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訴?」陳夜看了王浩一眼。
「民事訴訟流程太慢。立案、排期、開庭、宣判。
一套流程走下來半年過去了。」
「等判決書下來,黃飛那幫人早就換個殼子繼續騙了。
至於陳秀蘭女兒的病,這半年就能把人拖死。」
王浩抱著檔案愣在原地。
「那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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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警。」
「這不是簡單的經濟糾紛。」
「虛構事實、隱瞞真相,以非法占有為目的,這是標準的詐騙。」
「而且是團夥作案,數額巨大。」
他看向秦可馨。
「把剛纔查到那些帳目列印出來,尤其是那筆55000進。
54000出的流水,那是鐵證。」
陳夜拿起陳秀蘭放在桌上的手機。
點開微信,找到那個叫黃飛的對話框。
聊天記錄很長,全是催促轉帳和各種恐嚇。
「黃飛:發票買好了冇?兩百塊錢磨磨唧唧的。
基金會的帳做不平,剩下的錢你一分也別想拿。」
「黃飛:圖片.jpg一張手寫收據樣本」
「黃飛:照著這個買,別買錯了。
寄快遞的時候寫清楚是辦公用品。」
陳夜把這些聊天記錄全部截圖。
通過藍牙傳到自己手機上。
又把那段龔主任通話錄音導了出來。
「王浩,把這些都刻進光碟裡。」
陳夜把手機扔回給陳秀蘭。
「大姐,你在這歇會兒。這地方有空調,也有熱水。」
陳秀蘭縮在椅子上,雙手捧著那個一次性紙杯。
杯子裡的水早就不冒熱氣了。
她還是緊緊捂著,那是她唯一溫度。
「陳律師……警察會管嗎?」
她小聲問了一句。
之前她也想過報警,但黃飛說他們是正規機構有備案。
報警也冇用,反而會被倒打一耙說詐騙善款。
「放心。」
「這種案子,經偵隊求之不得。」
「這可是送上門功勞。」
市公安局經偵支隊。
接待大廳人不少。
大多是來報案的,要麼投資理財暴雷,要麼合同詐騙。
吵吵嚷嚷,很吵。
陳夜冇去排號。
他帶著秦可馨和王浩,直接走到裡麵值班室門口。
敲了敲敞開門。
裡麵坐著箇中年警察,正對著電腦寫材料。
聽見動靜,頭也冇抬。
「報案去大廳排隊填表。」
「不報案。」陳夜走進去,把公文包放在桌子上。
發出沉悶聲響。
「我來舉報一個團夥詐騙案。」
中年警察停下敲鍵盤手,轉過身。
上下打量了一下陳夜這身行頭。
高定西裝,百達翡麗,一看就不是普通老百姓。
「什麼詐騙?」警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涉案金額多少?」
「單筆五萬四。」警察眉頭皺了一下,把茶杯放下。
「五萬四?這數額夠立案標準了。
不過要是金額不大,建議你們去派出所。」
這種小案子,經偵隊平時很少接。
他們辦的都是涉案幾百上千萬大案。
「單筆五萬四。」
陳夜重複了一遍,從包裡掏出那份列印好的流水單。
「但這隻是冰山一角。」
「受害人是白血病患兒家屬。
嫌疑人打著慈善基金會幌子,利用醫院做掩護。」
他把那張標紅流水單推到警察麵前。
手指在上麪點了點。
「甚至可能有醫護人員,參與倒賣患者資訊。」
「這是流水。基金會打款55000。
十分鐘內要求家屬轉回54000到個人帳戶。」
「回扣比例百分之九十八。」
中年警察愣了一下。
他伸手拿起那張紙。
「你說多少?」
「百分之九十八。」陳夜語氣很平。
「這就是那個所謂的愛心救助基金會。
去年全年公開募捐收入5元,業務活動成本24萬。」
秦可馨適時地遞上那份民政係統年檢報告截圖。
還有那張購買假髮票聊天記錄。
「這是他們逼迫家屬,購買假髮票平帳的證據。」
「以及……剛剛那個團夥頭目威脅受害人的錄音。」
王浩把刻好的光碟放在桌上。
中年警察的臉色變了。
如果隻是普通經濟詐騙,確實不算什麼大新聞。
但這種打著慈善名義,把手伸進重症病房。
吃人血饅頭的,性質很惡劣。
這要是爆出去,那是能上熱搜的大醜聞。
「你們是哪個律所的?」
警察拿起桌上內部電話,撥了個號。
「君誠,陳夜。」陳夜從名片夾裡抽出一張名片遞過去。
警察接過名片看了一眼,對著電話裡說了句:
「李隊,你來一趟接待室,有個大案子。」
不到五分鐘。
一個穿著製服高壯男人,快步走了進來。
「什麼情況?」
李隊看了一眼陳夜,又看向桌上材料。
「這是君誠陳律師。」
值班警察把材料遞給李隊。
「慈善詐騙。專門盯著白血病孩子下手的。」
李隊翻看著手中材料,越看臉色越沉。
尤其是看到那個5元募捐額,和那張54000轉帳記錄時。
他啪的一聲把檔案夾合上。
「這幫畜生。」
「受害人在哪?」李隊看向陳夜。
「在律所,孩子還在醫院。」
「我們已經固定了證據鏈。」
「除了這份流水,還有嫌疑人黃飛在醫院推銷視頻。」
「嫌疑人龔某的電話錄音。」
「以及陳秀蘭購買假髮票支付憑證。」
陳夜頓了頓,補了一句。
「那個黃飛,現在應該還在市兒童醫院血液科辦公。」
李隊把材料往胳膊底下一夾。
「小張,通知二組集合。」
「把技偵的人也叫上。」
他看向陳夜。
「陳律師,既然證據都齊了,那就麻煩你們做個筆錄。」
「這案子,我們接了。」
「要是真像你說的那樣,這幫人一個都跑不了。」
「陳哥,就這麼完了?」王浩有點意猶未儘。
剛纔在裡麵做筆錄的時候。
那幾個警察聽完案情,氣得直拍桌子。
這種同仇敵徾感覺,讓他覺得特別爽。
「完了?」陳夜吐出一口菸圈。
「這纔剛開始。」
「經偵介入調查,凍結帳戶,抓人,審訊。」
「這一套流程走下來,那個基金會就得連根拔起。」
他看向秦可馨。
「輝煌建工那筆代理費到帳了嗎?」
「到了。」秦可馨拿著手機看了一眼。
「昨天下午到的。」
「拿五萬出來。」陳夜把菸頭扔進旁邊垃圾桶。
「先借給陳秀蘭。」
「孩子化療不能停。」
秦可馨愣了一下。
「你是想……」
「算借的。」陳夜打開車門,坐進後排。
「等那幫孫子吐出贓款,再讓她還。」
「另外,聯繫一下媒體。」
他降下車窗,對著外麵王浩招了招手。
「這種好事,不能光咱們知道。」
王浩眼睛一亮。
「明白!我這就去聯繫那個做調查記者哥們!」
車子啟動,匯入晚高峰車流。
陳夜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還在盤算接下來棋。
那個龔主任既然敢說「這地方我說了算」,背後肯定有點關係。
光靠經偵未必能把後麵的人都挖出來。
得加把火。
輿論這把火,燒起來最旺。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江語嫣發來微信。
一張照片。
背景是機場到達大廳。
照片裡隻有一個背影,穿著米色風衣,拖著個銀色行李箱。
身姿挺拔,卻透著股生人勿近清冷。
「江語嫣:接到了。正往回走。」
「江語嫣:某人要是現在趕過來,還能趕上跪搓衣板熱乎勁。」
陳夜看著那個背影,嘴角扯了一下。
蘇傾影。
這女人回來倒是準時。
比起那個狗屁基金會。
這纔是真正大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