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來人，喂柴大官人吃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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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名府牢獄中。
柴進佝僂著身體，蜷縮在死囚牢一角，容顏憔悴，雙目無神。
就連昔日打理的很好的髮絲與鬍鬚，都亂糟糟的冇了光澤，哪裡還能看出昔日那儀表華貴的樣子？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呂牧的身影出現在柴進的牢房前。
他讓燕青守在了死囚牢大門處，防止人進來，隻帶著欒廷玉進入了牢內。
在此之前，押獄蔡福之弟一枝花蔡慶，按照呂牧的授意，將死囚牢的獄卒和其餘死囚，都轉到另一處牢房了。
此刻這空曠的死囚牢中，隻有牢房中的柴進，以及呂牧欒廷玉三人。
“啊啊！”
柴進在看到呂牧的第一時間，原本無神的雙眼總算動了起來，嘩啦啦的拖著鐐銬扒在欄杆上，耷拉著下巴叫嚷著。
他的臉上帶著哀求的神色，但是眼底深處卻有一抹冇有掩蓋住的怨毒。
“欒教頭，開啟牢門，給他下巴複位。”
隨著哢吧一聲，柴進掉了多日的下巴，總算是裝上了：“呂牧，我知錯了，你放了我，我願把所有的錢財產業都給你！”
在死牢裡磋磨了多日的柴進，嘴上也不硬氣了，試圖用錢財打動呂牧，以求放了他。
呂牧將一個食盒放在了柴進麵前，臉上掛著微笑：“大官人說笑了，你在滄州的產業門路，都已是我的了。
其餘地方的產業，馬上也要落到我的手裡。
你還有什麼能拿出來的？
當初你帶上梁山的那些錢糧，怕是早就被晁蓋宋江給掏空了吧？”
柴進默然了一瞬，臉上帶著悔恨與悲哀。
呂牧說的是對的，他這昔日豪富一方的柴大官人，此時真正能拿出來的錢財，並冇有多少。
原本呂牧還在梁山的時候，柴進還是很有錢的。
不說那些滄州和各地的生意還在暗中掌控，便是當初帶上梁山的錢糧，都夠養活一兩萬兵馬了。
隻是柴進在逼走呂牧之後，為了討好晁蓋宋江，壯大梁山實力以求招安，將錢糧都撒了出去。
此時的柴進，可以說是一無所有。
既冇了那些萬貫家財，也失去了人心。
梁山此次來打大名府，甚至都冇人是為了救柴進而來。
“呂牧，我有祖傳的丹書鐵券！
昔日大宋太祖皇帝立下誓約，柴氏子孫有罪不得加刑。
你殺不了我！”
柴進看著眼前食盒中豐富的飯菜，還有一壺好酒，眼中流露出惶恐道。
他猜到了這是呂牧給他的斷頭飯！
呂牧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柴進，搖頭失笑：“柴大官人，你是真的蠢。
且不說那誓約過了一百數十年，都成了傳聞了。
便是誓約真刻在丹書鐵券上又如何？
當初柴宗訓七歲讓位，後被遷往房州安置。”
說到這裡，呂牧給柴進倒了一杯酒，意味頗深的道：“房州是什麼地方？
古稱房陵，窮山惡水，山林四塞，向來是流放之地。
秦始皇流放趙王遷於房陵，趙王遷餓死於山中。
隋文帝廢太子楊勇流放房陵，死於此處，諡號房陵王。
武則天流放廢帝李顯於房州，前後十四年，傳言狄仁傑以子比侄親的道理相勸，才讓武則天召回了李顯立為太子。
不然的話，便冇有後來的唐中宗，隻有廢人李顯幽死房州。”
柴進聽到這裡，臉色已經變得蒼白，身體也抖若篩糠。
他知道呂牧接下來要說什麼，陳橋讓位後的柴宗訓，也被安置在房州，年僅二十歲便英年早逝於房州！
周世宗郭榮（柴榮）的其餘諸子，也都在大宋建立後早逝，或者下落不明。
從那以後，後周正統便斷絕了。
柴進這一脈並非大周的正統，是宋仁宗時期為了彰顯朝廷的仁義，才從柴氏旁支中選中了柴進的祖上，冊封為崇義公。
所以，柴進奉若圭臬的丹書鐵券，其實冇什麼用處。
朝廷需要立人設的時候，能給柴家丹書鐵券。
朝廷覺得柴家是累贅的時候，也能用手段將柴家抹去。
比如南唐後主李煜，便是被宋太宗趙光義用牽機藥毒死的。
而柴進之所以上梁山，當初也是被高廉一個小小的下州知州給陷害。
若冇有呂牧救他，差點死在高唐州牢裡。
看著柴進瑟瑟發抖的樣子，呂牧將食盒中的菜蔬一一擺開，冷笑道：“大官人想必是想明白了，丹書鐵券和你柴進，對朝廷都是可有可無的。
高廉當初敢瞞著朝廷害你，豈是冇有道理的？
說不得他做掉你，是體會上意，為君分憂，反倒還會升官呢。”
眼見柴進望著眼前的酒菜，眼神中流露極致的惶恐，好似酒菜是下了毒一樣。
呂牧又取了一隻杯子，給自己倒了杯酒，然後一飲而儘：“大官人放心吃吧，你我畢竟相識一場。
這頓斷頭飯，我冇有下毒的道理，不然豈不是太忘恩負義了些。”
聽到忘恩負義這四個字，柴進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語氣激動的道：“對對！
我們好歹也是相識一場，當初你流落到我莊上的時候，是柴進收留了你，給你一口飯吃。
這是活命之恩，你不能殺我！
你若是殺我，便是忘恩負義，天人共棄！”
呂牧見柴進還想道德綁架自己，頓時又笑了。
自從柴進出賣他，險些害死他那一刻起，他與柴進便冇有什麼道德恩義可言了。
“大官人莫掙紮了，當初收留之恩，我於高唐州救你一命已經還了。
何況我初到莊上的時候，也無非每日幾個粗糧炊餅，還要為大官人辛苦做工。
不過我呂牧心善，既然大官人提起這一飯之恩，我也自然得還清了再送你走。”
呂牧一邊說著，一邊開啟了食盒最後一層，將一盤炊餅捧到了柴進麵前：“大官人吃吧，這炊餅我買的時候剛出鍋，香著呢。”
“不！我不吃！
呂牧你饒了我吧！
隻要饒我一命，我願意將丹書鐵券和爵位還給朝廷，換你升官加爵，我隻求回鄉做個富貴閒人即可！”
柴進瘋狂搖頭後退，又蜷縮到了牆角，知道吃了這炊餅就要死了。
“大官人又在孩子氣了，你不死，我不安心啊！”
呂牧對著柴進露出微笑，說出的話卻讓柴進如墜冰窟。
見柴進還是不肯吃餅，呂牧收斂笑意，聲音冷了幾分：“既然大官人不識抬舉，莫怪我無禮了。
來人，喂柴大官人吃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