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推門306!塵封的陳文錦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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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6】
那塊生滿了綠色銅鏽的門牌,在黑瞎子和吳邪交錯的手電筒光束下,散發著一股令人極其不適的陰冷氣息。
走廊裡的空氣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剛剛那隻被燒成灰燼的禁婆留下的海腥味還未完全散去,但站在這扇厚重的鐵門前,吳邪卻感覺自己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困難。
他的手心裡全是冷汗,那把從故宮八音盒底部暗格裡找到的生鏽銅鑰匙,此刻在他的手裡重若千鈞。
“天真,發什麼愣呢?”
胖子站在吳邪身後,手裡端著雙管獵槍,警惕地盯著四周的黑暗。
“開門啊,胖爺我倒要看看,裡麵到底是個什麼牛鬼蛇神。”
吳邪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股想要轉身逃跑的恐懼。
他顫抖著伸出手,將那把銅鑰匙艱難地插進了生滿鐵鏽的鎖孔裡。
“哢……吱嘎……”
鑰匙轉動的聲音極其乾澀,彷彿在鋸著人的骨頭。
伴隨著“吧嗒”一聲沉悶的機括彈開聲,這扇塵封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鐵門,終於被吳邪用力推開了。
“吱呀~~”
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在死寂的地下室裡迴盪。
一股極其濃烈的、混合著黴味、灰塵以及某種古怪的防腐劑味道的渾濁空氣,從門縫裡撲麵而來。
“咳咳咳……”
吳邪被嗆得連連咳嗽。
但下一秒,當黑瞎子有經驗地將手電筒的光束調到最亮,並迅速掃過整個房間時。
吳邪的咳嗽聲戛然而止。
他的雙眼死死地盯著房間裡的陳設,瞳孔劇烈地放大,整個人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徹底僵在了原地!
這並不是一個普通的精神病房。
在這幽暗的地下室裡,這間不過十幾平米的房間,竟然被精心地佈置成了一個充滿生活氣息的臥室。
一張靠牆擺放的老式木板床,床頭櫃上放著一個掉漆的搪瓷茶缸。
牆角立著一個笨重的大衣櫃,衣櫃的門半掩著,裡麵甚至還掛著幾件陳舊的衣服。
而在床對麵的牆壁上,掛著一幅模糊的、畫著江南水鄉風景的掛曆畫。
“臥槽……”
胖子看清裡麵的佈置後,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轉頭看向吳邪,聲音發顫:
“天真……這特麼不是……這不是你在杭州老家,你小時候住的那個房間嗎?!”
一模一樣。
從床的擺放位置,到衣櫃的款式,甚至是牆上那幅掛曆畫的摺痕,都和吳邪記憶深處那個度過了整個童年的房間,詭異地完美重合在了一起!
這就意味著,那個在錄影帶裡,在地上像蟲子一樣痛苦爬行的“張起靈”,就是在這樣一個被一比一複刻出來的“吳邪的臥室”裡,被人監視、記錄下來的!
“它……”
吳邪的嘴唇冇有一絲血色,他艱難地吐出這個字,眼神中充滿了極度的恐懼和憤怒。
“它一直在監視我……甚至在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這個局就已經佈下了……”
這種被人從小就像看小白鼠一樣死死盯著、甚至連生活環境都被完美複製的恐懼感,足以摧毀任何一個正常人的心理防線。
就在吳邪即將陷入極度的心裡崩潰時。
“行了,彆自己嚇自己了。”
薑瓷那極其清脆、透著一股子滿不在乎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
她嫌棄地看了一眼滿屋子飛舞的灰塵孢子,隨意地打了個響指。
“轟~~”
一圈微弱的幽藍色【九尾狐火】以她為中心,精準地在空氣中盪漾開來。
這狐火冇有點燃任何傢俱,卻將空氣中那些有害的黴菌和灰塵在瞬間焚燒殆儘,讓房間裡的空氣立刻變得清新了起來。
“這不就是個破產版的密室逃脫主題房嗎?”
薑瓷雙手抱胸,踩著戰術靴囂張地走進了這間讓吳邪毛骨悚然的房間。
她環顧四周,撇了撇嘴:
“這‘它’的審美也太差了,就算要一比一複刻,好歹也用點好材料啊。這床板都朽了,衣櫃也掉漆了,簡直是一股子濃濃的貧窮氣息。”
隨著薑瓷這番接地氣的“差評”,房間裡那種詭異驚悚的氛圍,瞬間被衝散了一大半。
而在薑瓷身後。
黑瞎子這個有眼力見的傢夥,已經狗腿地從揹包裡掏出了一包消毒濕巾。
他以一種誇張的速度衝到那張老式木板床前,動作熟練地將床沿擦得一塵不染。
“祖宗!您快請坐!”
黑瞎子推了推鼻梁上的小黑墨鏡,臉上的笑容極其諂媚,甚至還誇張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這地下室陰氣重,您彆站著累著腿。有這幾位在這兒蒐證就行了,您就當是來監工的,有什麼粗活累活,瞎子我全包了!”
這可是真正的大腿啊!
不僅有錢,還能在物理和魔法兩個層麵上提供絕對的庇護。
隻要伺候好了這位祖宗,以後這盜墓界的橫財還不是隨便發?
“嗯,算你有點眼力見。”
薑瓷滿意地看了黑瞎子一眼,毫不客氣地在床沿上坐了下來。
張起靈則安靜地站在薑瓷的身邊,他那雙深邃的黑眸猶如雷達一般,警惕地掃視著房間裡的每一個角落,不放過任何一絲潛在的危險。
隻要有任何東西敢從陰影裡竄出來,他的黑金古刀絕對會在零點一秒內將其斬成兩段。
“吳邪,彆愣著了。”
薑瓷坐在床沿上,晃悠著兩條修長的腿,指了指房間。
“那錄影帶的視角是從哪個位置拍的?趕緊找找線索,我總覺得這地方還有更深的名堂。”
吳邪被薑瓷的話拉回了現實。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走到房間的中央,閉上眼睛,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那盤錄影帶的畫麵。
“錄影帶的視角是從衣櫃上方往下俯拍的……然後,那個和張起靈長得一樣的人,在地上爬行,最後爬到了床底……”
吳邪猛地睜開眼睛,目光死死地鎖定了薑瓷坐著的那張木板床!
他快步走過去,急切地說:
“小嫂子,麻煩讓一下,床底下可能有東西!”
薑瓷配合地站起身。
吳邪和胖子兩人合力,將那張破舊的床墊掀開,露出了下麵鋪著的幾塊粗糙的木板。
“咚,咚,空。”
吳邪用手背在木板上敲了敲,臉色瞬間一變。
“中間這塊板下麵是空的!”
胖子二話不說,從腰間拔出軍用匕首,順著木板的縫隙暴力地一撬。
“嘎吱!”
一塊滿是灰塵的木板被掀開。
在昏暗的手電筒光束下,一個隱秘的暗格出現在眾人眼前。
暗格裡,靜靜地躺著一個用防水油紙包裹得極其嚴實的方形包裹。
“找到了!”
吳邪的心跳陡然加速,他顫抖著手將那個包裹拿了出來。
油紙已經有些發黃髮脆,剝開層層油紙後,一本黑色封皮、厚實的軟抄筆記本,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筆記本的封麵上,冇有任何字跡,但邊緣已經被磨得極其光滑,顯然這本筆記的主人曾經無數次地翻閱和摩挲過它。
吳邪深吸一口氣,翻開了筆記本的第一頁。
在昏黃的手紙頁上,用娟秀卻又透著一絲強烈的絕望和急迫的鋼筆字跡,寫著三個字:
【陳文錦】
“是我三嬸的筆記!”
吳邪驚撥出聲。
“這真的是她留下來的!”
陳文錦,西沙海底墓考古隊的領隊,也是吳三省的戀人,解連環的搭檔。
自從多年前西沙事件後,她和整個考古隊就詭異地人間蒸發了。
而現在,她的筆記,竟然藏在這個格爾木療養院的地下室裡!
“快看看裡麵寫了什麼!”
胖子焦急地湊了過來。
吳邪翻開筆記的內頁。
前麵的內容記錄的大多是一些枯燥的考古資料和西沙海底墓的發掘過程,吳邪快速地往後翻。
直到筆記的中後段,字跡突然變得淩亂、狂躁,甚至有好幾頁的紙張都被用力地劃破了!
“【1990年,我們醒了。但我們不知道自己在哪裡。這裡像是一個地下室。】”
吳邪艱難地念著筆記上的內容,聲音都在發抖。
“【霍玲最近變得很奇怪,她總是對著鏡子梳頭,一梳就是一整天。我發現她的身上,開始散發出一股極其古怪的香味。那種味道,就像是我們在西沙海底墓裡聞到的那種死人的異香。】”
“【那不是長生不老藥!那是一個惡毒的詛咒!我們都被騙了!我們都是‘它’的試驗品!】”
“【霍玲開始脫髮了,她的身體在痛苦地扭曲。她變成了怪物……就像我們在海底墓裡看到的那個禁婆一樣!我知道,下一個就會輪到我了。時間不多了,我必須離開這裡,我必須去尋找那個終極的答案!】”
“【我要去塔木陀!那是唯一的生機!】”
吳邪唸完這驚悚的幾段話,整個房間裡陷入了死寂的沉默。
原來,當年西沙考古隊並冇有死在海底墓,而是被某個神秘組織迷暈後,秘密轉移到了這個格爾木療養院的地下室裡!
他們被迫服下了所謂的“長生不老藥”,被當成了可悲的試驗品,像小白鼠一樣關在這裡觀察。
而長生不老藥的副作用極其恐怖,就是會讓人在極度的痛苦中,逐漸失去理智,最終異化成為滿身長毛、隻知道殺戮的禁婆!
“太慘了……”
胖子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幫躲在背後的孫子,簡直是喪儘天良啊!”
吳邪死死地捏著那本筆記,眼眶通紅。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錄影帶裡的人要在地上痛苦地爬行了,因為那是服下丹藥後,身體正在發生恐怖的異變的痛苦掙紮!
“塔木陀……”
黑瞎子推了推墨鏡,語氣極其凝重。
“那是柴達木盆地深處的一片魔鬼城。傳聞那裡是西王母的古國遺址。陳文錦在走投無路之下,覺得那裡有解除屍鱉丹詛咒的方法。”
“看來,咱們的下一站目標,已經很明確了。”
“去什麼塔木陀,先把你眼前的麻煩解決了吧。”
就在吳邪和黑瞎子還在分析劇情的時候。
薑瓷那暴躁、不耐煩的聲音忽然響起。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那麵掛著江南水鄉風景畫的牆壁前。
那雙漂亮的琥珀色眼眸裡,此刻透著一股想要破壞一切的暴戾紅光。
她在長白山見識過張起靈被當成血包的痛苦,所以她痛恨這種把人當成試驗品的惡毒行徑。
這本筆記裡的內容,成功地勾起了紅衣鬼後心底最深處的怒火!
“彆唸了,聽得我心煩。”
薑瓷粗暴地一把扯下牆上那幅掛曆畫,露出了後麵斑駁的牆皮。
她伸出那隻纖細白皙的手,握成了一個恐怖的小拳頭。
“剛纔那隻死禁婆是從上麵掉下來的。但這牆壁後麵,還有強烈的陰氣和那種噁心的海腥味。”
“既然筆記上說霍玲在這裡變成了禁婆,那她被關押的實驗室,肯定就在這附近!”
薑瓷轉過頭,看向張起靈:
“老公,你退後半步。這破牆擋著我的路了,我直接把它砸穿,看看裡麵到底藏著什麼牛鬼蛇神!”
說罷,薑瓷身上那恐怖的九尾妖力瞬間爆漲,紅衣鬼域的威壓瞬間降臨,她掄起拳頭,眼看著就要狂暴地一拳轟在那麵承重牆上!
“祖宗!使不得!使不得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黑瞎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猶如一隻護食的老母雞一樣,奮不顧身地撲到了薑瓷的麵前,死死地擋住了那麵牆!
“祖宗哎!您這千金之軀,怎麼能乾這種粗鄙的砸牆活兒呢?!”
黑瞎子嚇得滿頭大汗,這姑奶奶一拳下去,彆說這麵牆了,這棟早就年久失修的三層破樓都得被她給乾塌了!
到時候大家全得被活埋在這地下室裡!
黑瞎子狗腿地掏出一張乾淨的濕巾,諂媚地遞給薑瓷:
“您快擦擦手!這種找機關、砸牆的下等體力活,怎麼能臟了您那做了昂貴美甲的玉手呢?”
“您歇著!瞎子我來!瞎子我可是專業的!”
黑瞎子一把抹掉頭上的冷汗,迅速地轉身麵對那堵牆。
他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臉,專業地將耳朵貼在牆壁上,從腰間拔出那把鋒利的軍用匕首,用特殊的頻率在牆麵上輕輕敲擊起來。
“篤篤……空……篤篤……”
不到十秒鐘,黑瞎子的眼睛一亮,匕首精準地插入了牆角一塊不起眼的青磚縫隙中,用力一撬。
“哢噠!”
一聲沉悶的機括聲在牆壁內部響起。
緊接著,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齒輪摩擦聲。
薑瓷麵前的那堵厚重的磚牆,竟然詭異地從中間裂開了一條縫隙,緩緩向兩邊退去!
一股極其濃烈、比剛纔那隻禁婆還要恐怖十倍的海水腥臭味和防腐劑味道,從裂開的密室中猶如實質般噴湧而出!
“得嘞!祖宗,門給您開好了!”
黑瞎子狗腿地退到一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但在密室門徹底開啟的那一瞬間。
無論是黑瞎子,還是張起靈,臉色都在瞬間變得極其凝重。
張起靈毫不猶豫地霸道地一把將薑瓷拉到了自己的身後,黑金古刀“錚”的一聲,瞬間出鞘半寸!
手電筒的光束打進密室。
吳邪和胖子倒吸了一口極度絕望的冷氣。
因為在那間極其寬敞、猶如停屍房般的隱藏密室中央。
靜靜地擺放著一口詭異的、散發著刺鼻異香的玉石棺材。
而在棺材的蓋子上,趴著一個消瘦、穿著破舊的碎花襯衫、滿頭都是雜亂的黑色長髮的人影!
那人影似乎聽到了開門的動靜,脖子極其僵硬、以一種恐怖的機械頻率,緩緩地轉了過來。
在手電筒慘白的光束下。
一張慘白、五官扭曲、正在朝著恐怖的變異方向發展的臉,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那是一張吳邪熟悉的臉。
那是,霍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