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壓力,籠罩著小小的會議室。
李哲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兩個死局幾乎無解。
我們在明他們在暗處處被動。」
王浩的拳頭又一次砸在桌上。
「難道就這麼算了?那些村民怎麼辦?」
安然的臉上一片慘白,緊緊抱著懷裡的檔案。
這種**裸的黑暗,對她這個剛走出校門的法學天才來說,衝擊力太大了。
秦可馨試圖用冷靜的分析來驅散這股絕望。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讚 】
「要破局隻有一個辦法。
找到一份他們無法否認、無法銷毀、具有絕對法律效力的證據。」
「比如呢?」李哲問。
「比如新世紀化工廠內部的排汙記錄。
或者他們與當地環保部門勾結的直接證據。」
所有人都知道,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我去。」
陳夜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去化工廠臥底。」
「什麼?」李哲站了起來「陳律,這太危險了!
他們連你的車都敢紮,混進去被發現了後果不堪設想!」
「是啊陳律!」王浩也急了,「他們那些人就是亡命徒!」
秦可馨的心猛地一抽,她幾乎是脫口而出:「不行!」
話說出口,她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她立刻低下頭補充道:「這個方案風險太高成功率太低。我們應該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
【等我們計議完了,青湖村又得多幾座新墳。】
陳夜看著他們,心裡那股煩躁又冒了出來。
他上輩子當男公關,送外賣什麼牛鬼蛇神沒見過?
臥底?
對他來說,不過是換個地方演戲而已。
比在這群女人中間周旋簡單多了。
「我不是在跟你們商量。」
「李哲,王浩你們倆負責繼續安撫村民,收集更多人證。
但記住不要硬來,保護好自己。」
「安然,你和可馨負責後方,把能找到的所有關於新世紀化工的公開資料。
包括它的母公司、法人、股東背景全部挖出來。」
他佈置完任務,不給任何人反駁的機會轉身就走。
「陳律!」
秦可馨追了出去。
走廊裡,她攔在了陳夜麵前。
「你不能去。」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為什麼?」陳夜看著她。
「因為……」秦可馨的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一個合適的理由。
她能說什麼?
說她擔心他?
以什麼身份?
一個被他睡了,又被他冷落的下屬?
還是一個被他搞砸了人生的情人?
最終,她隻能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公事公辦的話。
「你是公益部的負責人,你應該坐鎮指揮,而不是親身犯險。」
陳夜看著她強裝鎮定的樣子。
看著她那雙通紅的眼睛。
心又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想伸手,想像昨晚抱著江語嫣那樣抱著她。
告訴她別怕。
可他的手,最終隻是插進了褲兜裡。
「正因為我是負責人,所以這活兒隻能我乾。」
他繞過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秦可馨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身體裡所有的力氣彷彿都被抽空了。
……
下午。
陳夜剛在辦公室坐下,準備規劃一下臥底的細節。
前台打來了電話。
「陳律,有兩位自稱是新世紀化工廠法律顧問的律師,想要見您。」
【喲,動作挺快。】
陳夜靠在老闆椅上轉了半圈。
「讓他們上來。」
幾分鐘後,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一男一女兩個律師走了進來。
男的大概四十多歲地中海。
戴著金邊眼鏡一身名牌西裝。
手上戴著一塊碩大的金錶,渾身散發著一股成功人士氣息。
女的則年輕漂亮,職業套裙的裙擺開得很高。
妝容精緻一進來目光就打量著辦公室,和陳夜。
「陳大狀,久仰大名啊!」
金錶律師笑嗬嗬地伸出手,熱情得過分。
「鄙人劉傑,盈科律所的高階合夥人,這位是我的助理小紅。」
陳夜跟他握了握手,請對方坐下。
「坐。」
劉傑自顧自地在沙發上坐下。
那個叫小紅的助理則站在他身後。
雙手交疊放在身前,一副隨時準備戰鬥的姿態。
「陳律師真是年輕有為啊。」
劉傑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精緻的木盒,放在茶幾上。
「我們張總聽說了陳律師的大名,對您非常欣賞。
特地讓我備了點薄禮不成敬意。」
陳夜瞥了一眼那個盒子。
看大小,不是茶葉就是雪茄。
老一套。
「有話就說吧。」陳夜點了一根煙「我時間寶貴。」
劉傑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顯然沒想到,這個聲名鵲起的年輕律師說話這麼不客氣。
「嗬嗬,陳律師快人快語。」
劉傑開啟了那個木盒。
從裡麵拿出了一張支票輕輕推到陳夜麵前。
「一百萬。」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這是我們張總的一點心意。
青湖村的村民之前因為一些誤會。
對我們廠子產生了一些不好的看法。」
「我們希望,陳律師能從中斡旋一下化解這個誤會。」
化解誤會?
說得真他媽好聽。
陳夜拿起那張支票,在指尖彈了彈。
「張總很大方啊。」
他笑了笑,「不過一百萬是不是少了點?」
劉傑一愣,隨即也笑了。
那笑容裡,多了一絲「原來是同道中人」的瞭然。
「陳律師覺得多少合適?」
「新世紀化工廠,十年給青湖村造成了多大的損失?」
陳夜收起笑容把支票丟回桌上。
「四十多條人命,按工傷死亡賠償標準。
一條命算八十萬這就是三千六百八十萬。」
「幾十個癌症患者的治療費誤工費。
精神損失費算他五千萬不過分吧?」
「還有那條被徹底毀掉的河那片被汙染的土地。
環境修復的費用一個億能打住嗎?」
陳夜每說一句,劉傑的臉就白一分。
等陳夜說完,劉傑的額頭已經開始冒汗。
「陳律師,你這是敲詐!」
一直沒說話的女助理,忍不住尖聲叫了起來。
「閉嘴。」陳夜的目光掃了過去冷得掉渣。
女助理被他看得一哆嗦,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劉律師。」
陳夜重新看向劉傑。
「我不是跟你們談生意的。」
「回去告訴張瑞峰,這些錢他一分都少不了。」
「另外,他得進去。」
辦公室裡的氣氛瞬間僵住了。
劉傑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
他死死地盯著陳夜,那副金絲眼鏡後麵的眼睛裡。
再也沒有了半分笑意。
隻剩下陰狠和怨毒。
「陳夜。」
「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作對?」
「我知道。」陳夜吐出一口煙圈。
「一個往河裡投毒草菅人命的殺人犯。」
「好!」
「好得很!」
劉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陳夜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說道。
「陳夜,你有種!」
「我保證,不出一個星期你會主動跪在張總麵前求他!」
「我還要讓你,在新城,再也端不了律師這碗飯!」
說完,他抓起桌上的支票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他又停下腳步回頭陰惻惻地補了一句。
「年輕人路不要走絕了。」
辦公室的門,被重重地摔上。
陳夜靠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
那股壓抑了一天的火氣。
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
他笑了。
笑得暢快淋漓。
【威脅我?】
【老子被沉湖的時候,都沒這麼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