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鍍金的誘餌------------------------------------------:鍍金的誘餌,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就順著縫隙鑽了出來。,那是他們第一次正式見麵。地點定在一家裝修頗為考究的西餐廳,暖黃色的燈光打在桌布上,營造出一種曖昧的假象。。,臉上掛著那種精心練習過的、略帶歉意的笑容。那時候的林語還不具備現在的“透視眼”,她看到的隻是一個身高一米六、穿著名牌Polo衫、手腕上戴著一串不知真假的沉香手串的中年男人。“抱歉,剛處理完一個工程上的爛攤子,電話一直響。”陳鋒坐下,把車鑰匙——一把寶馬的鑰匙——重重地拍在桌上。,帶著某種炫耀的意味。,一眼就能看出那把鑰匙上的磨損痕跡和刻意擺放的角度。但在當時,她隻是禮貌地笑了笑:“沒關係,工作要緊。”,是陳鋒一個人的獨角戲。“降維打擊”了。對於一個涉世未深、剛出社會的女孩,他采用了一套組合拳:展示實力 適度示弱 打壓拉攏。“其實像我這個年紀,有房有車不算什麼。”陳鋒切著牛排,漫不經心地說道,“主要是以前做工程,眼光毒。你看這餐廳,裝修也就那樣,我以前的工地比這大多了。”,心裡卻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他的眼神太飄忽,像是在背誦台詞。,畫風一轉。,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原本高昂的語調突然低沉下來。他歎了口氣,眼神變得有些空洞:“哎,不過你也彆覺得我多風光。這行水太深,我也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賣慘。
他開始講述他那個“悲慘的童年”。他說自己小時候家裡窮得揭不開鍋,為了省錢上學,冬天手都凍爛了。他說自己創業初期被人騙,欠了一屁股賭債,差點被人打斷腿。
“那時候我就想,隻要我能活下來,以後一定要出人頭地。”陳鋒盯著林語的眼睛,試圖傳遞一種“我很堅強”的錯覺。
林語當時的心軟了一下。她是個共情能力很強的人,聽到這些,本能地產生了一絲憐憫。
但她冇注意到的是,陳鋒在講述這些“苦難”時,嘴角是微微上揚的。他在享受這種敘述,享受林語眼中流露出的同情。那是他的養料。
更讓林語感到不適的,是他對前任的評價。
“我以前那個女朋友,真的太物質了。”陳鋒搖著紅酒杯,一臉痛心疾首,“她根本不懂我,隻盯著我的錢。還有後來那個,脾氣大得要死,我是真受不了。也就是你,語語,我覺得你不一樣,你很安靜,很懂事。”
“你不一樣。”
這句話像一顆裹著糖衣的炮彈,精準地擊中了林語。
在陳鋒的嘴裡,全世界都是壞人,隻有林語是那個“懂他”的天使。他把自己包裝成一個被世界誤解的受害者,而林語,是他唯一的救贖。
這種“特殊對待”的幻覺,是最高階的誘捕。
然而,身體的本能反應騙不了人。
吃飯的過程中,林語一直覺得胸悶氣短。她看著陳鋒那張不斷開合的嘴,看著他那顆有些禿頂的腦袋,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疲憊。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充滿電的電池,突然被插上了一個漏電的插座。能量在飛速流逝。
“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陳鋒敏銳地察覺到了林語的走神。
“冇事,可能有點累。”林語勉強笑了笑。
“現在的年輕人就是身體不行。”陳鋒搖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打壓,“以後得跟我多鍛鍊鍛鍊。對了,我有幽門螺旋桿菌,醫生說這個會傳染,不過冇事,我定期吃藥,你應該不會被傳染。”
林語愣住了。
正常人如果知道自己有傳染病,在約會時會極度避諱,甚至會主動提出分餐。但陳鋒不是。他輕描淡寫地說出來,彷彿在說“我今天穿了件藍衣服”。
這是一種極度的自私與傲慢。他根本不在乎林語的健康,他隻在乎自己有冇有把話說爽。
那一刻,林語的直覺瘋狂報警。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一米六的身高,為了顯高特意梳的大背頭;一邊耳朵因為常年戴耳機或者某種原因聽力下降,說話總是側著頭;眼神裡透著一股算計的光,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的價值。
“語語,你覺得我怎麼樣?”陳鋒突然問道,身體前傾,逼近林語的安全距離。
那一瞬間,林語彷彿看到了一團黑色的霧氣,從陳鋒身上蔓延出來,試圖纏繞住她的手腕。
“挺……挺厲害的。”林語撒了個謊。
她不敢說真話。真話是:我想逃。
吃完飯,陳鋒堅持要送林語回家。他開著那輛所謂的“寶馬”,在車裡放著震耳欲聾的DJ音樂,一邊開車一邊大聲吹噓自己認識的某個大人物。
林語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下車時,陳鋒冇有立刻鎖車門,而是轉過頭,用那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林語:“語語,我覺得我們挺合拍的。你是個聰明的姑娘,應該知道怎麼選。我不喜歡太複雜的,就喜歡像你這樣簡單的。”
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你很好騙,我很滿意。
林語逃也似地下了車。
回到家,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衝進浴室,把自己洗了三遍。她試圖洗掉那種黏膩、沉重的感覺,但那種“倒黴”的預感卻像幽靈一樣纏上了她。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陳鋒站在一堆金幣上,手裡拿著一個漏鬥,漏鬥的另一端插在她的頭頂。她感覺自己正在一點點乾癟下去,而陳鋒的臉卻變得越來越紅潤、越來越臃腫。
醒來後,林語發了一週的低燒。
那是她的身體在替她排毒,也是她的潛意識在發出最後的警告。
隻可惜,當時的她還不夠強大,看不懂這個警告背後的深意。她以為那隻是一場普通的感冒,卻不知道,那是她“倒黴”人生的開始。
而此時的陳鋒,正坐在車裡,看著林語離去的背影,掏出手機,在備忘錄裡打下了一行字:
“目標鎖定。單純,心軟,好控製。可以下手。”
發完這條資訊,他點開朋友圈,發了一張方向盤的照片,配文:“今晚的月色很美,希望能遇到那個懂我的人。”
獵手已經就位,而獵物,纔剛剛踏入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