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黼,開封祥符人,也就是這汴梁城的坐地戶。
崇寧年間進士,初為相州司理參軍,和當時的宰相何執中之子何誌是同僚。
靠著討好何誌,王黼得到了何誌的宰相父親何執中的推薦,升任校書郎。
後來王黼得知皇帝趙佶有意第三次起用蔡京為相,便趁機逢迎上意,上書讚揚蔡京的政績。
還恩將仇報,他靠著何執中舉薦升官,卻上奏何執中的罪狀二十條,想要逐去何執中,讓蔡京專權。
蔡京重登相位之後,感謝王黼的幫助,將他從校書郎提拔到了禦史中丞。
其後,王黼又左右橫跳,明知道蔡京與另一位宰相鄭居中不合,卻因為皇帝趙佶寵愛鄭貴妃,鄭居中因為是鄭貴妃的兄長而得寵,於是王黼又開始攀附鄭居中。
因此,蔡京開始厭惡王黼,調王黼為戶部尚書,然後以財用不足為由,論王黼的罪,卻被王黼用計化解。
隨後,王黼在皇帝趙佶麵前漸漸受寵,被提拔為正三品的翰林學士承旨,也就是翰林院的長官。
這個職務,位列天子近臣,負責起草天子詔令,人稱內相!
可以說,王黼就是個見風使舵、善於攀附的小人,為了往上爬反覆橫跳,無所不用其極,與當年的蔡京一模一樣。
但呂牧卻知道,宋徽宗卻偏偏喜歡蔡京王黼這樣的奸臣,甚至在宣和元年的時候,王黼也被拜相,寵信勝過蔡京,執掌相位數年之久!
如今已是政和七年九月,這一年馬上過去,明年就是政和八年,接下來便是宣和元年。
也就是說,此時還是翰林學士承旨的王黼,一年之後便會拜相,然後得寵好幾年。
此時王黼尚且還未拜相,冇到最風光的時候,若是此時投靠,不但是提前投資,而且價碼還相對更低一些。
比如同樣十萬貫,若是走公相蔡京的門路,前後三次拜相、宰執天下累計十幾年的蔡京也不會覺得稀奇。
但是十萬貫走王黼的路子,王黼會將呂牧當成座上賓!
並且,王黼的父親於月初去世了,此時正在家中丁憂守孝。
恰好王黼巴結的太宰(左相)鄭居中母親也去世了,也回家給母親守孝去了。
按照大宋的製度,官員守孝的標準時間為二十七個月,也就是接近兩年半。
但也有例外,一些重要職位的官員和皇帝寵愛的官員,一般象征性守孝數日到數月左右,就會被下詔複職。
但王黼的靠山鄭居中不在朝中了,蔡京記恨王黼的背刺,已經放出風聲來,要讓王黼守孝滿二十七個月再回朝複職。
那些昔日與王黼親近的官員,許多也畏懼蔡京,開始疏遠王黼。
朝堂上一個蘿蔔一個坑,有時候局勢變得比竄稀都快,如果真的離開朝堂兩年多,怕是皇帝都會忘了這個人,亦或是有了新的寵臣。
根據呂牧買來的訊息,王黼正為此而發愁,想著要走一走門路,讓人在皇帝麵前提提王黼,早些下詔起複。
而要走門路,首先便是金錢開路!
並且越是在皇帝麵前說的上話的門路,收的門票越貴!
呂牧敏銳的察覺到,此時王黼正是最缺錢的時候,若是自己登門送錢,便是雪中送炭,還怕冇有官身嗎?
有了目標之後,呂牧帶著扈三娘離開瓦舍,前往界身巷。
界身巷在大宋的地位,便相當於後世的華爾街、陸家嘴,乃是汴梁和整個大宋的金融中心。
此處高大奢華的店鋪連綿成片,鋪子經營的都是金銀財帛,乃至鹽引茶引等貴重之物,動輒便是成千上萬貫錢財的流水。
也有的店鋪專門做飛錢彙兌的生意,是後世錢莊銀行的雛形。
呂牧先前為柴進在汴梁拓展生意,便有一筆大額的貨款存在了此處,金額在十萬貫出頭。
他過來這裡便是要將其中十萬貫兌出來,然後在旁邊的金銀鋪子裡兌換成黃金,好拿著金磚去敲王黼的大門。
雖然呂牧也可以直接拿著手裡的飛錢憑據印章去拜訪王黼,讓對方派人來此取那十萬貫。
但帶著一張紙上門,哪有帶著一堆金磚上門好看?
界身巷作為汴梁的金融中心,各店鋪之間自然也有成熟的合作關係。
所以呂牧無需取出十萬貫銅錢,隻需要同時和飛錢鋪子、金銀鋪子兩家押印結算,便完成了流轉的交易。
這時的行情,大約二十貫錢兌一兩金子,其中也囊括了兌換的手續費用,於是呂牧用十萬貫換到了五千兩黃金。
宋代的一兩為37.3克,五千兩金子便是後世的186斤左右,分成兩個箱子裝著,呂牧和扈三娘兩個人都能抱走。
但穩妥起見,呂牧還是雇了一輛馬車,自己和扈三孃親自坐在箱子上,又請了十個鏢師護在周圍,這才往王黼的府邸趕去。
昔日門庭若市的王府,如今卻門可羅雀。
一些王黼往日的故舊同僚,甚至都有意繞著此處走,生怕被蔡京知道了會誤會。
呂牧一行也冇有停在王府的正門,而是走了僻靜的後門,以免引人注目。
向門子通報之後,經過一層層轉報,王黼知道了一個叫呂牧的人前來拜訪的訊息。
“呂牧?我並不記得認識叫呂牧的人,此人難道不知道我在守孝,不便會客嗎?”
王黼雖然嘴上疑惑,但卻從對方走後門拜見這一點,立刻領會了來意。
若是平日王黼風光的時候,或許會選擇不見。
但近日王黼整日待在家中,憂愁蔡京的打壓,正是煩悶之時,既然有人上門,至少也能解解悶。
於是王黼令人將呂牧請進來。
不多時,呂牧便在府上人的引領下,在書房中見到了王黼。
果然如史書上記載的那樣,王黼的髮絲和眼珠都有些淡淡的金黃色,麪皮白皙,方麵闊口。
雖然已經四十八歲了,看上去卻還是風流倜儻。
也怪不得會受到顏控的宋徽宗寵信。
“呂牧見過恩相,初次登門,特攜拜儀十萬貫,奉上恩相!”
呂牧直接開門見山,甚至顯得有些簡單粗暴。
若是換了彆的大臣,或許會覺得呂牧粗鄙,一點都不體麵,說不定會因此厭棄。
但王黼不同,彆看王黼外表倜儻儒雅,實際上就喜歡簡單粗暴。
呂牧正是打探清楚了王黼的秉性,所以纔沒有整那些彎彎繞。
而王黼聽到十萬貫的時候,金黃的眼珠不禁一動。
接著走向了呂牧身後,那兩個由王黼下人抬上來的箱子處,徑直開啟。
當滿箱璀璨的金鋌映入眼簾的時候,王黼本就金黃的眼珠更加反射出金芒,呼吸都急促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