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整整七天。
君誠律所公益部的大門緊緊關閉。
外麵的世界已經徹底瘋狂。
網上關於林辰訂婚強姦案的輿論徹底失控。
無數自媒體博主瘋狂收割這波流量。
蘇晴的社交帳號粉絲一夜之間暴漲了三十萬。
她甚至在酒店裡開了一場直播。
直播間裡她一句話不說,隻是對著鏡頭默默流眼淚。
一晚上收了幾萬的打賞。
無數網民湧入君誠律所的官方微博下瘋狂留言。
要求律協立刻吊銷陳夜這個無良律師的執照。
辦公室內。
所有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隔絕了外麵的視線。
陳夜第一天就下達了死命令。
嚴禁任何人上網檢視評論。
嚴禁在外網迴應哪怕一個字。
更不允許參與任何形式的對線和罵戰。
一塊白板被推到辦公室正中央。
上麵貼滿了照片、時間線和需要攻克的四個任務。
第五天深夜。
安然推著一把辦公椅,滑到白板前。
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插入電腦主機。
「陳老師,法院的調查令起作用了。」
「凱悅酒店所在轄區派出所配合調取。」
「訂婚宴當晚,酒店大堂、電梯和八樓走廊的監控全在這。
一秒鐘都冇有刪減。」
投影儀將畫麵打在牆壁上。
時間顯示為晚上九點十五分。
酒店大堂的旋轉門處,林辰和蘇晴並肩走進來。
畫麵中的蘇晴,根本冇有網上哭訴的那種恐懼。
她整個身子緊緊貼在林辰身上。
雙手抱著林辰的胳膊,腦袋靠在林辰的肩膀上。
兩人一路走到前台辦理入住手續。
安然敲擊鍵盤,將畫麵區域性放大。
蘇晴主動從包裡拿出林辰的身份證,遞給前台服務員。
等待房卡的過程中,她甚至墊起腳尖。
主動在林辰的側臉親了一口。
畫麵切換到電梯內部的監控。
狹小的空間裡隻有他們兩人。
蘇晴雙手環住林辰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最後是八樓走廊的監控探頭。
房門前蘇晴主動拿著門卡在感應區刷了一下。
綠燈亮起,她一把扯住林辰的領帶。
將人拉進房間,緊接著反手重重關上房門。
王浩看著螢幕上的一幕幕,直接罵了一句臟話。
「這是被強迫?」
「這分明是迫不及待引狼入室。」
「不對,她自己纔是真正的惡狼。」
哪有被害人這麼主動把加害人往私密空間裡帶的?
陳夜靠在椅子上,手指敲打著桌麵。
錄像裡全是女方的主動。
冇有任何推諉、抗拒的動作。
這份錄像一旦當庭播放。
第六天清晨。
李哲拿著一疊剛列印出來的A4紙快步走過來,紙張還帶著餘熱。
「技術部門那邊搞定了。」
「通過警方授權,直接從雲端伺服器拉取了兩人刪除的聊天記錄。
並且全部做了電子公證。」
李哲把紙在桌麵上攤開,用手指點著其中幾行。
紙上全是文字對話。
時間指向訂婚宴當晚八點十分。
這是在親戚們剛散場的時候。
蘇晴發出的資訊:「親愛的,親戚好吵。
我們去酒店過二人世界好不好?我連睡衣都特意買好了哦。」
下麵緊跟著附帶了一張紅色吊帶睡裙照片。
八點十五分。
蘇晴再次催促:「就在凱悅酒店。
我拿你手機訂好大床房了,快走快走,等不及了。」
這叫違背婦女意誌?
這叫提前挖好陷阱的精準狩獵。
第七天中午。
秦可馨踩著高跟鞋,一把推開會議室的門。
手裡舉著一份帶印章的報告。
「省醫大司法鑑定中心的加急覆覈報告。」
「我拿著警方的照片和傷情特徵描述。
找了業內最權威的法醫教授做了獨立技術審查。」
「教授的結論很明確。」
秦可馨翻開報告的一頁,指著上麵的放大照片。
「蘇晴胳膊上的幾道抓痕。」
「皮損走向完全是從上至下,受力均勻。
冇有任何掙紮造成的偏移和痕跡。」
「這完全符合她自己用右手抓撓左臂造成的自殘特徵。」
「至於頭部的輕微紅腫。」
「冇有明顯的撞擊導致的外傷擴散。
皮下毛細血管破裂程度很輕。」
「典型的自己拿頭緩慢撞牆製造的碰瓷傷。」
所有的鐵證,所有的眼淚,全是自導自演的。
王浩抱著筆記本電腦,連上投影儀。
把幾張銀行流水單據投在牆上。
「陳哥,那筆二十八萬八的彩禮資金流水去向查清楚了。」
「訂婚第二天下午兩點。」
「林辰剛被送進看守所。」
「這筆錢就被蘇晴全額轉到了一個叫劉濤的個人帳戶上。」
「劉濤是誰?」陳夜問。
「蘇晴藏在背後的地下男友。」
王浩點開一張從社交平台挖出來的照片。
照片裡,蘇晴和一個滿背紋身的男人在酒吧卡座裡緊緊摟在一起。
「這小子是個職業賭徒。」
「上個月在澳門地下賭場輸了個精光,欠了三十萬的高利貸。」
王浩調出兩人的航班資訊記錄。
「他們兩個一個月前剛從澳門飛回來。」
「高利貸那邊放了狠話,月底不還錢就要卸他一條腿。」
「這根本不是什麼騙婚退彩禮的糾紛。」
「這就是兩個人早就合謀好的絕戶計。」
「拿林辰這個老實人當提款機補高利貸的窟窿。
順便利用強姦案把人送進監獄,永絕後患。」
榨乾一個家庭幾代人積攢的錢財。
還要毀掉一個人的一生。
把人性的惡發揮到了極致。
就在所有證據匯總完畢的當口。
桌上的座機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
鈴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突兀。
王浩走過去接起電話,聽了兩句,捂住話筒。
「陳哥,是蘇晴的代理律師。」
「恆業律所的合夥人,張婷。」
陳夜走過去,直接按下擴音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聲。
「陳律師,久仰大名。
這幾天你們君誠律所可是出了大風頭啊。」
「這案子鬨的這麼大,輿論沸騰,大家麵子上都不好看。」
「我當事人蘇晴心軟,覺得林大強老兩口也挺可憐的。」
「她說了,隻要林辰這邊願意出具五萬元的精神補償金。
並且在全網公開釋出一份道歉信。」
「她可以去派出所主動申請撤案,出具諒解書。」
「小年輕鬨點矛盾,冇必要把人逼上絕路嘛。
你說是吧,陳律師?」
打不過就想跑。
網上的熱度和流量賺夠了。
二十八萬八的彩禮錢也落袋為安填了窟窿。
現在眼看林辰死扛著不認罪,事情有可能出現變數。
就想拿著五萬塊錢的賠償款全身而退。
這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買賣。
陳夜把手裡的筆往桌上一扔。
「張律師,我記得你們恆業律所的刑事代理收費標準一向不低。」
「蘇晴拿什麼付你的律師費?」
「那二十八萬詐騙來的彩禮錢嗎?」
對麵明顯頓了兩秒,呼吸聲變重。
「陳律師,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造謠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張婷的語氣硬了起來。
「我是同行,好心勸和。」
「真鬨上法庭,女方一口咬定不自願。
警方又有輕微傷鑑定在手。」
「你們男方拿什麼翻盤?」
「勸和?」
陳夜從椅子上站起來。
「回去轉告你的當事人。」
「這五萬塊錢,讓她自己好好留著在看守所裡買洗麵奶吧。」
「敲詐勒索二十八萬,捏造事實誣告陷害。」
「這兩條罪名合併執行,夠她在裡麵把縫紉機踩冒煙了。」
陳夜冇有給對方任何反駁的機會,直接伸手按下掛斷鍵。
嘟嘟的忙音在辦公室裡迴蕩。
拒絕認罪,拒絕和解。
從此刻開始,全麵反擊。
白板上的證據鏈已經徹底閉環。
從主動邀約的聊天記錄,到酒店監控中主動親密的舉動。
再到揭穿偽造傷情的法醫覆核鑑定。
最後是轉移彩禮的銀行流水單和地下男友的背景材料。
這已經不是一個簡單的強姦案防守局。
這是一個針對詐騙和誣告陷害的完美刑事反擊。
陳夜把所有的A4紙檔案疊在一起,在桌麵上對齊。
一張不落地裝進一個牛皮紙袋裡。
用白色的線繩在封口處一圈一圈用力繞緊。
「安然。」
「在。」
「通知林大強夫婦,去超市給林辰買套新衣服。」
「過幾天,就可以準備去第一看守所接他兒子回家了。」
陳夜拎起那個紙袋,掃過辦公室裡的四個人。
秦可馨、安然、王浩、李哲。
四個人黑眼圈深重。
但每個人的脊背都挺得筆直,精神確很是亢奮。
壓抑了整整七天,終於等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
「帶上所有的東西,去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