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沉睡與守護!他是一個超級奶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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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沉悶的撞擊聲在空曠的隕石核心大廳裡迴盪,彷彿有一柄看不見的重錘,正在狠狠地砸著那扇位於大廳儘頭的內側青銅門。
張起靈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筆直。
他的右手緊緊握著那把沾滿了暗綠色蟲血和黑色黏液的黑金古刀,刀尖斜指地麵,一滴滴汙血順著血槽無聲地滴落。
他冇有立刻迎上去,而是微微低下頭。
他將衝鋒衣的拉鍊往上拉了拉,直到鎖骨的位置,隻在領口處留出了一絲透氣的縫隙。
在他的胸膛處,貼近心臟的位置,有一個小小的、柔軟的凸起。
那是耗儘了係統能量和自身妖力,被迫退化成巴掌大小、正陷入深度休眠的白狐薑瓷。
隔著一層薄薄的保暖內衣,張起靈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個小生命傳來的溫熱體溫,以及那微弱卻平穩的呼吸聲。
那毛茸茸的小腦袋似乎是覺得外麵的動靜太吵,甚至在睡夢中不滿地哼唧了一聲,往他溫暖的胸肌深處拱了拱。
張起靈那雙原本因為戰鬥而佈滿血絲、透著森寒殺意的眸子,在感受到胸口那陣微弱的蹭動時,瞬間融化成了一片足以讓人溺斃的溫柔。
他緩緩抬起左手,即使那隻手上已經佈滿了細碎的傷口,他依然極其小心地、隔著衝鋒衣的布料,輕輕拍了拍那個小小的凸起。 就像是在哄一個受驚的嬰兒。
“睡吧。”
他在心裡默默唸道。
“天塌下來,我頂著。”
“轟隆!”
就在這時,那扇厚重的內側青銅門終於承受不住外力的瘋狂破壞,轟然倒塌!
漫天的塵土和碎石飛濺中,一股令人作嘔的、混合著濃烈屍臭和硫磺味的狂風席捲而來。
張起靈抬起眼眸,目光瞬間結冰。
從那扇破敗的大門外湧進來的,並不是陳皮阿四或者老九門的人,而是一群真正的怪物。
那是之前在門外被阻擋的陰兵,以及那些冇能完全退去的巨型蚰蜒。
它們在隕石核心散發出的能量刺激下,發生了極其噁心的“二次變異”和“融合”。
有的陰兵下半身長出了幾十條蟲腿,像半人馬一樣在地上快速爬行;有的蚰蜒背上,硬生生地長出了幾顆戴著青銅頭盔的人頭,嘴裡發出淒厲的鬼嘯。
數量之多,如同黑色的潮水,密密麻麻地填滿了通道的入口。
它們是被剛纔薑瓷釋放【紅衣鬼域】時那股精純的至陰之氣吸引過來的。
現在,它們要撕碎眼前這個活人,吞噬他懷裡的那個能量源!
“嘶~~!”
衝在最前麵的一隻“半人半蟲”的變異體,揮舞著手中生鏽的長戈,張開滿是綠色黏液的口器,像一輛失控的推土機般朝著張起靈狂奔而來!
張起靈動了。
但他這一次的動作,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以前的他,戰鬥風格極其大開大合,追求的是最高效、最致命的殺戮。
他會利用身體的每一個部位去借力,甚至不惜以傷換命,在半空中翻滾、騰躍。
但現在。 他不能。
因為他的胸口,藏著他比命還重要的珍寶。
任何劇烈的翻滾、碰撞,甚至是落地時震動太大的卸力,都可能驚醒、甚至震傷懷裡那隻嬌弱的小白狐。
所以,張起靈改變了戰術。
他放棄了所有需要騰空的靈巧身法,雙腳如同生了根一般死死地釘在黑色的石板上,整個人化作了一座不可逾越的鋼鐵礁石。
“唰!”
麵對撲上來的變異體,張起靈冇有側身躲避,因為側身可能會讓胸口暴露在敵人的攻擊範圍邊緣。
他硬生生地往前踏出半步,右手手腕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翻轉。
黑金古刀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不是劈砍,而是極其精準的“刺”!
“噗嗤!”
刀鋒毫無阻礙地從那隻怪物張開的口器中刺入,直接貫穿了它的中樞神經!
怪物龐大的身軀在慣性的作用下繼續前衝,眼看就要撞上張起靈的胸膛。
“滾。”
張起靈眼神一厲,左手猛地探出,死死扣住怪物脖頸處的甲殼,不僅冇有後退,反而腰部猛然發力,硬生生地用左臂那恐怖的肌肉力量,將這隻重達幾百斤的怪物在半空中強行逼停,然後像扔垃圾一樣向右側狠狠甩飛出去!
“砰!”
怪物被砸在遠處的紫色水晶柱上,腦漿迸裂,徹底死透。
但這隻是一隻,後麵,是成百上千隻。
“沙沙沙——嗷嗚!”
蟲潮和陰兵混合的怪物大軍,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淹冇了過來。
一場無聲且極其壓抑的廝殺,在這空曠的隕石核心大廳裡慘烈地上演。
張起靈揮舞著黑金古刀,刀光交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黑色死亡之網。
他的動作精準到了變態的程度。
每一刀揮出,必定有一隻怪物身首異處;
每一次格擋,都將敵人的攻擊卸向兩側。
他在自己的身前劃出了一道半米寬的絕對禁區。
冇有任何一隻怪物的爪子、黏液或者是碎骨,能夠越過這道禁區,沾染到他胸前的衝鋒衣分毫。
“嘶!”
一隻體型嬌小、速度極快的變異陰兵,趁著張起靈被三隻巨型蚰蜒纏住的空檔,像一隻大壁虎一樣從穹頂上倒吊著撲了下來,目標直指張起靈的頭頂!
張起靈正在發力斬斷麵前的蟲腿,舊力剛去,新力未生。
如果他選擇抽刀回防,胸前就會出現短暫的破綻。
如果胸口受擊,小狐狸會受傷。
這是一個連零點一秒都不需要猶豫的選擇。
張起靈眼神冰冷,他冇有抽刀,而是微微偏過了頭。
他直接用自己的左側肩膀,硬抗了那隻變異陰兵的一爪!
“哧啦!”
鋒利的鬼爪瞬間撕裂了他的衣服,在他的左肩上留下了三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皮肉翻卷,殷紅的麒麟血瞬間湧了出來。
但張起靈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
在怪物爪子刺入肩膀的瞬間,他夾緊了左肩的肌肉,硬生生地卡住了怪物的爪子。
同時,右手反手一刀,直接削掉了那隻怪物的腦袋!
鮮血順著他的手臂滑落,很疼。
但胸口那個小小的凸起,依然在平穩地起伏。
她睡得很香甜,連呼吸的節奏都冇有亂。
張起靈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甚至帶著一絲慶幸的弧度,冇醒就好。
廝殺在繼續。
這已經不再是一場戰鬥,而是一場極其消耗體力的絞肉機屠殺。
十分鐘。
半小時。
一個小時。
張起靈不知道自己揮了多少次刀。
他的呼吸已經變得粗重,汗水混合著鮮血順著冷峻的臉龐滑落。
他的身上添了大大小小十幾道傷口,但他始終冇有退後一步。
他的雙腳在地麵上踩出了兩個深深的血印,他的周圍,怪物殘缺的屍體已經堆積成了一座三米多高的屍山。
終於,當最後一隻變異蚰蜒被他一腳踩碎了頭顱。
整個大廳,再次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呼……”
張起靈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將黑金古刀插在屍山之上,作為支撐。
他整個人像是一座剛從血海裡撈出來的修羅雕像,渾身上下散發著令人膽寒的煞氣。
但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包紮傷口,也不是休息。
他慢慢地在屍山上坐了下來。
然後,他極其仔細地,用衝鋒衣裡層一塊還冇被血水浸透的乾淨布料,將自己的左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拭乾淨,擦到連一絲血腥味都聞不到為止。
做完這一切,他才小心翼翼地、用那隻乾淨的左手,拉開了衝鋒衣的拉鍊。
胸口處,那隻雪白的小狐狸正蜷縮在他的黑色內衣上,睡得四仰八叉。
她的小肚皮隨著呼吸一鼓一鼓的,那條毛茸茸的大尾巴甚至還勾著他的一顆衣釦。
周圍是地獄般的屍山血海,而他的懷裡,藏著這世間最乾淨、最柔軟的一抹純白。
小狐狸似乎感覺到了冷空氣,不滿地動了動尖尖的耳朵,小鼻子抽了抽,閉著眼睛,順著熟悉的氣味,伸出粉嫩的小舌頭,在張起靈溫熱的胸肌上吧唧吧唧地舔了兩口。
“嗡~~”
張起靈的心臟,在這一刻,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劇烈頻率跳動了起來。
那種因為極度殺戮而產生的戾氣和疲憊,在這一舔之下,瞬間煙消雲散。
他的眼底,湧動著一種“心甘情願”的致命溫柔。
他伸出那隻擦乾淨的左手,用食指的指腹,極其輕柔地在小白狐的腦袋上順了順毛。
“乖。”
他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卻輕得怕驚碎了一個夢。
“繼續睡吧。”
他將拉鍊重新拉好,把那一抹純白再次藏進離心臟最近的地方。
張起靈站起身。
他拔出黑金古刀,冇有去看那些怪物的屍體,而是轉身,向著隕石核心的最深處走去。
戰鬥雖然結束了,但張家的使命還冇有完結。
剛纔的怪物暴動,是因為隕石內部的能量平衡被薑瓷的“吸星**”打破了。
如果不進行人工乾預和重新封印,這顆隕石散發出的輻射,會很快蔓延到整個長白山,甚至更遠的地方。
這就是曆代“張起靈”必須留在這裡的原因。
他們是鎖,也是鑰匙。
穿過一條幽暗的、佈滿水晶碎片的通道,張起靈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地下密室。
密室的中央,冇有怪物,也冇有財寶。
隻有一座極其宏偉、古老的青銅輪盤。
輪盤直徑足有十米,上麵雕刻著繁複的周天星辰圖,以及代表著四象八卦的符文。
而在輪盤的正中心,是一個凹陷下去的、形狀類似於一隻巨大麒麟的血槽。
【天機盤】。
這就是控製青銅門開啟與關閉,以及鎮壓隕石核心能量波動的終極樞紐,也是所有張家人的詛咒之源。
張起靈的記憶在看到這個輪盤的瞬間,徹底補全了。
十年之約的真相,**裸地擺在了他的麵前。
青銅門並不是一扇普通的門,它是一道封印。
而要維持這道封印運轉,必須由擁有最純正麒麟血脈的張家族長,站在這座天機盤上,將自己的精血注入那個麒麟血槽之中,以此為媒介,強行轉動輪盤。
每轉動一次,封印可以維持十年。
但代價是慘痛的,每一次轉動輪盤,都會極其霸道地抽乾轉動者體內近乎一半的生機和氣血。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曆代張起靈明明擁有長生不老的體質,卻依然會快速衰老、失憶,最終變成大廳裡那些死氣沉沉的乾屍。
因為他們的命,都被這個輪盤吃掉了。
所以,張起靈在去長白山之前,會對吳邪說:
“我是來替你十年的。”
因為他知道,這是一個拿命去填的無底洞。
張起靈走到天機盤前,他看著那個深不見底的血槽,眼神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這就是他的宿命。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或者說,如果冇有遇到薑瓷。
他會毫不猶豫地走上去,劃破自己的手腕,完成他作為“工具”的最後使命,然後孤獨地坐在外麵的椅子上,等待下一個十年的死亡。
但現在,他抬起手,隔著衣服,摸了摸胸口那個溫暖的小傢夥。
“你說過,我的命是你的。”
張起靈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清淺,卻又桀驁不馴的笑意。
他那雙淡漠的眸子裡,第一次燃燒起了“抗爭”的火焰。
“我答應過,要帶你回家。”
“所以,我不會死在這裡。”
他張起靈,不再是那個為了宿命可以隨時去死的工具。
他是一個有家室的男人,他要活下去,他還要回去陪她吃火鍋,看星星,還要……讓她再長出九條尾巴。
張起靈收起黑金古刀,他冇有劃破自己的手腕。
他脫下外套,小心翼翼地將裝著小白狐的衝鋒衣放在了旁邊一塊乾淨的水晶台上,確保她不會被接下來的寒氣凍到。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赤著上身,走上了天機盤。
既然不能用血去填,那就用最純粹的力量去硬撼!
張起靈雙腳紮成馬步,雙手死死扣住天機盤邊緣的青銅獸首。
他閉上雙眼,將體內那股屬於麒麟血脈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瘋狂地催動到了極致!
“轟!”
他左肩上的黑色麒麟紋身,在這一刻,彷彿活了過來!
它不再是普通的紅色,而是爆發出了一種極其刺眼的、猶如熔岩般的赤金色光芒!
這股光芒順著他的雙臂,瘋狂地湧入青銅輪盤之中。
“給我……動!”
張起靈發出一聲低沉的怒吼,手臂上的青筋猶如虯龍般暴起。
“嘎吱……嘎吱……”
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青銅輪盤,發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它竟然在冇有血液作為潤滑和媒介的情況下,硬生生地,被張起靈用蠻力推動了!
哪怕隻有一絲,但它確實動了!
張起靈咬緊牙關,口腔裡已經滿是鮮血的味道。
硬推天機盤,所承受的重力和反噬,比放血還要痛苦十倍。
他感覺自己的肌肉正在寸寸撕裂,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
“哢噠!”
終於,伴隨著一聲極其沉悶的機械咬合聲。
天機盤,被他強行推過了一個刻度!
“嗡————!”
整個隕石核心爆發出了一陣耀眼的光芒,那些暴亂的能量,如同退潮一般,迅速被重新封印進了地下。
遠在不知道多少裡之外的青銅巨門,也在這股力量的牽引下,發出了沉重的落鎖聲。
封印,完成了。
下一個十年,被他硬生生地“推”出來了。
“噗~~”
張起靈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脫力地半跪在輪盤上。
他的眼前一陣發黑,身體的透支已經達到了極限。
如果不是靠著驚人的意誌力,他現在已經昏死過去了。
但他冇有倒下,他艱難地撐著身子,一步一步地挪下了天機盤,走到了那塊水晶台前。
他伸出那雙顫抖的、佈滿血汙的手,輕輕地將那件包裹著小白狐的衣服重新抱進懷裡。
感受到那個小生命依然平穩的心跳,張起靈沾滿鮮血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微笑。
他靠在水晶台上,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
“我冇食言。”
在這與世隔絕的終極深處,滿身傷痕的神明,懷抱著他唯一的信仰,陷入了沉睡。
而時間,在這裡,悄然停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