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本薄薄的帳本,往桌上一拍,分量卻重如泰山。
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李哲、王浩、安然,三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呼吸都停了。 【記住本站域名 超好用,.隨時看 】
他們的目光死死釘在證物上。
又猛地轉向陳夜滿臉都是震撼。
眼前的陳夜,剪了個板寸頭。
顯得比之前更硬朗也更陌生。
那張原本總是帶著一絲痞壞的臉。
此刻被沒洗乾淨的油汙覆蓋。
這副尊容在網文裡,有個時髦的詞兒叫「戰損妝」。
別說,還真他媽有點帥。
安然看著這樣的陳夜,心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
【陳老師……】
為了這個案子,他把自己折騰成了這副模樣。
那個在法庭上神采飛揚、言辭如刀的律政之狼。
和眼前這個麵板黝黑、滿身疲憊的男人,在她的視野裡重疊。
她心裡的崇拜瞬間發酵。
還混進了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心疼。
「我臥底五天,從一個老技術員手裡拿到的。」
「八年的排汙記錄,一筆不落。」
「還有,他們跟市環保局某個領導勾結的證據。」
他三言兩語帶過了這幾天的經歷,驚心動魄的細節全被他隱去。
可當聽到保安踹門時,安然還是沒忍住,低呼一聲小手捂住了嘴。
「砰!」
王浩的拳頭再次和桌麵親密接觸,「這幫畜生!」
李哲推了推眼鏡,眼神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陳律,你太冒險了。」
陳夜沒接這茬,目光掃過眾人。
「說說你們那邊。」
李哲立刻開啟筆記本。
「我和王浩又去了趟青湖村,大部分人還是不敢開口。」
「不過,有十五位村民願意實名作證,還給了近三年的體檢報告。」
秦可馨接上話,她已恢復了專業狀態。
「我這邊查了新世紀化工廠的所有背景。
法人張瑞峰占股七成,關係網很複雜。」
「另外,有個細節。新世紀的母公司。
是一家海外註冊的離岸公司,股權結構很隱蔽想穿透極難。」
【離岸公司?金蟬脫殼的老套路了。】
陳夜指尖在桌上輕輕敲著。
「意思是,就算告倒了新世紀。
張瑞峰也能把資產轉移,我們一分錢賠償都拿不到。」
秦可馨點頭。
「理論上,這是最壞的情況。」
剛燃起的希望,又被一盆冷水澆下。
好不容易拿到鐵證,卻發現對方早就留好了後路,準備跑路了。
「我有個主意!」
一直沒說話的王浩突然開口。
「我大學參加過一個叫『綠芽』的環保組織。
都是專業誌願者,裝置也牛逼!也許他們能幫上忙!」
陳夜眼睛一亮。
對啊,搖人!專業的事就得交給專業的人!
他們是律師,懂法,但不懂排汙管道和化學成分。
「好,你馬上去聯絡。」
「好嘞!」
王浩立刻跑出去打電話。
團隊又針對現有證據討論了近一個小時,敲定了細節。
「散會。」陳夜宣佈,「可馨,你留一下。」
辦公室裡隻剩下兩人。
秦可馨的背影微微一僵,低頭默默收拾檔案。
【操,這氣氛……比被保安堵門還他媽尷尬。】
陳夜心裡那股煩躁和愧疚又冒了出來。
「這幾天辛苦你了。」他最終還是開了口,聲音有點乾。
秦可馨收拾檔案的手停住了。
她沒回頭,隻是輕輕「嗯」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鼻音。
……
下午。
王浩帶著兩個年輕人走進律所。
為首的男生戴著黑框眼鏡,文質彬彬。
另一個女生剪著利落短髮,背著個塞得鼓鼓囊囊的大揹包。
「陳律,這位是『綠芽』的負責人周毅。這位是技術員孫淼。」
陳夜跟他們握了手,沒廢話直奔主題。
「情況王浩都說了吧。」
他把一張工廠平麵圖在桌上鋪開。
「我基本確定了暗管的大致位置在這兒。」
他用紅筆畫了個圈。
「但汙水出廠後的具體流向,終點在哪不清楚。」
周毅扶了扶眼鏡,湊近圖紙。
「按經驗,暗管會沿著廢棄河道或山穀走,最後匯入大河稀釋。」
他指著工廠後山的一片區域,「這片可能性最大。」
短髮女生孫淼開啟揹包,露出了裡麵的「大殺器」。
「專業級無人機,帶熱成像和夜視功能。」
「剛排出的工業廢水,溫度肯定比環境高。
在熱成像下,管道走向一清二楚跟開了透視一樣。」
陳夜和周毅對視一眼。
「好!」
「就這麼幹!」
一行人立刻出發,來到地方天已經黑了。
陳夜換回他那身「王二」的行頭,帶著王浩、周毅和孫淼。
秦可馨不知怎麼想的,非要跟著,陳夜拗不過隻能帶上她。
車子繞到工廠後山,停在隱蔽的樹林裡。
孫淼熟練地組裝、除錯無人機。
「嗡——」
伴著一陣輕響,無人機騰空而起,很快消失在視野裡。
孫淼盯著手裡的控製器螢幕,上麵是傳回的實時熱成像畫麵。
綠色的山林,在螢幕上呈現出斑斕的色塊。
「正在沿預定路線搜尋。」孫淼的指尖在控製器上飛舞。
陳夜和王浩緊張地盯著那塊小螢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找到了!」
孫淼的聲音突然拔高!
螢幕上,一條極不自然的亮黃色線條。
從工廠圍牆地下鑽出,像一條醜陋的劇毒蜈蚣。
蜿蜒著爬向山穀深處!
陳夜的拳頭,猛地攥緊。
天羅地網,成了!
「跟著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