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幾個字。
林雪跪在地上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緩緩抬起頭,那張布滿淚痕和絕望的臉上滿是茫然。
接了?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超給力 】
真的接了?
安然和溫怡也瞬間定住,傻傻地看著陳夜。
李哲和王浩的表情,則是從錯愕變成了驚駭。
「陳……陳哥……」
李哲的聲音乾澀,他往前一步似乎想說什麼。
陳夜一個冰冷的眼神掃了過去。
「柳總的決定,你有意見?」
一句話,直接把李哲所有想說的話全都堵死在了喉嚨裡。
質疑陳夜,那是業務討論。
質疑柳歡,那是挑戰律所的最高權威。
李哲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動了動。
最終還是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隻能不甘地退了回去。
「我……我……」
林雪的嘴唇哆嗦著,巨大的狂喜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下意識地又想磕頭。
「我讓你起來。」
「我的地板很貴,磕壞了你賠不起。」
他走到林雪麵前看著她。
「想讓你妹妹活命,就給我站起來。」
「從現在開始,收起你那沒用的眼淚。」
「我要的不是一個隻會哭的受害者家屬。
而是一個能提供線索的證人。」
林雪被他這番話吼得一愣。
在溫怡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她看著陳夜,這個男人明明說著最刻薄的話。
卻給了她最後一絲生機。
陳夜沒再理她,而是環視了一圈辦公室裡的所有人。
「從今天起,公益部所有其他案子全部暫停。」
「整個部門,隻為這一個案子服務。」
他走到會議桌的主位,一屁股坐下。
那股子流氓大狀的氣場,再次籠罩了整個空間。
「我不管你們之前是怎麼想的。
是覺得能贏還是覺得必輸。」
「現在,我隻告訴你們一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麵。
「這個案子,必須贏。」
「而且,是無罪釋放。」
「聽懂了嗎?」
辦公室裡鴉雀無聲。
安然的眼睛裡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這纔是我認識的陳老師、陳夜!
霸道!
無所不能!
秦可馨抱著手臂,靠在窗邊唇邊勾起一抹笑意。
這男人,一旦認真起來還真是該死的迷人。
隻有李哲和王浩臉色慘白。
無罪釋放?
這怎麼可能!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現在,開會。」
陳夜完全無視了他們倆的反應,直接進入了工作狀態。
「可馨,你來做會議記錄。」
秦可馨點點頭,拿起紙筆坐到了陳夜的身邊。
「林雪。」
陳夜看向那個還處於恍惚中的女人。
「我要你把案發當天,從你和妹妹進KTV上班開始一直到警察來。」
「中間發生的每一件事,見過的每一個人說過的每一句話。」
「一字不漏地,全部複述一遍。」
「包括周凱那個畜生,摸了你哪裡。
摸了你妹妹哪裡,用什麼力道。
說了什麼話,是怎麼打你們的你們的傷在哪裡。」
「越詳細越好。」
林雪的身子抖了一下,回憶那些屈辱的畫麵,無異於把傷口重新撕開。
但她看著陳夜那雙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
還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我說。」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
辦公室裡隻有林雪壓抑著顫抖的敘述聲。
和秦可馨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從周凱帶著酒氣進門,到他如何動手動腳言語騷擾。
從他如何反鎖包廂門,到他如何像野獸一樣撲向林霜。
從林霜如何慘叫,如何反抗。
再到那把水果刀如何紮進了周凱的脖子。
安然捂著嘴,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李哲和王浩聽得也是頭皮發麻。
但作為律師的理智,讓他們臉上的表情愈發凝重。
這些,都隻是林雪的一麵之詞。
在法庭上,這些情緒化的描述根本站不住腳。
「說完了?」
等林雪講完,陳夜麵無表情地問。
林雪點點頭,她已經虛脫了全靠溫怡扶著才沒有倒下。
「很好。」
陳夜站起身,在辦公室裡踱步。
「現在我們來分析一下這個案子。」
「被告,林霜21歲KTV服務員。」
「被害人,周凱28歲盛天實業老總周盛天的小兒子,新城有名的紈絝子弟。」
「案情很簡單,被告在包廂內。
用水果刀刺中被害人頸部,致其當場死亡。」
「檢方的起訴罪名,大概率是故意殺人罪。」
他停下腳步,看向李哲。
「李律師,如果你是檢方公訴人。
你會從哪幾個點,來論證你的觀點?」
李哲愣了一下,沒想到陳夜會突然點他的名。
壓下心裡的不安,專業素養讓他迅速進入了角色。
「我會抓住三個核心要點。」
「第一,兇器的選擇。
水果刀,雖然是包廂常備但殺傷力巨大。
被告為什麼不選擇砸酒瓶,或者用別的方式反抗。
而偏偏選擇了最致命的刀具?」
「第二,致命傷的位置。
頸部大動脈一刀斃命。
這完全可以被解讀為。
被告具備清晰的殺人意圖,而非慌亂中的防衛。」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缺乏直接證據。
沒有任何監控能證明周凱實施了強姦。
唯一的證人林雪,作為被告的孿生姐姐。
其證詞的公信力,在法庭上會大打折扣。
檢方完全可以說,這是一起因嫖資糾紛。
或者情感糾葛引發的激情殺人。」
李哲分析得頭頭是道,條理清晰。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刀子紮在林雪的心上。
王浩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
看向李哲的眼神裡多了幾分佩服。
「說得很好。」
陳夜竟然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不愧是法學碩士,邏輯很嚴謹。」
他話鋒一轉。
「那如果,你是辯護律師呢?」
「你又該如何反駁你自己剛才的觀點?」
李哲又是一愣。
這算什麼?
左右互搏?
他想了想,艱澀地開口。
「我會強調……周凱的暴力行為在前,林霜的反抗在後。」
「然後申請對林霜進行傷情鑑定和心理評估。
證明她當時處於極度恐懼和生命受到威脅的狀態。」
「同時,蒐集周凱過往的劣跡。
證明他一貫囂張跋扈,有暴力傾向。」
「以此來論證,林霜的行為屬於正當防衛。」
他說完,自己都覺得有些底氣不足。
這些辯護思路,太常規了。
麵對盛天實業那種對手,根本不堪一擊。
「常規,但沒用。」
陳夜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問題。
「你說的這些,對方的律師團隊早就想到了。
他們會有一萬種方法來應對。」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整個人的氣場變得銳利起來。
「這個案子,不能按常規思路打。」
「想贏,就得出奇製勝。」
他掃了一眼眾人。
「安然。」
「老師我在!」安然立刻站得筆直。
「把所有卷宗、筆錄全部掃描歸檔。
我要你在今天下班前,整理出一份完整的案件時間線。
精確到分鐘,每一個細節都不能漏。」
「是!」
「可馨。」
「在。」
「盛天實業周凱。我要他從小到大的所有資料。
他喜歡去哪跟誰玩,有什麼仇家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癖好。
動用我們所有的資源,挖地三尺也要給我挖出來。」
「明白。」秦可馨的筆尖在紙上飛快地記錄著。
陳夜的目光,最後落在了李哲和王浩的身上。
那玩味的笑容,讓兩人心裡同時咯噔一下。
「至於你們二位……」
陳夜站起身,走到他們麵前拍了拍李哲的肩膀。
「既然你們覺得這個案子最大的問題,是證據不足。」
他的手,猛地用力。
李哲疼得臉都抽搐了一下。
「那你們兩個,就去給我找證據。」
陳夜湊到他耳邊,壓低了聲線。
那聲音裡,帶著一絲殘忍的笑意。
「金碧輝煌,案發現場。」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