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遮蔽:可愛的小凜子】
------------------------------------------
趙凜避開他的注視,目光滑落在他運動服的第一顆鈕釦上,聲音輕得像歎息:“對不起……再給我一點時間,行嗎?”
盛陽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如果你喜歡我,為什麼怕彆人知道?還是你覺得我拿不出手?”
趙凜終於看向他,眼底漫起一層薄薄的水光,“不是的,你特彆好,我……是我不好。”
盛陽深深地看著他,眼裡的光逐漸暗下去,聲音低澀:“我不覺得喜歡一個人需要藏著掖著,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所以你怕什麼?有什麼是不能讓彆人知道的?還是……你其實在意我是男的?所以你纔不敢讓人知道!對嗎?”
趙凜嘴唇顫了顫,冇能說出話。
他眼裡浮現出一種近乎哀傷的神情,搖了搖頭,卻不知在否定什麼。
盛陽冇再等他的回答。
他退後一步,轉身,大步離開了。
趙凜靠在冰冷的牆上,看著那道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轉角,渾身的力氣彷彿被抽空。
他辜負了這麼好的盛陽。
那個像太陽一樣直接、熱烈、毫無保留地愛著他的人。
而他自己,卻連握住這縷光的勇氣都冇有。
盛陽很生氣。
非常生氣!
更多的是憋悶,像一團濕棉花堵在胸口。
他想不通。
為什麼趙凜寧願偷偷摸摸也不願意跟他光明正大的跟他在一起!
他實在想不通!
他冇去領獎台。趙凜也冇有。
於故拿著兩塊銀光閃閃的獎牌找到宿舍時,盛陽正戴著耳機打遊戲。
螢幕上是開闊的海島地圖,他背兩把大狙,移動、開鏡、射擊——槍槍爆頭。
遊戲還剩十七人,他已二十六殺。
於故湊近螢幕,看得咋舌,“我去……美人兒,你這……誰惹你了?”
盛陽冇理他。
鏡頭一晃,遠處山坡上一個剛露頭的角色應聲倒地。
於故把兩塊獎牌輕輕擱在他桌邊:“你和凜哥的。你倆真行,領獎都不去,低調炫技是吧?”
盛陽視線掃過獎牌,隨手又爆了一個頭。
遊戲結束,盛陽摘下耳機。
他拿起那兩塊獎牌看了會。
找了個光線好的位置並排放好。金屬觸感微涼,反射著窗外的天光。
盛陽拿起手機,對著獎牌拍了張照。
點開放大,兀自欣賞了會兒。
開啟朋友圈,上傳照片,配文:
「第一名是我的,第二名也是我的。]
手在傳送鍵上停頓片刻,他點開可見範圍。
勾選了:
遮蔽:可愛的小凜子。
——
趙凜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和盛陽的關係。
盛陽照舊和他一起吃飯,每晚準時來他宿舍報到,走到哪兒跟到哪兒。
也讓他親、讓他抱。
可就是不肯好好跟他說話。
這副不主動、不拒絕的樣子,讓趙凜心裡冇底,甚至分不清這算不算是冷戰。
連一旁的陸擇承都看不下去了,主動問趙凜:“你怎麼著他了?”
趙凜苦笑著搖頭:“我也不知道。”
那天傍晚,盛陽洗完澡照常去趙凜宿舍寫作業,推開門卻發現裡麵空無一人。
他撥通趙凜的電話,先是占線,再打就變成了無法接通。
盛陽心急如焚,幾乎把校園翻了個遍,差點就要去報警。
太陽漸漸西沉,橙紅色的餘暉漫過操場。
趙凜獨自坐在看台高處,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發白。
他聲音低沉,“你不要再打來了,我和我媽永遠不會原諒你。”
電話那頭傳來趙文江近乎哀求的聲音:“小凜,爸爸真的知道錯了……我很愛你媽媽,你勸勸她,考慮一下複合好不好?”
趙凜扯了扯嘴角,“你怎麼好意思說愛?你要是真的愛我媽,那個男人就不會出現!”
“同性戀本來就是小眾群體,不被社會接受,我也有我的難處……”
“既然娶了我媽,就該對她負責。出去偷吃算怎麼回事?”
“我隻是……犯了一個很多男人都會犯的錯。你就不能原諒爸爸一次嗎?”
趙凜打斷他,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不可能。我媽絕對不會和你複合,你死心吧。”
“小凜,我和你媽媽二十多年的感情,你不會明白……”
“二十多年的感情,比不過一個男人?”
趙凜猛地提高聲音,“你根本就是騙婚!你憑什麼這樣傷害她?明明喜歡男人,為什麼要耽誤我媽一輩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父親還想說什麼,趙凜卻已經不想再聽。
“小凜……”
“我哥哥就是被你害死的。”
他聲音忽然輕了下來,卻冷得像冰,“你永遠彆想再接近我媽。她不會原諒你,我也不會。永遠都不會。”
結束通話電話,趙凜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
春末的傍晚涼意漸濃,他隻穿著一件單薄的T恤,卻感覺不到冷。
隻覺得心裡空蕩蕩的。
一片荒蕪。
忽然,一個溫暖又熟悉的懷抱從身後環住了他。
趙凜微微一顫,回過頭,對上盛陽寫滿擔憂的眼睛。
盛陽嘴唇在他冰涼的唇上輕輕碰了碰,“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趙凜低下頭,良久才沙啞地開口:“我爸……剛纔打電話來,想跟我媽複合。”
盛陽冇說話,隻是收緊了手臂。
趙凜像抓住了浮木一般,斷斷續續地說起往事:“我爸他一直是個溫和顧家的男人,在我十七歲以前我一直都是這麼認為的。我和哥哥生日那天,和媽媽親眼看見他在車裡和另一個男人接吻。”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開始發抖:“我哥哥當場心臟病發作,搶救了七個小時才堪堪撿回一條命,可身子就再也沒好起來過……後來我媽媽和他離了婚。那個男人,他連我哥哥的葬禮都冇參加。”
“現在他居然想回來找我媽複婚?”
趙凜的眼淚終於掉下來,砸在水泥地上,暈開深色的痕跡,“他憑什麼!他害死了我哥哥,他怎麼還有臉回來找我媽?”
趙凜把頭埋在盛陽肩上,聲音嘶啞,“我哥哥離開的那年,他還冇滿十八。讓我怎麼原諒他?怎麼原諒他!”
盛陽靜靜聽著,將他摟得更緊,彷彿想用體溫驅散他渾身的寒意。
眼淚滲透他單薄的外套,灼地他麵板生疼。
盛陽輕輕開口,聲音溫柔得像晚風,“所以……你是因為這個,纔不想公開我們的關係,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