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心中知道前因後果,但當著裴宣的麵,呂牧還是故作疑惑道:“我在滄州之時,也曾聽得大名府盧員外的大名。
此人世居大名府,積累下億萬家財,又習練武藝,公認的河北槍棒第一,人稱玉麒麟。
如此本地豪強大戶,根深蒂固,且有武藝傍身,聲名遠揚,誰人能冤枉的了他?”
裴宣歎息一聲:“據燕青所說,那盧員外兩個月前離家去東南做生意,被梁山宋江劫上山。
其管家李固逃回來,狀告盧俊義上了梁山落草為寇,還霸占了盧員外的家產與夫人,將燕青趕出府來。
李固使著盧員外的家產,威脅一眾盧府親朋故舊,不許彆人收留幫助燕青。
不然便是拿出一半家產打官司,也要將其告倒。
那大名府留守司和府衙,都被李固使了錢,不接燕青給盧員外鳴冤的狀子。
那位北廳通判,眼看即將致仕告老,也不願摻和此事。
燕青在城內甚至討不到飯,隻能在城外行乞度日。
打探得南廳有新任通判上任,便來廳前鳴冤。”
說到這裡,哪怕是鐵麵無私眼裡不揉沙子的裴宣,也不禁麵帶苦澀。
他本是京兆府的六案孔目,因剛直不阿,不肯同流合汙,被貪官知府陷害,刺配沙門島。
半路被飲馬川落草的鄧飛所救,才上了飲馬川做寨主。
經此一遭之後,裴宣雖然骨子裡還是不改那份剛直,但卻對這世道也看透了幾分。
他聽了燕青的冤情之後,心下是希望能夠為燕青和盧俊義伸冤的。
但也知道留守司與大名府衙、北廳通判,不是被李固買通,便是不願得罪同僚。
若是自家通判接下了燕青的狀子,便相當於和整個大名府官場為敵,接下來必然會處處受製,步步難行。
況且,盧俊義是否是冤枉的,也還冇有定論。
隻是裴宣覺得盧員外這等人,不可能捨下清白身份與偌大家業,和梁山勾結在一起。
想到這,裴宣不禁歎息道:“若是通判為難,我這便去回了他。
按律,就算是伸冤,也需等苦主盧俊義本人出麵才行。”
呂牧若有所思的點頭:“不錯,伸冤也得盧俊義自己來。
既然盧俊義不在,燕青的狀子便不能接。”
聽呂牧說到這裡,裴宣眼神有些黯然,雖然知道隻能如此,卻還是有些不是滋味。
卻聽呂牧繼續道:“但燕青也是關鍵證人,更是個忠義之人,須得保起來。
我便不出麵了,可假裝將燕青趕走,以安那些盯著此事之人的心。
暗中卻讓他今夜翻牆來見我。”
裴宣聞言,猛地抬起了頭,原本有些黯然的眸子,猛地亮起神采來!
這邊裴宣依計行事,故作不耐煩地將燕青趕走,卻私下壓低聲音給了燕青提示。
那邊暗中盯著呂牧和燕青的兩夥人,便越發的放心起來。
留守府內。
梁中書得知呂牧這個新任通判,無視燕青盧俊義的冤情,連麵都冇露便將人趕出去,放心的同時越發輕視:“我當這豎子有多少本事,卻也是個膽小識趣的,不敢管本官定下的案子。
如此,可以不用在意他了。”
李府之內。
霸占了盧俊義府邸家產,搖身一變成了李員外的李固,聽心腹說燕青去了通判廳鳴冤,卻被新來的通判打了出來,不禁越發得意:“我就說如今大名府內,冇有人敢不給我李大官人的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