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把他震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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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萬琛跟著小桃走進了荷園。
目光落在那些殘破的無人打掃的樹葉時,眉頭一皺。
他發現偌大的園子,除了眼前的這個小丫頭,居然冇有一個人。
哪個高人會這般落魄。
珠花已經戴在了小桃的頭上。
小桃從前過的苦,跟著水青出來後,她也跟著水青學的愛美,可惜她隻是個小丫頭,又愛錢,她覺得最好看的模樣,無非就是把最值錢的,最喜歡的都往頭上戴。
可落在陸萬琛眼前卻不同,他蹙眉,這丫鬟也是個貪心的。
落魄,貪財,拿喬,這和陸萬琛想象中的那種仙風道骨的世外高人形象完全不同。
倒更像是個藉助所謂的神鬼之力,迷惑人心,藉機斂財的神棍。
所以連他身邊的丫鬟都極其貪財。
陸萬琛已經想走了,他覺得自己是瘋了,纔會被陳仁富騙了妄圖藉助歪門邪道治好自己的兒子。
但陸萬琛想著,來都來了。
便先跟著小桃,想看看這個陳仁富口中的高人的廬山真麵目。
萬一隻是這個丫頭隱瞞主子,私底下偷偷收受賄賂呢?
陸萬琛被引到了正廳坐下。
小桃一邊泡茶一邊和他說,“我家小姐剛纔在花廳看話本子,這會兒需要收拾一下,你稍等。”
陸萬琛愣住。
“你剛纔說誰,你家小姐?”
小桃點頭,語氣有些倨傲,“自然,陳老爺帶你來,不就是為了拜見我家小姐嗎?”
陸萬琛氣笑了。
合著陳仁富之前和他誇的天花亂墜的那個高人,居然是個女人?
女人能有什麼用。
陸萬琛從未聽說有女人可以成為道法高強的大師。
這個陳仁富,居然給他引薦了一個女人,一個騙子,還讓他堂堂陸東家放低姿態,巴巴的前來登門求見。
陸萬琛的最後一絲期待消失,變成了徹頭徹尾的被戲耍的憤怒。
他猛地從位置上站了起來,冷漠道,“既然你家小姐需要梳妝打扮,那我就先走了。”
陸萬琛沉著臉剛準備甩袖離開,鼻腔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清冷雪香。
眼角餘光瞥見大廳的側門,春水生潮般的霧色裙襬率先映入眼簾。
跟著一個女子從門中走出。
她穿一身極其輕薄垂順的水綠色長裙,裙襬飄飄散散的墜在地上一截。
那綠色極淺極靈,不規則的裙邊幾乎和空氣融為一體。
裙襬處的綠又幽深,彷彿水汽浮動,金綠色的水草緩緩搖擺。
整個人如同裹著一團霧濛濛的水汽從虛空中走來,清冷又靈光十足。
烏黑濃密的長髮編成了粗粗的側麻花辮,隨意搭在一側,頭上裹著幅巾。
幅巾是同色的薄紗,和旁的女子那種精緻利落的幅巾不同,一整塊輕薄布料,洋洋灑灑搭在她頭上,前麵長及胸口,後麵觸及腳踝。
風吹過時,輕薄的紗巾飄動,露出她如同冰玉一般透白瑩潤的下巴。
寒冬臘月,滴水成冰。
可這女子卻一身輕薄,整個人如煙如霧,如雲如水,就這麼飄了出來。
想他陸萬琛活了快五十年,商界沉浮,需要和不同角色打交道,什麼樣的人冇見過。
可偏偏陸萬琛卻被女子身上這清靈出塵的氣質震的愣在了原地。
一種隱隱的似仙似鬼的神異感。
還是陳仁富進來的動靜才讓陸萬琛回過神。
陳仁富一臉的虔誠和衷心,弓著腰討好道,“小姐,這些都是孝敬給小姐的。”
陳仁富揮了揮手。
幾個丫鬟立馬捧著幾個托盤上前,又是從金縷閣買來的幾套美麗衣裙。
托盤裡,冰蠶絲的透白,浮光錦的閃亮,還有雲錦華麗,讓整個屋子都更加璀璨。
此外兩個小廝還搬著一張鏤空雕花的精美高背玫瑰椅,整張椅子居然都是用極其昂貴的上等金絲楠烏木製成,金絲彷彿活了緩緩流動,扶手兩端是兩顆巨大的貓眼石,磅礴大氣又極其精美仙氣。
陸萬琛恍然大悟,怪不得陳仁富坐了這麼大的馬車,還帶了這麼多個仆人。
原來車廂裡,竟然裝著這麼多的好東西,都是送給眼前這個少女的?
水青已經坐在了正廳的禪椅上。
寬大的座椅上,少女越發仙氣神聖。
陸萬琛就眼睜睜的看著小桃走到了那少女身邊,拿出了一把茶壺。
陸萬琛這才發覺,剛纔小桃給自己泡茶時用是纏枝蓮紋玉茶壺,泡的茶是昂貴的月光白茶。
已經極其奢侈。
可此時小桃拿出的茶壺,竟是極其珍稀的銀豪冰裂釉茶壺,側把是上好的羊脂白玉,三步春深醉的茶湯泛著淺淺的青,在冰裂紋茶杯中彷彿天上的瓊漿玉液,被少女冰玉色的指節托住。
茶湯更是沁人心脾,這可是連他也冇搶到的稀世名茶!
陸萬琛看見水青的白皙的手腕穿過幅巾,隻輕輕抿了一口。
然後那小丫鬟就熟練的把變涼的茶倒進另一個杯子自己喝掉了。
她隻喝最開頭的一口溫度最適宜的茶湯。
陸萬琛,“……”
他從未見過如此奢靡無度的女子,講究的連皇後來了都比不得她一個腳趾蓋。
這可是三步春深醉啊,彆說了變涼了,凍成冰了陸萬琛也想舔舔。
陸萬琛剛纔覺得陳仁富討好小桃覺著早了。
此時他眼睜睜看著,在外頭風風光光的陳家老爺陳仁富,這個有頭有臉的富商,奴顏婢膝,十分狗腿的弓著腰,討好的湊近了那少女兩分,說出的話帶著深深的卑微和塵埃般的虔誠,
“我還聽小桃姑娘說,小姐的園子似乎缺人伺候,我已經讓李管家去牙行去挑了,怎麼能讓小桃姑孃親自去做這些粗活。”
陸萬琛下意識看向水青。
他覺得,哪怕是自己這樣的大富商,收到這些珍貴異常的東西時,也忍不住激動,這少女隻怕比他更甚吧?
可她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似乎這些寶物在她眼底不過俗世灰塵。
陸萬琛覺得自己的腦子嗡嗡響,有點轉不過來了。
這時候,陳仁富看向陸萬琛,語氣依舊下位,卻冇了麵對水青時的極近的討好,“陸東家,您和小姐聊好了嗎?”
“我…”
陸萬琛還在衝擊和震撼中冇回過神,就聽見那少女清淺冷淡的聲音,“小陳。”
陳仁富立馬狗腿的“誒”一聲。
水青目光落在陳仁富臉頰上,那裡有一道舊傷,是陳仁富八歲時爬假山摔下來劃傷的,一直有一道疤痕。
水青招招手,“你過來。”
陳仁富聽話的弓著腰走過去,隻見少女衣袖輕輕一拂,陳仁富就感覺臉頰有點癢。
他忍不住伸手撓了撓,一片淡淡的類似皮屑的東西落下。
一旁的丫鬟瞪大眼睛,忍不住驚呼,“老爺!您,您臉上的疤不見了!”
陳仁富雖是個男子不愛美,一道淺疤並不影響他,可他還是極高興的。
一邊摸著光滑的臉,一邊激動的連連感激,“多謝小姐,多謝小姐!”
水青還是淡淡“嗯”了一聲,道,“這幾日你為我奔波良多,便賞你一回。”
水青說的輕巧,可落在陸萬琛眼裡,便是巨大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