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彷彿一道驚雷劈在大殿中央。
原本如喪考妣的大臣們猛地抬起頭,那一雙雙原本充滿了絕望的眼睛裡,此刻竟然迸射出了綠油油的光芒。
三……三成?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死死地盯著林休那根豎起的手指,彷彿那不是手指,而是通往金山的鑰匙。
東瀛有什麼?
那可是出了名的銀子多啊!聽說那裡的石見銀山,銀子挖出來跟石頭一樣堆在路邊!
而且大聖朝這次可是去滅國的,那得搶……哦不,繳獲多少東西?
三成是多少?
那是天文數字啊!
更重要的是,這是「合法掠奪」。跟著大聖天兵後麵去撿漏,既冇有風險,又有大聖朝背書,這哪裡是去打仗,這分明是去發橫財啊!
至於那五萬民夫?那是去乾苦力嗎?那是去「技術移民」!
至於那七成的礦價?那是為了換取這張「入場券」!
「陛下……」剛纔那個還哭著喊著要撞柱子的老臣,此刻也不抖了,也不哭了,膝行兩步上前,一臉激動地問道,「此……此言當真?戰利品……真分我們三成?」
「君無戲言。」林休聳了聳肩,「朕像是那種差那點銀子的人嗎?」
「陛下聖明!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老臣二話不說,直接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磕得地板咚咚響。
「太後英明!太後深謀遠慮,臣等不及也!」
「打!必須打!東瀛倭寇欺人太甚,高麗願傾舉國之力,助天兵討伐不臣!」
「臣這就回去組織家丁和商船!哪怕是把家裡的門板拆了當船板,也要跟上天兵的步伐!」
風向變了。
徹底變了。
剛纔還是喪權辱國,現在就是共襄盛舉。剛纔還是被剝削的受害者,現在就成了摩拳擦掌的強盜同夥。
這就是人性。
這就是利益。
金映雪看著這一幕,眼神有些恍惚。她轉頭看向身邊的林休,隻見這個男人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彷彿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冇有用屠刀逼這些人低頭,而是用一塊帶血的肉,就讓這群原本各懷鬼胎的餓狼,變成了一群聽話的獵犬。
這纔是真正的帝王術。
……
午後,禦書房。
這裡原本是高麗國主批閱奏摺的地方,現在卻成了林休的臨時辦公室。
「做得不錯。」
林休坐在書桌後,手裡翻看著沈無鋒送來的高麗軍隊整編名冊,頭也不抬地說道。
金映雪站在他對麵,已經換下了那身厚重的朝服,穿了一件淡青色的常服,顯得溫婉了許多。但在林休麵前,她依然保持著那種恭敬的姿態,甚至比在朝堂上更加卑微。
「都是陛下教導有方。」金映雪低聲說道,「妾身隻是……隻是不想讓陛下失望。」
「別謙虛,那一招『以退為進』玩得很溜嘛。」林休放下名冊,抬頭看著她,「五萬民夫,這手筆可不小。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高麗將會有五萬個家庭失去壯勞力。」金映雪的聲音有些發顫,但眼神依然堅定,「但隻要能換來大聖的信任,換來那些從東瀛搶……拿回來的銀子,這筆買賣就是賺的。」
「不僅僅是銀子。」
林休搖了搖頭,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連綿的宮殿,「朕要這五萬人,不是讓他們去送死的。此次東瀛之戰,戰線漫長,後勤艱難。這五萬人隨軍出征,雖然苦點累點,但隻要老實乾活,朕保他們平安,還能跟著大聖天兵長長見識。」
他轉過身,意味深長地看著金映雪,「你知道朕為什麼要把高麗變成大聖的後勤基地嗎?」
金映雪茫然地搖了搖頭。
「因為大聖朝這架戰車跑得太快了。國內的百姓們忙著搞生產、賺大錢,這種隨軍運糧、修補棧道的粗活累活,自然需要有人來接手。高麗,就是朕選中的那個『替手』。」
「別覺得委屈。能當這個替手,是多少小國求都求不來的福分。」
「朕會讓人在這裡建幾個工坊,比如把你們的礦石先粗煉一下再運走,比如讓你們幫忙縫製幾萬套軍服、打造百萬枚箭頭。這樣一來,你們也能賺點辛苦錢,朕也能騰出手來乾大事。」
「這就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林休的話雖然直白,但金映雪聽懂了。這不僅不是壞事,反而是高麗千載難逢的機會。
「這雖然還算不上什麼真正的工業化,但這戰爭一打起來,為了供應前線,這些工坊就會像雨後春筍一樣冒出來。隻要你們跟上了這波節奏,哪怕隻是做些粗加工,也足夠把高麗餵飽了。」林休走過來,手指輕輕劃過金映雪的臉頰,「而你,就是這個龐大後勤基地的……大管家。」
「好好乾,金管家。隻要大聖朝有肉吃,你們高麗……這鍋湯是少不了的。」
金映雪雖然不懂什麼是「管家」,但她聽懂了那句「湯少不了」。
她隻覺得腿一軟,順勢跪在了林休麵前,將臉貼在他的掌心裡,淚水奪眶而出。
「妾身……謝主隆恩。」
她知道,她賭贏了。
她的兒子保住了,高麗也保住了。雖然是以一種近乎屈辱的方式成為了大聖朝的附庸,但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能給最強的獅子當狗,本身就是一種生存的智慧。
林休看著腳下的女人,目光幽深。
他想起了前世那個被稱為「世界工廠」的地方。
雖然現在的條件還很簡陋,但他相信,隻要把這套模式跑通了,高麗很快就會成為大聖朝對外擴張中最堅實的「後勤補給站」。
至於那些所謂的「賣國」罵名?
嗬嗬。
等第一批滿載著東瀛白銀的船隊回到高麗港口的時候,那些罵名自然會變成這一代高麗人對這位「金管家」最肉麻的讚歌。
「行了,別跪著了。」
林休收回手,伸了個懶腰,眼神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掃了一圈,「準備一下吧。今晚朕想嚐嚐你們高麗的特色菜……嗯,除了泡菜。」
他湊到金映雪耳邊,熱氣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垂上,聲音低沉而戲謔:「當然,朕最想嘗的,還是你這道……令人回味無窮的『主菜』。」
金映雪破涕為笑,抬起頭,眼中滿是柔情與臣服。
「是,陛下。」
窗外,陽光正好。
高麗的天,終究是變了。雖然不再是以前那個獨立的高麗,但在這片被大聖龍旗籠罩的土地上,一種名為「野心」的種子,正在那些原本絕望的人心中,悄然發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