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牧那廝陰險算計,心機深沉,此番沒能留下他的性命,終究是個隱患啊。”
臥房中,宋江披著衣裳坐在榻上,一張黑臉帶著憂慮和不快,眼中還有些血絲。
他為了等結果,昨夜幾乎一夜沒睡,此時剛被叫起,卻從花榮口中得知追殺呂牧失敗的訊息。
麵前的花榮當即羞愧告罪:“小弟無能,還請哥哥責罰。”
王英也辯解道:“公明哥哥,實在不怪我等,是呂牧他們太過狡猾,武鬆二人直接攔住了李家道口,我們過不去啊。
我們先是假裝撤回,在朱貴酒店裡住了一夜,今早再去,看到那二人還是坐在那裡,這才無奈回來稟報。”
黑旋風李逵更是不以為然的道:“哥哥忒也小心,呂牧那廝不過是個白麪書生罷了,跑了也就跑了。
如今都被趕下山了,能有什麼隱患?”
“你這黑廝,懂些什麼!”
宋江眼睛一瞪,嗬斥李逵道。
但他看到麵前花榮秦明等人臉上的訕訕神色,似乎又覺得自己表現得有些刻薄了。
正欲安撫一二,忽聽得吳用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公明哥哥在嗎?”
“是吳軍師,快快請進!”
宋江眼前一亮,急忙從榻上下來,連鞋子都顧不上穿好,便去迎吳用。
雖然對方是表麵上是天王晁蓋的人,但宋江卻知道,此人可以被自己拉攏。
晁蓋是個隻知道舞槍弄棒,喝酒吃肉的鄉間土豪,沒什麼大的誌向,上梁山後隻想嘯聚一方,做個沒人管束的老大,沒想過招安的事情。
但吳用不同,此人的心思和宋江是一樣的!
“哎呀,小可慚愧,有勞哥哥如此親迎。”
吳用一麵說著,一麵與宋江相讓著走了進來。
看到屋內花榮李逵等幾人的時候,吳用目光微動,假意要走:“哥哥與幾位兄弟莫非有事要相商,小可來得不是時候,暫且迴避。”
“軍師說哪裡話,你我都是兄弟,有什麼要迴避的。”
宋江扯住了吳用的衣袖不讓走,嘆了一聲道:“呂牧那廝是個陰險小人,對晁天王和柴大官人不敬,壞了梁山規矩。
我昨夜氣不過,便讓花榮他們去捉回呂牧,也好小懲大誡,為梁山去掉一個隱患。
卻不曾想武鬆二人堵住道口,花榮他們沒能得手,是以正在氣惱走了那呂牧。”
宋江看似是在吳用麵前嘆息,實則是想聽聽此人有何看法。
“哥哥勿要憂慮,呂牧雖然有些智謀,但不過小聰明罷了。
若無柴大官人賞識,他那般人去了別處,如何有機會出頭?
況且聽柴大官人說,此人是個不知跟腳的逃犯,當初受了髡刑後,逃到大官人莊上投靠。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除非罪大惡極之人,官府甚少動用髡刑,足以說明呂牧犯了大罪,便是這個名字都或許是假的。
這種罪人,此次離了梁山與柴大官人的庇護,怕是隻能做個老鼠到處躲藏,不足為慮。”
吳用輕搖羽扇,感覺自己像運籌帷幄的諸葛亮,一臉自信的道。
他其實昨夜就知道宋江派人追殺呂牧的訊息,此時不過是來安撫宋江的心,同時拉近關係罷了。
吳用年逾三旬,屢試不第,但心中與宋江一樣有個做官夢。
恰好當今朝廷賣官鬻爵之風大興,吳用此前便想著花錢捐個官身,也好光宗耀祖。
他一個窮秀才,哪裡有錢捐官?
這才鋌而走險,組起了打劫十萬貫生辰綱的局。
本想著等風頭過去後,拿著錢去汴梁求官,卻沒想到白勝那廝賭錢被抓,還供出了晁蓋吳用他們,於是吳用隻得跟著晁蓋逃上了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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