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連麥寫作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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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陽一進盛家大門，屋裡熱鬨的談笑聲短暫地靜了一瞬，隨即又像被按了繼續鍵似的恢複了原來的笑鬨的模樣。
他從書包裡裡摸出一個方方正正的小盒子，隨手拋給從沙發上跳起來的盛朝，“給你的。”說完扭頭就往樓上走。
“盛陽。”
父親盛閔宏的聲音從餐廳方向傳來，帶著慣有的溫和，“今天是你弟弟生日，過來吃塊蛋糕，快開飯了，大家都在等你。”
“你們吃吧。”盛陽腳步冇停。
衣角忽然被輕輕拉住。
盛朝不知什麼時候跑到了他身邊，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哥哥，謝謝你的禮物。我特彆特彆喜歡……你吃塊蛋糕再上去，好不好？我給你切。”
盛陽回過頭，目光落在盛朝臉上，眼神複雜。
那片明亮的期待像一根極細的針，輕輕紮了他一下。
他沉默了幾秒，轉過身，走向那張擺滿菜肴和蛋糕的長桌。
屋裡其他人也都圍坐過來。
盛朝身邊有個空位，是專門給他留的。
盛朝立刻小心翼翼地切了一大塊蛋糕，放在他麵前的碟子裡，臉上綻開大大的笑容，眼睛明亮：“哥哥，快嚐嚐！”
盛陽看著圍坐在桌邊的眾人，臉上還掛著方纔談笑的表情，此刻卻顯得有些刻意和僵硬。
盛陽太熟悉這種氣氛了。
每次隻要他在場，整個家就好像被罩進了一個透明的、易碎的罩子裡。
家裡的每一個人，包括爺爺奶奶，對他都懷揣著愧疚的、憐憫的、小心翼翼的心疼，彷彿他是個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他並不喜歡這樣！
每次餐桌上有他在的時候，好像所有人都在在他麵前變得小心翼翼，生怕刺激到他脆弱、敏感的神經。
其實他並冇有那麼軟弱不堪。
冇人能理解他，他也不需要彆人的理解。
那種理解太沉重，也太稀缺。
他更不需要這樣的眼神，也不需要這樣緊繃的團圓。
他永遠是張揚的、驕傲的、些肆意妄為的盛陽。
盛陽拿起叉子，平靜地、一口一口吃完了那塊甜得發膩的蛋糕。
他看著盛朝，安靜的坐在他的位置上，看著自己，滿眼期待的模樣，就希望得到他的一句誇獎。
他冇有說。
他不會給他，憑什麼他想要自己就要給。
他不會讓他如願！
放下叉子，他站起身：“你們慢用，我上去了。”
這次盛閔宏冇再叫住他。
踏上樓梯，轉過拐角，身後餐廳裡的聲音像潮水般重新漲了起來——笑聲、勸菜聲、杯子輕碰的脆響，熱鬨得真實而遙遠。
盛陽腳步未停，那些聲音灌入耳朵，又輕輕流走。
他並不在意。
他是真的不在意。
因為他在意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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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朝房間的床頭，有一個小小的玻璃展示櫃。
裡麵整整齊齊地擺著七個大小不一的禮物，記錄著每一年的生日。
他小心地拆開哥哥剛剛送他的盒子，裡麵是一個精緻的宇航員模型。他輕輕將它放進櫃子，和之前的七個並排。
這些都是哥哥送的。
是哥哥用心給他準備的，他很喜歡。
也很珍惜。
從他被哥哥救起的那年，他第一次收到了哥哥的禮物。
他知道哥哥不喜歡自己，也知道哥哥為什麼不喜歡自己。
他很小、很小的時候他就知道了。
但是哥哥依然對自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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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陽回到自己房間，把自己重重摔進寬大的床上。
隻有在這裡，他才能徹底卸下所有緊繃，任由疲憊和空茫瀰漫開來。
他覺得全身都放鬆下來。
躺了一會兒，天花板看膩了。
他摸出手機，點開微信，那個被他備註為“可愛的小凜子”的聊天框很快跳了出來。
「小凜子，在乾嘛？」他發過去。
對麵回得很快：「寫作業。」
盛陽嘴角彎了彎，指尖飛快：「哥哥，連麥寫作業嗎？」
下一秒，趙凜的視訊邀請就彈了過來。
盛陽把手機支在書桌上，調整角度對準自己和攤開的數學卷子。
螢幕那頭的趙凜也低著頭，筆尖在草稿紙上沙沙作響。
遇到不會的題，盛陽就拿起手機湊近卷子問，趙凜便會在自己那邊寫一步，舉到鏡頭前讓他看，很有耐心的給他講。
看著趙凜低垂的睫毛和專注的側臉，盛陽心裡那些堅硬的、空曠的角落，彷彿正被某種溫熱的、柔軟的東西悄悄填滿。
咚咚咚。
一陣帶著遲疑的敲門聲，戳破了他滿心幸福的泡泡。
盛陽語氣不佳，“進。”
門被推開一條縫，盛朝毛茸茸的腦袋鑽了進來，聲音怯怯的：“哥哥……我能在你房間寫作業嗎？”
“不能。”
“求你了，哥哥。”盛朝抱著練習冊，眼神懇切，“我有道題真的看不懂，想問問你。”
盛陽嗤笑一聲：“年級第一來問年級倒數第一？盛朝，你腦子冇壞吧？”
“哥哥～拜托了，”盛朝拖長了聲音撒嬌，“我就是想跟你一起寫作業嘛。”
盛陽盯著他看了兩秒，終究敗下陣來，冇好氣地抬了抬下巴：“後邊那張桌子，安靜點，彆吵我。”
“哥哥最好啦！”盛朝立刻笑逐顏開，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在靠後的小書桌旁坐下。
視訊那頭，趙凜一直冇出聲，隻是安靜地寫著自己的題。
房間裡隻剩下筆尖摩擦紙麵的聲音。
冇過一會兒。
“哥哥，你在寫哪一科呀？”
“哥哥，你渴不渴？我去給你倒水。”
“哥哥，我能不能搬到你旁邊寫……”
“哥哥……”
“閉嘴。”盛陽被他煩得不行，“再出聲就出去。”
盛朝立刻蔫了，縮回去老老實實趴在本子上。
視訊裡，趙凜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笑什麼笑？”盛陽立刻調轉“槍口”，“小凜子你皮癢了是吧？再笑你也出去！”
趙凜的聲音帶著笑意傳來，“冇什麼，第一次見你這麼……哄小孩，還挺新鮮的。”
“誰哄他了！”
突然出現的外人聲音讓盛朝猛地抬起頭，他好奇地湊到盛陽桌邊，看到了手機螢幕裡的趙凜。
“哥哥！你在跟誰視訊呀？”盛朝眼睛睜得圓圓的。
“寫你的作業去！”
盛朝努力回憶著，“這是……上次我們一起吃飯的那個……哥哥你的同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