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亭會所。
新城有名的銷金窟。
陳夜從計程車上下來。
抬頭看了一眼那塊龍飛鳳舞的招牌。
燈紅酒綠,紙醉金迷。
很適合林薇薇那隻妖精。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邁步走了進去。
沒有服務生領路,陳夜熟門熟路地上了三樓。 【記住本站域名 找書就去,.超全 】
033包廂。
門虛掩著,透出一線曖昧的暖光。
裡麵還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音樂,是舒緩的古箏。
陳夜的腳步頓了頓。
鴻門宴也得講究個排場。
這女人,倒是會營造氣氛。
他沒有敲門,直接推門而入。
包廂很大,裝潢是典雅的中式風格。
沒有想像中的烏煙瘴氣,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檀香。
巨大的紅木圓桌上,沒有菜。
隻擺著幾瓶洋酒和紅酒。
旁邊是晶瑩剔透的水晶杯和一桶冰塊。
林薇薇就坐在正對著門的位置。
她今天穿了一條暗紅色的吊帶長裙,絲綢質地。
裙子很長,卻在側麵開了一個大膽的高叉。
隨著她交疊雙腿的動作。
一截雪白的大腿若隱若現,一直延伸到神秘的陰影裡。
長發燙成了復古的大波浪。
隨意地披在肩上,露出一側圓潤的肩頭和精緻的鎖骨。
妝容精緻,紅唇飽滿。
她手裡端著一杯紅酒,正輕輕地晃著。
看見陳夜進來,她一點也不意外。
還衝他舉了舉杯。
臉上掛著一抹勝利者纔有的笑容。
陳夜反手把門關上。
他沒急著走過去,而是靠在門上。
雙手插兜,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這個女人。
這隻狐狸精,今天確實美得很有攻擊性。
「我還以為陳大律師不敢來了呢。」
林薇薇抿了一口酒,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絲沙啞。
「畢竟上次在酒店,你跑得比兔子還快。」
陳夜邁步走了過去。
他在林薇薇對麵的位置坐下。
拿起一瓶未開封的威士忌,在手裡掂了掂。
「林總的局,刀山火海也得闖。」
「再說了。」
陳夜抬起頭,直視著她那雙勾人的桃花眼。
「老公這個詞,不能白叫。」
林薇薇被他這句直白的話噎了一下。
臉頰上飛起一抹不自然的紅暈。
隨即又被她用更盛的笑意掩蓋。
「算你有良心。」
她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
胸前那道深邃的溝壑在燈光下愈發驚心動魄。
「今天沒有錄音筆,沒有攝像頭。」
她伸出一根塗著鮮紅手指,在桌麵上輕輕畫著圈。
「隻有你,我還有酒。」
「我想看看,把你灌醉了是不是還能像上次那麼嘴硬。」
陳夜笑了。
灌他?
這女人怕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雖然昨晚喝得有點傷,胃裡現在還有點燒。
但男人的尊嚴,不允許他在這種時候認慫。
「好啊。」
陳夜拿起開瓶器,動作利落地開了那瓶威士忌。
他沒用量酒器,直接給自己倒了半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蕩。
「怎麼喝?林總劃個道。」
「爽快!」
林薇薇拍了拍手。
「就玩最簡單的,吹牛。」
她拿起桌上的骰盅,搖得嘩嘩作響。
「我搖你猜,猜錯了你喝,我輸了我喝。」
「敢不敢?」
陳夜沒說話,隻是把自己的酒杯往前推了推。
這是最直接,也是最狠的喝法。
純粹拚酒量和運氣。
「啪。」
林薇薇把骰盅扣在桌上。
「猜。」
陳夜看著她那張寫滿了快來征服我的臉。
心裡冷笑。
這女人,就是不甘心。
上次被他用最流氓的方式破了局,讓她顏麵盡失。
今天這是想在酒桌上,用最原始的方式找回場子。
把他灌倒,然後看他出醜。
可惜,他陳夜在KTV混的時候,這種局見得多了。
「三個六。」陳夜隨口報了個數字。
林薇薇掀開骰盅。
一個二,一個三,一個五。
不是。
「你喝。」林薇薇笑得像隻偷了腥的貓。
陳夜二話不說,端起杯子一口乾了。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燒下去,胃裡瞬間翻江倒海。
昨晚的後勁還沒過,這一下直接把他體內的酒精給點燃了。
但他麵上不動聲色,隻是把空杯子重重地頓在桌上。
「繼續。」
半個小時後。
桌上那瓶威士忌已經空了一半。
陳夜的額頭開始冒汗,眼前的東西也開始出現重影。
他還是低估了宿醉的威力。
現在的他,酒量連平時的一半都不到。
反觀對麵的林薇薇。
雖然臉頰緋紅,眼神迷離,但依舊穩穩地坐在那。
甚至還有閒心給自己點上一根女士香菸。
「怎麼?不行了?」
林薇薇吐出一口煙圈,煙霧模糊了她的表情。
「這才哪到哪,我還以陳律師有多能喝呢。」
陳夜晃了晃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他輸了。
在酒量上,他今天確實不是這個女人的對手。
「行,我認栽。」
陳夜往椅背上一靠,舉起雙手。
「林總厲害,我甘拜下風。」
林薇薇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幹脆地認輸。
愣了一下,隨即掐滅了手裡的煙。
「沒意思。」
她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仰頭灌了下去。
那股子不服輸的勁兒,讓她整個人都顯得有些悲壯。
喝完這杯,她的眼神徹底散了。
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
陳夜皺了皺眉。
裝的?
還是真喝多了?
他站起身,走到林薇薇身邊,推了推她的肩膀。
「林總?餵?」
林薇薇沒反應。
陳夜湊近了些,一股濃烈的酒氣混合著她身上的體香,直衝鼻腔。
就在他準備把這女人翻過來看看情況的時候。
林薇薇突然動了。
她猛地抬起頭,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陳夜。
那裡麵沒有了之前的挑釁和算計。
隻剩下委屈。
滔天的委屈。
「陳夜,你就是個混蛋!」
她毫無徵兆地哭了出來。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顆砸在紅木桌麵上。
陳夜被她這一下給整懵了。
劇本不是這麼走的啊?
不應該是她把他灌醉,然後拍幾張不雅照威脅他嗎?
怎麼先哭上了?
「你憑什麼那麼說我?」
林薇薇一邊哭,一邊用拳頭捶著桌子。
「你以為我願意天天陪那幫腦滿腸肥的客戶喝酒嗎?」
「你以為我願意在酒桌上被他們摸手揩油嗎?」
「我在你眼裡,是不是就跟那些陪酒小姐一樣?」
「不,連她們都不如!」
「她們是明碼標價,我是免費贈送!」
「我就是個不值錢的、不乾淨的、誰都可以上的賤貨!」
她哭得聲嘶力竭,完全沒了剛才那副女王的派頭。
就像一個受了極大委屈,終於找到宣洩口的小女孩。
陳夜最受不了這個。
打架他在行,罵街他擅長。
但女人哭,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哭就是他唯一的死穴。
他心裡那點防備。
瞬間就被這突如其來的眼淚衝垮了一半。
「你別……」
他剛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
林薇薇突然站了起來,踉踉蹌蹌地撲進了他懷裡。
柔軟的身體,滾燙的溫度。
還有那壓抑不住的、帶著哭腔的喘息。
全都撞進了陳夜的感官裡。
「你為什麼不信我……」
她把臉埋在陳夜的胸口。
衣服很快就被她的眼淚浸濕了一片。
「你就那麼肯定,我今天找你又是為了害你嗎?」
「我在你心裡,就那麼不堪嗎?」
她的哭聲越來越大,身體抖得厲害。
「我壓力好大……我每天都要帶著麵具做人……」
「我也不想的……」
陳夜僵在原地。
手抬起來,又放下。
理智告訴他,這可能是更高明的陷阱。
用眼淚和脆弱做武器,攻破他最後的防線。
可懷裡這個女人的顫抖和哭泣,又真實得讓他心頭髮緊。
他甚至能感覺到,她不是在演。
至少,不全是。
這是一個被酒精卸下了所有偽裝的,真實的林薇薇。
一個在名利場裡摸爬滾打。
早已遍體鱗傷,卻還要強撐著驕傲的女人。
最後,林薇薇哭累了。
她從陳夜懷裡抬起頭。
那張化著精緻妝容的臉,此刻已經哭得一塌糊塗。
睫毛膏暈開,在眼下留下了兩道黑色的淚痕。
她就用那雙淚汪汪的。
又紅又腫的眼睛,憂鬱地盯著陳夜。
「老公……」
她又叫了一聲。
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卻比任何時候都要讓人心軟。
「你要是不信薇薇……」
她的手,顫抖著抓住陳夜的衣領。
「那……那就回你家。」
「到了你家,你搜我身。」
「從裡到外,你一寸一寸地搜。」
「看看我到底有沒有帶錄音裝置,有沒有藏著攝像頭。」
陳夜的心,被這句話狠狠地撞了一下。
所有的防備,所有的算計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這麼一個驕傲到骨子裡的女人。
願意把她最後的尊嚴和體麵都撕開,捧到你麵前。
隻為了證明她的「清白」。
哪個男人能頂得住?
陳夜嘆了口氣。
他扶住林薇薇搖搖欲墜的身體。
「行了,別哭了。」
他用手背,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水。
「我信你。」
然後,他彎腰將這個已經軟得像一灘爛泥的女人打橫抱起。
推開包廂的門,在服務生們驚愕的注視下,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走出蘭亭會所的大門。
晚風吹來,帶著一絲涼意。
陳夜攔下了一輛計程車。
小心翼翼地把懷裡的女人放進後座。
然後自己也坐了進去。
林薇薇靠在他的肩膀上,似乎已經睡著了。
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師傅。」
陳夜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報出了一個地址。
那是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