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大少爺的怪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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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富貴的陳家,可陳懷璟屋中的擺設卻很是清簡。
入門便是青石色的臥榻,上麵擺著方正的茶桌,方便看書和品茗。
右側是一麵刺繡的屏風,繡著山竹和野鶴。
屏風之後,便是陳懷璟的床榻。
梁婉儀剛一穿過屏風,便尖叫一聲,甚至有些慌亂的往後倒,推翻了安置的屏風。
於是床榻上的陳懷璟,就這般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之中。
陳懷璟穿著白色的裡衣,烏黑的頭髮散落下來,雖然在病中,容貌卻依舊不減。
微微上揚的眉眼,眼皮的褶皺很寬,帶著細細的卻很明顯的子女宮,襯的他的眼型如同一片飽滿上揚的桃花瓣。
鼻子挺拔,嘴唇很薄,因為乾燥缺水,蒼白的唇瓣上起了薄薄的死皮。
他很瘦。
臉頰也有些凹陷。
卻多出幾分病弱西子般的破碎和柔美。
此時他雙眼緊閉,眼尾嫣紅,溢位生理性的淚水,唇瓣緊緊的抿著,雙手死死的拽著身下的薄被,胸口劇烈的起伏,整個人劇烈的痙攣,呼吸間都彷彿被卡住,正痛苦的悶哼著。
梁婉儀焦急的伏在他床邊,“璟兒,我的璟兒!!”
才十五歲的陳如玉語氣裡也帶了哭聲,“大哥!”
陳仁富握緊了佛珠,連忙高聲道,“快去請府醫!!”
守在門口的兩個小廝也被嚇得渾身發抖。
今夜是他們值守鬆石院,若是大少爺出了什麼事,他們也落不得好。
小廝屁滾尿流的衝出了鬆石院。
此時的陳懷璟,胸口起伏的動靜變的緩慢,鼻腔撥出的氣息也變的若有若無起來。
陳懷璟從前也時常犯病,一旦發作,便是藥石無醫,一夜一夜的折騰,須得到卯時症狀才逐漸消退。
每次犯病完,整個人便如同虛脫,身子也會較之從前更差。
陳家的府醫是換了一個又一個,卻都束手無策,隻能稍微緩解他的痛苦。
從前陳懷璟還能在院中曬曬太陽散散步,與人說說話。
可如今陳懷璟便如同徹徹底底的廢人一般,躺在床上連爬起來的力氣都冇有了。
曾經精彩絕倫的少年,淪為了終日與藥石打交道的病秧子。
但陳懷璟卻未有哪一次犯病,如同這次一般猛烈,那模樣,感覺下一秒就要暴斃了,把宋金枝都嚇了一跳。
她捏著手帕,語氣尖酸,“懷璟的病怎的越發嚴重了,這還能挺過二十嗎?”
梁婉儀正在默默垂淚,聞言,她狠狠瞪向宋金枝,“你閉嘴!”
陳仁義也開口道,“夫人,不可胡說!”
宋金枝悻悻閉上嘴,最終還是冇說什麼。
行,都是好人。
就她一個壞人行了吧!
小桃也被陳懷璟的模樣嚇到,小聲問,“小姐,他這是怎麼了?”
水青並冇有回答小桃。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淺淡的光暈,視線之中,陳懷璟整個人籠罩在烏黑的氣裡,這些黑氣爭先恐後的從他的鼻中,口中往裡鑽,像一條條蠕動的黑蛇。
其中,胸口的黑氣最為濃鬱,黑氣如同線一般,遊動在他的腹脘,命宮,最後往他的心臟鑽。
此時府醫也終於匆匆趕來。
是一個身材乾瘦的老頭。
梁婉儀如同見到了流星,流著淚迎了上來,“林大夫!救救我的璟兒!”
林大夫在陳家做府醫已經兩年。
也是唯一一個用了藥後能讓陳懷璟好受些的大夫,陳仁富和梁婉儀都十分信任他。
林大夫同樣神色緊繃,“夫人老爺放心,老朽一定竭儘全力!”
說完,他提著藥箱走到了床邊。
這時,一道清冷似月落銀灰般的聲音響起,淡的像終年不化的雪。
“他的病,常人治不好。”
水青已然確定,陳懷璟陰邪入體,且陰氣入膏肓。
若是無人救治,他撐不過今晚。
陳仁富已經忍不住自己的不快,“靈水姑娘,老夫敬重你,可你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詛咒我兒!”
“既然靈水姑娘不能解決我府裡的問題,就請快些離府去吧。”
宋金枝盯緊了水青。
隻要水青被陳仁富趕走,她立刻把水青抓起來狠狠打一頓。
林大夫正在把脈。
陳懷璟的脈象還是如同他第一次見他到時那般怪異,明明正值年少,氣血充盈,卻虛弱的如同行將就木的老人。
而此刻,陳懷璟的脈搏更是在用力往下壓的情況下,也幾乎觸控不到了。
林大夫的心,狠狠沉了下去。
他搖了搖頭,“少爺怕是,時日不多了。”
梁婉儀臉色一白,幾乎要暈倒。
陳仁富是主事的,他比梁婉儀更穩,連忙扶住了梁婉儀。
可即便早有了心裡準備,此時陳仁富臉上依舊是密密麻麻的沉痛,“林大夫,懷璟他…還有多少時日?”
林大夫不忍的移開視線。
“若是不做乾預,恐怕就這一兩日。”
梁婉儀上前抓住了林大夫的袖子,“林大夫,你醫術高明,救救他吧!”
林大夫看著梁婉儀哭腫的眼睛,猶豫片刻,他輕聲道,“還有一個法子,或可一試。”
金針渡穴。
可這金針渡穴,稍有不慎,便會讓人生機斷絕,再無活路。
“老爺,夫人,你們考慮好。”
梁婉儀咬了咬牙,隨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神色堅毅起來,“請林大夫施針。”
水青眼看著林大夫拿出了針帶,眉頭輕輕擰了一下。
“胡鬨。”
聲音很輕,像在訓斥不懂事的孩童。
林大夫被這語氣訓的臉頰一紅,他拿出了一根金針,冷哼一聲,“此法雖然危險,可能導致病人氣機溢散,可也是唯一吊命的法子,你個小姑娘懂什麼?”
方纔她便一直乾擾自己。
他瞧著水青是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便不與她計較,不曾想她還變本加厲起來了。
此時人命關天,他也顧不得和一個小姑娘糾纏。
金針落,精準而快速的紮在了陳懷璟的印堂上。
水青淡淡的看著,像一個旁觀者。
陰邪之所以是陰邪,不似普通病症,是因為…它們有思想。
還有極強的報複心。
幾乎是針落下的一瞬間,原本已經呼吸微弱的陳懷璟動了。
陳仁富以為他要醒了,連忙低下頭,“懷璟…”
下一秒,陳懷璟睜開了眼睛。
陳仁富很快發現不對。
陳懷璟的整個眼球都是泛著黑氣的。
他臉頰上的血管紋路裡,也流動著絲絲縷縷黑氣,在白皙的麵板上像密密麻麻的裂紋。
陳仁富還冇反應過來就被一把掐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