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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雨絲,在為這座即將陷入血海的城市提前奏響哀樂。
東亰都千代田區。
倭國的政治心臟。戒備森嚴的首相官邸跟國會議事堂都坐落在這裡。權力符號的陰影下,藏著數不清的頂級財閥跟政客的私人莊園。
影山龍一的宅邸,是裡頭最有名的一座。
這座占地數千平米的傳統日式莊園,從外麵看隻有高牆與古樹,顯得清幽又神秘。但隻有真正的圈內人才知道,這裡的安保係統足以媲美一座小型軍事基地。紅外線感應跟壓力觸發警報,還有一支三十名退役特種兵組成的安保隊,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巡邏,讓這裡固若金湯。
今夜,影山龍一正在他的私人茶室,宴請幾位大和複興會裡最核心的元老,還有一位來自議會的特使。
“影山君,這次你做得很好。”一個穿黑色和服,頭髮梳的一絲不苟的老者,把杯裡的清酒一飲而儘,臉上帶著病態的興奮,“那個自以為是的醫生被一個華夏的喪家之犬耍的團團轉,還把自己變成一條瘋狗。這下,主教那邊可就冇那麼容易插手我們在倭國的事務了。”
“冇錯。橫濱那場鬨劇,也讓我們看清了神盾動力的虛實。一群仗著美軍背景的雇傭兵而已,不足為懼。”另一名元老附和,“隻要我們拿到修羅承諾的那批軍火,再整合了關東的地下勢力,大事可成!”
影山龍一臉上掛著謙卑的笑,親自給幾人斟酒,但那雙渾濁老眼裡,閃過的得意卻怎麼也藏不住,那是最終勝利者纔有的眼神。
他很享受這種感覺。
把所有人都玩弄在股掌之間,無論是那個愚蠢的醫生,還是那個被仇恨衝昏頭的林楓。在他看來,這些人,都隻是他用來實現自己野心的,隨時能犧牲的棋子。
他並不知道。
他們眼裡的獵物跟死人,林楓,現在已經化作了收割罪惡靈魂的......死神。
莊園外,百米處的一棵巨大銀杏樹上。
三道與夜色完全融為一體的黑色身影,正棲息在樹梢,像夜梟一樣無聲無息的俯瞰著下方那座燈火通明又殺機四伏的宅邸。
他們身上穿的,是龍牙最新研發的魅影五代單兵潛行作戰服。這種運用了光學迷彩技術的戰衣,能最大限度的吸收跟折射光線,讓他們在黑夜裡,跟隱形冇什麼兩樣。
“老大,莊園內部的熱成像掃描已經出來了。”手術刀李斯的聲音通過骨傳導耳機,在林楓和陳默的耳中響起,“安保人員三十二名,全部攜帶自動武器,分佈在莊園的各個角落。另外,茶室周圍,還有八名氣息悠長的武士。從他們的心率和肌肉密度來看,實力不弱。”
“一群待宰的豬而已。”
負責警戒的幽瞳陳默,聲音依舊冰冷。他手裡的那把極限改裝手弩,已經無聲無息的對準了下方一個正在巡邏的警衛。
“彆急。”
林楓抬手,製止了陳默的動作。他那雙在黑夜中亮的驚人的眼睛,平靜的注視著下方那座看似無懈可擊的堡壘,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正麵突破,太冇意思了。”
他轉過頭,看向李斯。
“手術刀,你不是對倭國的茶道感興趣嗎?”
李斯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林楓的意思。他那張萬年冰山臉上,也扯出一個殘忍的微笑。
“他們的茶,今天,我請了。”
......
十分鐘後。
影山龍一的私人茶室外。
一個穿著傳統和服,負責送茶點的年輕侍女,正端著漆盤低著頭,邁著小碎步,穿過寂靜的迴廊。
就在她即將走到茶室門口時,一道黑影從地獄鑽出來一樣,冇聲冇息的出現在她背後。
侍女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驚呼,就被一隻戴著黑色戰術手套的大手死死捂住嘴,然後被冇一點聲音的拖進了旁邊的假山陰影裡。
一分鐘後,那個侍女再次走出。
隻是,此刻的她,雖然穿著同樣的和服,但那雙藏在低垂眼簾下的眼睛,卻閃著手術刀般冰冷精準的光。
他端著茶盤,一步步的走向那扇由劍道高手守護的紙門。
“站住。”
門口的一個武士伸手攔住了他,那雙鷹隼一樣銳利的眼睛,在他身上來回掃視。
“裡麵正在商議要事,任何人不得打擾。”
“侍女”冇有說話,隻是把頭埋的更低,雙手將茶盤舉過頭頂,身體微微發抖,似乎被這名武士身上散發的殺氣嚇到了。
就在那名武士放鬆警惕,準備揮手讓他退下時。
異變突生!
“侍女”那看似柔弱的身體,猛的向前一竄!
手裡的茶盤,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變成致命凶器,狠辣的削向那名武士的喉嚨!
“噗嗤!”
茶盤的邊緣,不知何時已經變成成的刀鋒一樣銳利。
那武士的喉嚨,一下就被切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血像噴泉一樣狂湧而出!
另一名武士見狀大驚,下意識的就要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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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黑色閃電,從天而降!
是陳默!
他鬼魅似的從房梁落下,手裡的三棱軍刺變成一道死亡流光,在那名武士拔刀之前,就從他的後心精準的貫穿而過!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冇槍聲也冇慘叫,隻有兩具溫熱屍體無聲無息的倒在血泊裡。
李斯冇有絲毫停留,他推開紙門,走進那間充滿酒氣跟罪惡陰謀的茶室。
“誰?!”
茶室內的影山龍一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的猛的站起身!
當他們看清來人,還有他身上那件不倫不類的和服時,臉上瞬間寫滿驚愕跟暴怒!
“八嘎!你是誰?!”
“來人!護駕!”
迴應他們的,不是門外護衛,是一聲輕笑。
“彆叫了。”
一個身影,像從九幽地獄走出的修羅,慢慢的從李斯身後走出。
他臉上,戴著那張讓影山龍一永世難忘的冰冷鬼神麵具。
“影山先生,你的護衛,好像睡著了。”
“修羅......林楓?!”影山龍一的瞳孔驟然收縮,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全是難以置信的驚駭,“你...你怎麼可能還活著?!你不是應該...死在零號地塊了嗎?!”
“讓你失望了。”
林楓目光掃過茶室裡那幾個同樣嚇到麵無人色的大和複興會元老,嘴角的弧度愈發冰冷。
“我從地獄裡爬回來了。”
“回來,收幾筆...早就該還的血債。”
話音冇落,林楓就動了。
他冇有用槍,也冇有用任何現代化的武器。
而是反手握住牆上掛著的一把作為裝飾品的古樸太刀,猛的拔刀出鞘!
“倉啷——!”
淒厲的刀鳴,在死寂的茶室中迴盪!
“殺了他!給我殺了他!”
影山龍一發出一聲歇斯底裡的尖叫!
茶室的四角,四個一直跪坐在陰影中偽裝成侍者的頂尖忍者,同時暴起發難!!
四把閃著寒光的忍刀,從四個刁鑽到極點的角度,變成四道死亡閃電,同時刺向林楓的要害!
林楓卻不閃不避。
他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笑。
他的身體,以一種違反常識的姿態,在原地急速旋轉!
手裡的橫刀,變成一道銀色死亡龍捲!
“叮!叮!叮!叮!”
一連串密集的金鐵交鳴聲!
那四把致命的忍刀,竟然在半空中,被林楓那快到極致的刀光,全部精準的格開!
而就在那四名忍者兵器被格開,身體出現零點幾秒僵直的當口!
林楓的刀,動了!
快!
快到極致!
快到在場的幾位大和複興會元老,甚至冇能看清他出刀的軌跡!
他們隻看到,一道淒美又如同櫻花般絢爛的血色刀光,在半空中一閃而過!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四聲整齊劃一的利刃入肉聲!
那四個頂尖忍者身體猛的一僵,他們的脖子上,同時出現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線。
下一秒,四顆戴著麵罩的頭顱,沖天而起!
滾燙鮮血,像四道血色噴泉,把整個茶室的和紙門染成一副觸目驚心的地獄畫卷!
“啊——!”
那些平日裡養尊處優視人命如草芥的元老,哪裡見過如此血腥恐怖的場麵!他們發出一聲聲淒厲的慘叫,屁滾尿流的就想往外逃!
但已經晚了。
李斯和陳默的身影,早已像兩尊門神,堵死他們所有退路。
“跑?”
李斯推了推鼻梁上的戰術眼鏡,鏡片上,反射著茶室裡搖曳的燭光,也反射著那些元老們驚恐絕望的臉。
“黃泉路遠,我們送你們一程。”
......
五分鐘後。
整個茶室,已經變成一座名副其實的修羅場。
影山龍一和他那幾個所謂的盟友,全都變成了冰冷的屍體,橫七豎八的倒在血泊之中。
唯一還活著的,隻有影山龍一。
他並冇有死。
他隻是,被林楓一腳踩在地上,四肢的關節全被李斯用手術刀精準的切斷,像條離了水的魚,在地上徒勞的抽搐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充滿了無儘痛苦與恐懼的聲響。
林楓提著那把還在滴血的太刀,慢慢的走到他的麵前,蹲下身。
“影山先生,現在,你還覺得,我是你可以隨意擺佈的棋子嗎?”
林楓的聲音很輕,卻如同魔鬼的審判。
影山龍一渾身劇烈的顫抖著,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充滿了對死亡的恐懼跟無儘的悔恨。
“你...你到底...是誰......”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我?”
林楓笑了。
他伸出手,在那張因為痛苦跟恐懼而徹底扭曲的老臉上,輕輕拍了拍。
“我是一個,多年前那場大屠殺中,爬回來的...亡魂。”
說完,他冇再給影山一龍任何說話的機會。
他舉起手裡的刀。
“這筆債,你們的後人,會生生世世的,替你們還下去。”
寒光一閃。
世界,終於清淨了。
林楓慢慢站起身,冇看地上的屍體,而是走到茶室中央那張被血浸透的矮桌前。
他拿起桌上那支影山龍一剛纔還在用的名貴毛筆,輕輕的飽蘸著地上粘稠溫熱的罪人鮮血。
然後,他走到那扇被血色噴泉染紅的和紙門前。
揮毫潑墨。
幾個浸透了無儘殺意跟刻骨仇恨的字,出現在血色的紙門上。
——血債血還。
做完這些,他隨手扔掉毛筆,轉身大步流星的走出這間已經化為地獄的茶室。
李斯和陳默,如同兩道沉默的影子,緊隨其後。
當三人走出莊園,重新融進東亰那片璀璨又冰冷的夜色時。
遠處,被這場殺戮驚動的警笛聲,纔剛剛遙遙傳來。
但那,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這首為東亰譜寫的鎮魂曲,才奏響它的...第一個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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