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烏鴉嘴吳用，梁山大敗馬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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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吳用如此自信的貶低呂牧，宋江便覺得心中暢快，急忙問道：“軍師此言怎講？”
吳用羽扇輕搖，侃侃而談：“我若是梁中書，便在此處也下一道營寨。
即便是飛虎峪和槐樹坡兩處都敗了，在此當道紮寨，也可接應敗軍，擋住我梁山兵馬。
如此，可保大名府不失。”
“而依照呂牧那狗賊的性子，若是他領兵的話，說不定也會在此處埋伏下一支伏兵，以防萬一。
可笑呂牧那廝也有無能之時，隻能在滄州耀武揚威，到了大名府卻什麼都不是。
梁中書不用他，隻信李成聞達這等有勇無謀之輩，也合該敗在我梁山之手。”
宋江心情頓時更好了，開懷大笑道：“軍師說的是，呂牧那廝縱然有些陰謀詭計，卻不為梁中書所容。
如今大名府官軍幾乎折損殆儘，呂牧若是得知，隻怕是要嚇得尿了褲子。”
說到這裡，宋江又傳下軍令：“進城之後，哪位兄弟能擒得呂牧獻到我麵前的，也是頭功！”
這一刻，宋江的眼神怨毒，心下期待無比。
等捉到呂牧之後，他要親自將呂牧剖腹剜心，扒皮抽筋，以解心頭之恨！
“打破大名擒呂牧，踏平北都捉中書！”
梁山軍中有好事者，甚至編了個口號，漸漸傳開了來。
成百上千人先後喊起，倒也頗有幾分山崩海嘯之勢。
沙麓山上，呂牧聽著這豪氣乾雲的口號，嘴角勾起冷笑：“想捉我呂牧，怕是冇有那麼容易。”
一旁裴宣朱仝欒廷玉燕青等人，也都冷冷看著山下經過的梁山人馬，麵帶濃鬱殺意。
隻待呂牧一聲令下，他們便要讓這些梁山賊寇，為他們的冒犯付出代價。
過了片刻，梁山兵馬又過去了一大隊，呂牧也覺得差不多了。
這馬陵道雖然是個伏擊的好地方，但呂牧手中兵力卻有限。
大名府能戰之兵，都被聞達李成帶出城葬送了。
城中即使還有數千老弱守軍，梁中書也不會讓呂牧調動。
所以，呂牧在此埋伏的兵馬，是從滄州暗地裡調來的。
用的是王黼為他討來的一紙密詔，以協防的名義，從滄州調了三千兵馬來大名府。
其中三百是鄧飛孟康率領的飲馬川舊部，這些時日有呂牧提供錢糧，他們又從薊州招攬了二百江湖草莽、燕地漢兒，湊夠了五百精乾馬軍。
另外呂牧從橫海軍調了一千五百精銳，其中馬軍五百，步軍弓手一千。
還從州兵與團練中，調了一千打過梁山的健勇弓弩手。
如此，便有了三千兵馬，馬軍一千，步軍弓手兩千。
這也是暗中所能抽調兵力的上限，再多便有走漏訊息的風險。
為了保密，這三千兵馬都是扮作商隊馬幫、漕船鏢行，分批趕到大名府外的。
即便是梁中書，都不知道他們的存在。
為的，便是在關鍵時刻，做奇兵使用，陰梁山一波。
現在呂牧覺得是時機了，秦明領著百勝將韓滔、天目將彭玘等千餘兵馬，已經出了北邊馬陵道口。
山下馬陵道中，蜿蜒的火把連綿，儘是趕路的梁山兵馬，大約有五六千人。
更南邊方向，還有大片的火光與人喊馬嘶之聲，顯然是更多的梁山兵馬正在湧來。
呂牧手中隻有三千兵馬，哪怕是藉助夜色與地勢，居高臨下的伏擊，也未必能把這入了馬陵道的六七千梁山兵馬全都留下。
若是再有更多梁山兵馬進入，怕是非但吃不下，反倒要被撐破胃口。
於是呂牧當機立斷，彎弓搭箭，望空而射。
箭矢騰空的同時，伴隨著尖銳的鳴鏑聲，顯然是一支代表著訊號的響箭。
下一刻，馬陵道兩邊的山坡與丘陵中，便響起了一陣弓弦顫動聲。
兩千多支箭矢密密麻麻的落向中間的梁山軍中，當即射翻了一片。
猝不及防之下，梁山兵馬人喊馬嘶，傷亡慘重。
而這隻是個開始，第一輪箭雨之後，第二輪箭雨稍微稀疏了些，但卻多出了一些火箭與火藥箭。
同時山坡上有火蒺藜、火油罐等火攻武器拋落，伴隨著爆炸與爆燃，火勢在梁山軍中蔓延。
“轟隆隆！”
預先設好的繩索機括被觸動，那些早已備好的滾木礌石等，沿著山坡滾落，將一些靠近山腳的梁山兵馬，紛紛砸倒。
不是頭破血流，便是骨斷筋折。
“快撤！天殺的官軍，居然在此設下了埋伏！”
有反應快的梁山兵馬，從倉促中伏的暈頭轉向中反應過來，轉身便向後逃。
“官軍在山坡上，隨我衝上去反擊！”
小李廣花榮從箭雨的規模上，判定官軍數量應當不會比梁山多，急忙傳令反擊。
可黑夜之中驟然中伏，大部分梁山兵馬便先起了慌亂，尤其是那些經過滄州之敗的梁山老賊，更是聽不進命令，隻顧逃命躲避。
花榮帶著自己所部兵馬試圖衝了一陣，卻發現山坡上到處是鐵蒺藜、鐵釘與陷坑、絆腳索。
花榮麾下兵馬傷亡了百餘個，卻衝不上去，又被滾木礌石砸倒幾個，隻得無功而返。
呼延灼揮舞著一雙鐵鞭，隔開了飛來的流矢，急忙撥轉馬頭，率部向後突圍。
顯然是滄州一敗後，長了經驗。
馬陵道後半段，徐寧孫立等所部兵馬，暫時還未遭受慘重打擊，見前方火起，勒令部下後撤。
但南邊入口處卻堵著大量的梁山兵馬，先前他們為了早些進大名府，洗劫這座天下重鎮，紛紛爭搶道路，以至於堵住了路口。
此時想要向後退，並冇那麼容易。
甚至因為如今兵力五倍於滄州浮陽河之時，後退散開的速度，也慢了許多。
在恐懼與慌亂之下，梁山人馬自相推搡踐踏而死傷的，也不在少數。
短短片刻時間，馬陵道中已經成了一片火海與血海。
呂牧看著化為火海煉獄的山穀，麵上無悲無喜，甚至還有些遺憾。
若是他手下兵馬再多些，今日說不得能一戰而平梁山。
殊不知，他此刻已經給梁山又造成了慘重的傷亡，更帶來了許多的恐懼！
南邊穀口外，被中軍簇擁的宋江吳用，原本還一臉笑意的等著進穀，設想著打破大名府，生擒呂牧報仇的痛快場景。
此時卻聽到前方馬陵道中哭喊聲震天，更有沖天的火光與爆燃聲，傳入眼中耳中，頓時便愣住了。
尤其是吳用，當他意識到前方可能發生的事情之後，更是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他本想在宋江與梁山眾人麵前裝個逼，冇想到竟一語成讖，儼然成了烏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