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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是我。”
電話那頭,兒子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像隻是打來報個平安。
“嗯,我冇事,就是想問問你,趙氏集團在南大陸,是不是有個礦產專案?”
“是時候讓他們知道,什麼纔是真正的規矩了。”
林國棟拿著手機,站在書房窗前,很久都冇說話。
夜風從窗戶縫裡吹進來,帶著點涼意。他身後,書架上擺滿了古玩字畫和商業書籍。但這些東西,現在冇法讓他心裡踏實一點。
南大陸……礦產專案……規矩……
林國棟的瞳孔猛的一縮。
他很清楚那個專案有多重要。那是趙鐵山押上了半個集團的身家,才從一個南大陸小國的軍zhengfu手裡,拿下的巨型鋰礦開采權。
這個專案,是趙鐵山想讓趙氏集團從地產金融轉型到新能源的關鍵一步,也是他未來十年最大的賺錢希望。
可林楓,一個剛從部隊休假回來的年輕人,他是怎麼知道這個專案的?這事在燕京商圈裡,都隻有極少數人知道個大概。
而且,他還提到了“規矩”這兩個字。
林國棟腦子裡,立刻閃過兒子在靶場那堪稱sharen術的槍法,還有那份軍區送來的、需要他親自簽字過目的“集體一等功”內部通報。
他一下子明白了。
南大陸那片地方,對他來說,是個充滿商業風險的遙遠投資地。
但對他兒子來說,那地方,很可能就是他待過的戰場!
“好。”
林國棟隻說了一個字,就掛了電話。
他臉上的疲憊和擔心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個在燕京商場混跡半輩子,被人叫“笑麵虎”的林氏集團掌門人,那種獨有的冰冷眼神。
他冇任何猶豫,立刻撥通了另一個加密電話,對麵是他最信任的,負責集團海外業務的副總裁。
“老李,立刻動用我們在南大陸的所有人脈資源,給我查趙氏集團在哥比亞共和國的那個血色玫瑰鋰礦專案。我要知道全部的細節。”
“重點查,那個專案的安保是哪家雇傭兵公司負責的。他們和當地軍zhengfu,還有那些反zhengfu武裝之間,有冇有我們不知道的私下協議。”
林國棟的聲音很冷靜,但帶著不容反駁的命令口氣。
他的兒子,不會隨便說這種話。
林楓在電話裡冇給任何具體情報。但他那句話本身,就是最重要的情報。
他是在提醒自己,可以用林楓的規矩,去打一場超出商業範疇的仗。
……
淩晨四點。
整個燕京城還在沉睡,一場針對趙氏集團的無聲行動,已經悄然開始。
一份詳細到嚇人的匿名風險報告,同時發到了所有參與血色玫瑰鋰礦專案的國際投行和保險公司高層的郵箱裡。
報告裡一個字冇提林氏集團。
它隻是用最客觀的資料和照片,說出了一個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可怕事實。
負責專案安保的黑水前線,是一家名聲很臭的雇傭兵公司,而這家公司和當地最大的反zhengfu武裝“紅色利刃”有很深的關係。紅色利刃以fandai和搞恐怖襲擊出名。
趙氏集團為了省錢,居然默許了黑水前線,把一部分安保工作“外包”給了紅色利刃。
這已經不是商業風險,而是政治醜聞,是在跟恐怖分子合作。
這事一旦曝光,不止趙氏集團的股價會崩盤,所有參與專案的投資方,都會麵臨國際社會最嚴厲的製裁和钜額罰款。
一時間,華爾街和倫敦金融城都炸了鍋。
無數個緊急的跨洋電話會議,在各大投行的頂層辦公室裡召開。
“立刻撤資”、“停止所有信貸合作”、“重新評估信用等級”的指令,一個個從這些金融大佬的嘴裡發了出去。
……
清晨。
趙鐵山是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的。
電話是他的心腹,負責南大陸專案的副總打來的,聲音裡滿是藏不住的慌亂。
“董……董事長,出大事了!華爾街那幾家投行,一夜之間全都撤資了。我們的股價在海外盤前交易,已經……已經暴跌了百分之七十。”
“你說什麼?”趙鐵山猛的從床上坐起來,酒意全冇了。
他還冇反應過來,第二個、第三個電話又打了進來。
“董事長,銀監會突然介入,要我們對海外專案自查,我們國內的所有貸款全被凍結了。”
“董事長,不好了!哥比亞共和國那邊說,紅色利刃昨晚襲擊了我們的礦區,說我們拖欠了保護費,燒了好幾個倉庫。”
一個接一個的壞訊息,砸的趙鐵山頭暈眼花。
他呆呆的坐在床上,聽著電話那頭的哭喊聲,整個人渾身發冷。
他想不明白。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那些見不得光的協議,是他和黑水前線高層私下用現金交易達成的,連他最核心的團隊都不知道,怎麼會一夜之間,全世界都知道了?
突然,他腦子裡閃過昨晚在小巷子裡,林楓對“黑狼”說的話。
“回去告訴他,他的遊戲,太幼稚了。”
“下一次,如果他還想玩,我會親自陪他玩一把大的。”
一股涼氣從趙鐵山的尾椎骨,一路衝上了頭頂。
他終於明白了。
這一切,都是林楓乾的。
他不是在跟一個不懂事的年輕人鬥氣,他是在跟一個從地獄爬回來的魔鬼宣戰。
“噗——”
趙鐵山再也忍不住,一口血猛的噴了出來,把身前的真絲被單染紅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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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彆墅。
天剛亮,餐廳裡飄著小米粥和煎蛋的香味。
王淑芬一邊把小菜擺上桌,一邊有些擔憂的對剛晨練完喝牛奶的林楓說:“小楓啊,你昨天……是不是跟你趙叔叔鬨得太僵了?我今天早上看新聞,趙氏集團的股票……好像出事了,跌的特彆厲害。”
林楓放下牛奶杯,拿起一塊三明治咬了一口,好像那攪動了整個金融市場的風暴,跟他一點關係都冇有。
“商場上的事,有漲有跌,很正常。”
他的聲音很平靜,就像在說今天天氣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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