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君誠律所,空氣裡飄著咖啡和印表機墨粉的味道。
陳夜推門進來的時候,前台的位置格外安靜。
往常那個還沒進門就會甜膩膩喊「陳律師早」的身影。
今天背對著大門,正拿著小鏡子補妝。
陳思思穿著一件剪裁大膽的V領製服,脖頸修長白皙。
她透過鏡子的反光,瞥見了進門的男人。
「啪。」
粉餅盒被重重合上。
陳思思把頭扭向一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多,.隨時讀 】
對著電腦螢幕瘋狂敲擊鍵盤,彷彿跟文件有殺父之仇。
連個餘光都沒給陳夜。
這是生氣了。
自從接了雙胞胎那個案子,陳夜忙得腳不沾地。
連著三天沒回過微信,更別提履行之前的約會承諾。
女人這種生物,得哄。
而且得拿真金白銀哄。
陳夜也不惱,走到前台邊上。
手指在光滑的大理石檯麵上敲了兩下。
沒人理。
他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墨綠色的小方盒。
順著檯麵,滑到了陳思思手邊。
那上麵燙金的「ROLEX」標誌,在燈光下有些刺眼。
鍵盤聲戛然而止。
陳思思停下動作,用餘光掃了一眼那個盒子。
沒動。
但呼吸明顯急促了一拍。
「昨天路過專櫃,覺得這顏色襯你。」
陳夜靠在檯麵上,點了一根煙。
剛想起來這裡禁菸,又把煙夾在耳朵上。
「也不知道陳大美女肯不肯賞臉,幫我試試尺寸。」
陳思思終於繃不住了。
她咬著嘴唇,伸手把盒子撈過來開啟。
綠水鬼。
還是鑲鑽的女款。
這一塊表,抵得上她兩年的工資。
「誰稀罕你的破錶。」
嘴上這麼說,手卻很誠實地把表戴在了手腕上。
白皙的手腕配上翠綠的錶盤,貴氣逼人。
陳思思舉起手,左看右看,臉上那層寒霜瞬間化作了春水。
她站起身,隔著前台桌子湊到陳夜耳邊。
香水味瞬間鑽進陳夜鼻孔。
是那種帶著侵略性的玫瑰調。
「算你有良心。」
她伸出手指,在陳夜手背上輕輕撓了一下。
「晚上去我那?買了套新睡衣,兔女郎。」
陳夜剛要開口。
電梯門「叮」的一聲開了。
三個身影走了出來。
陳思思像受驚的兔子,瞬間縮回身子。
恢復了端莊職業的假象。
林雪走在最前麵,林霜跟在後麵。
今天的林家姐妹,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
特別是林霜。
雖然短髮顯得有些突兀。
但那股子劫後餘生的鮮活勁兒。
哪怕是素顏,也讓人挪不開眼。
那是野火燒不盡的生命力。
「陳律師。」
三個人齊齊鞠了一躬。
這一出,把剛從辦公室探出頭的王浩和李哲嚇了一跳。
「你們這是幹嘛?」
安然抱著資料夾跑過來,一臉驚喜。
「林雪,你們怎麼來了?」
林雪直起腰,雙手絞在一起,顯得有些侷促。
「我們……我們訂了個包廂。」
她看了陳夜一眼,又迅速低下頭耳根泛紅。
「想請大家吃頓飯。謝謝你們救了霜兒的命。」
「就在元一樓。」
元一樓?
李哲推了推眼鏡,倒吸一口涼氣。
那地方,一頓飯得花掉這姐妹倆半年的積蓄。
「不用破費了,我們……」
陳夜話沒說完,就被溫怡打斷了。
這個一直沒什麼存在感的女孩,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陳律師,如果你不去,林雪和霜兒會跪在這裡不走的。」
她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子執拗。
林霜也抬起頭,那雙小鹿一樣的眼睛濕漉漉地看著陳夜。
「陳律師,求你了。」
「我們沒別的本事,就是想請恩人吃頓飯。」
「這錢是我們乾乾淨淨掙來的,絕對不是……」
她咬住嘴唇,沒再說下去。
陳夜看著這三張臉。
拒絕的話堵在嗓子眼,說不出來。
這時候,身後傳來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
噠、噠、噠。
極有節奏。
柳歡穿著一身酒紅色的職業套裙。
雙臂抱在胸前,倚在辦公室門口。
氣場兩米八。
「既然是當事人的心意,那就去吧。」
她撩了一下頭髮。
視線在林家姐妹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陳夜身上。
似笑非笑。
「正好,我也想去蹭頓飯。不介意多加雙筷子吧?」
林雪受寵若驚,連忙擺手。
「不介意不介意!柳總您能去是我們的榮幸!」
陳夜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
這哪是吃飯。
這是要命。
晚上七點。
元一樓酒店,「蘭亭」的豪華包廂。
巨大的圓桌上鋪著金絲絨桌布,水晶吊燈晃得人眼暈。
菜還沒上齊,氣氛已經有些詭異。
陳夜坐在主位。
這本該是柳歡的位置。
但這女人非說今天是給「大功臣」慶功,硬是把他按在了這裡。
然後,災難開始了。
座位的排列,簡直就是一副「世界名畫」。
左手邊,是柳歡。
這位律所女王今天特意換了一身黑色露背長裙。
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手裡晃著紅酒杯。
那雙藏在桌佈下的長腿。
正若有似無地碰著陳夜的膝蓋。
右手邊,是秦可馨。
這位「正牌助理」今天殺氣騰騰。
黑框眼鏡摘了,緊身針織衫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
下身是一條開叉到大腿根的皮裙。
那雙裹著黑絲的腿,在桌下也不是個安分的主。
再往旁邊,是陳思思。
這姑娘今天也被邀請來了。
那件低胸裝恨不得把所有資本都擺在檯麵上。
一雙桃花眼時刻黏在陳夜身上,彷彿要當眾把他吃了。
而陳夜的正對麵。
坐著林雪、林霜和溫怡。
三朵小白花,清純、破碎、幽怨。
林霜坐在正中間。
正小心翼翼地盯著陳夜的杯子,隨時準備添酒。
至於安然、王浩和李哲。
這三個倒黴蛋縮在角落裡。
哪怕麵前擺著龍蝦鮑魚,也不敢大聲喘氣。
這哪裡是吃飯。
這分明是修羅場是盤絲洞,是他在劫難逃的刑場。
「陳律師,我敬你。」
林雪站了起來。
她酒量顯然不好,才喝了兩口。
臉頰就染上了一層紅暈。
「這杯酒,謝你的救命之恩。」
說完,仰頭一口悶。
有些酒液順著她的下巴流下來,滴在鎖骨上亮晶晶的。
陳夜剛拿起杯子。
右手邊伸過來一隻手,按住了他的杯沿。
秦可馨笑眯眯地看著林雪,語氣溫柔得讓人發毛。
「林小姐陳律師胃不好,這酒我替他喝。」
說完,她拿過陳夜的杯子,和林雪的空杯碰了一下。
一飲而盡。
挑釁。
**裸的宣示主權。
林雪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左手邊的柳歡輕笑一聲。
「秦助理好酒量。」
她拿起公筷,夾了一塊最肥美的鱔魚段,放進陳夜碗裡。
「既然胃不好,那就多吃點軟飯……哦不,軟爛的食物。」
「補補。」
桌下的高跟鞋尖,順著陳夜的小腿肚往上滑,
一直勾到大腿內側。
陳夜手裡的筷子差點沒拿穩。
妖精。
都是妖精。
「陳哥,吃蝦。」
陳思思不甘示弱。
她剝好了一隻大蝦,沒放進盤子裡。
而是直接捏著蝦尾,遞到了陳夜嘴邊。
那根塗著鮮紅指甲油的小指。
甚至有意無意地蹭過陳夜的嘴唇。
「啊——」
她像哄小孩一樣張開嘴。
全桌人的視線都集中在那隻蝦上。
秦可馨手裡轉著打火機,發出一聲清脆的「哢噠」。
柳歡抿了一口酒,笑意不達眼底。
對麵的林霜突然站了起來。
手裡捧著一碗剛盛好的熱湯。
「陳律師……先喝點湯吧,暖胃。」
四個女人。
四種攻勢。
陳夜覺得自己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那隻全羊。
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他深吸一口氣,剛想開口打破僵局。
一直沒說話的溫怡,突然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驚掉下巴的動作。
她默默地站起身。
走到陳夜身後。
伸出手,輕輕按在他的太陽穴上。
力度適中,手法專業。
「陳律師看起來頭疼,我幫您按按。」
「以前在KTV,客人喝多了都喜歡我這麼按。」
她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秒殺了全場。
柳歡挑了挑眉,放下酒杯。
秦可馨手裡的打火機停了。
陳思思手裡的蝦尷尬地懸在半空。
陳夜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這哪裡是按摩。
這分明是在這堆乾柴烈火上,澆了一桶汽油。
空氣凝固了。
王浩嘴裡的鮑魚掉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
陳夜閉上眼,心裡隻有一句話:
毀滅吧,趕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