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結束通話。
陳夜把手機揣回兜裡。
辦公室裡,秦可馨、李哲、王浩三人看著他。
「我……去趟老闆辦公室。」
陳夜丟下一句,轉身就走。
他能感覺到身後那幾道視線,充滿了擔憂,緊張。 ->.
老闆辦公室在走廊盡頭。
厚重的實木門,隔絕了內外的一切。
陳夜象徵性地敲了敲。
「進。」
一個嫵媚入骨的嗓音傳來。
陳夜推門而入。
柳歡的辦公室,大得有些過分。
一整麵牆的落地窗,將整個新城的繁華盡收眼底。
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蘭花味道。
柳歡沒有坐在那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後。
她穿著一件貼身的黑色真絲襯衫。
領口的釦子解開了兩顆,露出一段精緻的鎖骨。
下身一條包臀裙,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線。
一雙長腿交疊著,斜斜地靠在窗邊的單人沙發上。
她手裡端著一杯暗紅色的液體,輕輕搖晃著。
【媽的。】
【這女人,就是個妖精。】
【KTV裡的頭牌跟她比,都像是村姑。】
陳夜站在門口,沒有動。
他在等。
等這個律所真正的主人,說些什麼。
許久。
柳歡才慢悠悠地轉過頭,一雙桃花眼帶著幾分笑意。
「『是TM的愛情嗎?』」
她紅唇輕啟,把那句庭審上的名言。
充滿了魅惑的調調,重複了一遍。
「陳夜,你可真行。」
「現在全網都在討論,火火外賣和騎手之間,到底是不是愛情。」
陳夜扯了扯嘴角。
「老闆過獎,靈感來了,擋也擋不住。」
【來了,經典的老闆式開場。】
【先誇你兩句,讓你飄起來。】
【後麵那一刀,才捅得深。】
「靈感?」
柳歡笑了,從沙發上站起身。
帶著一股無法言說的風情,朝著陳夜走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她走到酒櫃前,又取出一個水晶杯,倒了半杯紅酒,遞給陳夜。
「不是獎。」
她的身體靠了過來,溫熱的氣息。
伴隨著那股蘭花香,拂過陳夜的耳畔。
「是警告。」
陳夜接過酒杯,手指和她的指尖,不經意地碰了一下。
滑膩,微涼。
「火火的母公司,天鴻集團的董事長,剛才親自給我打了電話。」
柳歡退開半步,靠在辦公桌的邊緣,姿態閒適。
「律所的幾個老合夥人,電話都快被打爆了。」
「董事會那邊,也有人很有意見。」
她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他們說,你為了一個公益案子,得罪了整個天鴻係,不值得。」
「讓我,停了你的職,立刻中止這個案子。」
辦公室裡,陷入了安靜。
陳夜沒有說話,隻是看著杯子裡的酒液。
【秋後算帳,果然來了。】
【也是,為了一個不賺錢的案子,讓律所承受這麼大壓力。】
【換了我是老闆,也得掂量掂量。】
一股莫名的煩躁,從心底升起。
這個世界,從底層到上流社會,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
唯一的區別,隻是吃人的方式,一個用刀,一個用笑。
柳歡看著他,似乎察覺到了他情緒的變化。
「怕了?」
陳夜抬起頭,對上她的雙眼,忽然笑了。
「怕?」
「老闆,我這爛命一條,有什麼好怕的。」
「嘴硬。」
柳歡搖了搖頭,那雙桃花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欣賞,有無奈,還有一絲……心疼?
「我把他們都頂回去了。」
「我告訴他們,君誠律所的金字招牌,現在姓陳。
誰敢動你,就是動我柳歡。」
陳夜愣住了。
【這……】
【不按套路出牌啊?】
「但是。」
柳歡話鋒一轉。
「我能頂住律所層麵的壓力,是因為你給律所帶來了更大的名氣和利益。」
「可我保不住你的人。」
她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天鴻集團的那個老傢夥,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在規則內玩不過你,他就會玩規則外的。」
「綁架,恐嚇,製造意外。」
「這些盤外招,他們玩得比誰都溜。」
「到時候,他們會針對你個人,陳夜。」
「到那時,我無能為力。」
一股寒意,順著陳夜的脊椎,慢慢爬了上來。
不是因為柳歡的話。
而是因為,那段被塵封的,沉入湖底的記憶,再次翻湧了上來。
窒息。
冰冷。
絕望。
他以為自己已經忘了,但原來那份恐懼一直刻在靈魂的最深處。
「所以,老闆的意思,是勸我收手?」
陳夜的聲音,有些乾澀。
「收手?」
柳歡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忽然笑了起來笑得花枝亂顫。
「陳夜,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
她止住笑,走到陳夜麵前,距離近得能看清她纖長的睫毛。
「我要你……」
「把火,燒得再旺一點!」
陳夜的瞳孔,猛地收縮。
「什麼?」
「你現在這點輿論,還不夠。」
柳歡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
「我要你把這把火,燒成一場席捲全國的野火!」
「我要你站在風口浪尖,讓全國人民都看著你,保護你!」
「到了那個時候,他們,纔不敢動你!」
她這番話,說得又快又急。
完全沒有了剛才的慵懶和嫵媚。
反而像一個指點江山的將軍,充滿了不容抗拒的魄力。
【這女人……】
【比我還瘋!】
「我剛出道那會兒,比你還愣頭青。」
柳歡忽然說起了一件往事。
「接過一個案子,對手也是這種玩黑的。
法庭上,我把他駁得體無完膚。
結果,剛出法院門,就被人抓住扔進了郊區的廢井裡。」
「還好我命大,自己爬了出來。」
「從那天起,我就明白了一個道理。」
她看著陳夜,一字一句地說道。
「在規則裡打敗他們,隻是第一步。」
「要讓他們從心底裡,怕你,纔是真正的勝利。」
陳夜徹底怔住了。
他看著眼前的女人。
這個性感嫵媚的律所老闆,這個成熟禦姐。
居然,也被人套過麻袋?
這個世界,還真是他媽的臥虎藏龍。
「所以,別讓我失望。」
柳歡的表情,又恢復了那副狐狸精的樣子。
「去燒吧,燒得越旺越好。」
「律所的資源,公關團隊,你隨便用。」
「錢不夠,直接找我批。」
說完,她轉身,走回窗邊,重新端起了那杯酒。
辦公室裡的氣氛,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曖昧與平靜。
可陳夜的心,卻再也無法平靜了。
他看著柳歡的背影。
這個女人,比他想像的,要危險得多。
也……有趣得多。
就在他準備開口說點什麼的時候。
柳歡忽然又轉過身,邁著貓步,再次向他走來。
這一次,她沒有停在安全距離。
而是直接走到了陳夜的麵前。
兩人之間,隻隔了不到一個拳頭的距離。
那股蘭花香氣,瞬間變得濃烈霸道地侵占了他所有的感官。
她沒有說話。
隻是伸出一根纖長白皙的手指,食指上,塗著鮮紅的指甲油。
那根手指,輕輕地,劃過陳夜的下頜線。
帶著一絲微涼的觸感,和一股若有若無的電流。
「不過……」
她湊到陳夜的耳邊,溫熱的氣息吹得他耳朵發癢。
「我的王牌大狀。」
「你把我們君誠律所的屋頂,都快給掀了。」
「這筆帳,我們私下裡……」
「該怎麼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