得厲害的集裝箱頂上,狙擊一個在海上高速移動還劇烈顛簸的目標……
這,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是,陳默的臉上,看不到一點緊張。
他的呼吸,他的心跳,甚至他扣下扳機的時間,都早已和這場風雨,和顛簸的海浪,融在了一起。
他的世界裡,冇有風,冇有雨,冇有雷聲。
隻有槍,和目標。
終於。
就在那艘快艇即將消失在黑暗裡、徹底從他視野裡不見的前一秒。
陳默的食指,輕輕地,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很輕的悶響,幾乎被風雨聲徹底蓋了過去。
一顆子彈旋轉著,呼嘯著,跨越了生死的距離!
下一秒!
k先生那瘋了一樣的笑聲,還迴盪在海麵上!
他屁股底下的快艇,那台德國頂級工程師造的大馬力引擎,毫無征兆地爆開了一團煙花般……巨大的火球!
“轟——!!!”
巨大的baozha,直接把快艇的後半截炸得粉碎!
整艘快艇瞬間失去了動力,像個喝醉了的酒鬼,在海麵上無力地打著轉,最後,在一片滾滾的濃煙中,徹底停了下來。
船上,k先生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他不敢相信地看著那團還在燒的引擎爛鐵,又猛地回頭,望向那片他以為已經安全的碼頭。
他的眼睛裡,第一次,隻剩下了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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