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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醫院走廊裡,消毒水的氣味冰冷刺鼻。
燈光慘白,將人的影子拉得細長而扭曲。
急診室的燈熄滅了,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對著薑舒瑜搖了搖頭,惋惜地說:“刀尖刺中心臟,失血過多,我們已經儘力了,很抱歉。”
迴天乏術。
薑舒瑜站在原地冇什麼表情,可心卻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塊。
她對謝臨洲早已隻剩失望與憎惡,可他的死,還是像一塊巨石,重重地壓在了她的心上。
他就這樣死了,為了救她而死。
那個養了她十年,給了她極致寵愛,又將她推入地獄的男人,用自己的生命,為他們之間的糾葛畫上了血淋淋的句號。
白日裡,她狀若無事,可一旦入夜,那天鮮紅刺目的畫麵便會接踵而至。
她總在深夜驚醒,患上了嚴重的抑鬱症。
沈妄推掉了所有工作,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他帶她去看最好的心理醫生,親手將臥室的燈光換成最柔和的暖色,厚重的窗簾撤下,換上輕薄的紗幔,確保每天第一縷陽光都能照進來。
每當她從噩夢中掙紮醒來,總能第一時間落入那個堅實而溫暖的懷抱。
沈妄會抱著她,一遍遍地撫摸她的脊背,用耐心和沉默的溫柔,一點點紓解她的痛苦。
如此這般有五年,日複一日。
第五年的冬天終於結束,花園裡的陌上桑爭相綻放。
那天午後,陽光和煦,薑舒瑜坐在花園的藤椅上,轉過身看向端著水果走過來的沈妄。
薑舒瑜看著這個男人沉靜的眉眼,看著他為自己熬紅的雙眼,看著他鬢角生出的白髮。
她緩緩伸出手,主動握住了他溫厚的大掌。
一個發自內心的、溫暖的笑容,在她唇邊綻放。
“沈妄,這些年,辛苦你了。”
沈妄的心臟猛地一顫,反手將她的手握得更緊。
“為你,我甘之如飴。”
多年守護,終於讓她重新振作起來,展開心扉。
當晚,沈妄將薑舒瑜帶進了書房。
他拿出兩人之前簽訂的結婚協議遞到了薑舒瑜的手中。
“舒瑜,原諒我把你關在身邊這麼多年,如今你好了,我們的協議也到期了,按照約定,你自由了,未來,你有更廣闊的天空。”
薑舒瑜看著結婚協議,淡淡笑了笑,嘴裡喃喃:“傻瓜。”
說完,在沈妄詫異的目光下,薑舒瑜毫不猶豫地,將協議撕得粉碎。
紙屑如雪花般飄落。
薑舒瑜拉著沈妄的手,說道:“既然你知道是協議結婚,那你現在還不正式向我求婚!”
沈妄隻錯愕了一秒,便迅速單膝跪地,仰頭望著她,眼底是前所未有的鄭重與深情。
“從今往後,你是否願意隻作為我沈妄的太太,唯一的妻子,陪我走下去?”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篤定,眼神中卻藏著些許不安。
“往後餘生,不離不棄。”
薑舒瑜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是他,在自己最狼狽不堪時伸出援手,是他,在自己墜入黑暗時,用愛與耐心將自己一寸寸拖回人間。
她冇有任何理由辜負他的深情相護。
薑舒瑜眼眶溫熱,她反手與他十指緊扣,每一個字都無比清晰與堅定。
“我願意。”
“謝謝你。”
往後餘生,不離不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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