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 章 穿回凡俗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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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寄存處~】
【注意:女主在這個世界就是至高無上的神,如果不能接受就退出吧寶寶們~】
啪!
瓷盞碎裂,瓷片迸濺。
偌大的侯府後廳,安靜的針落可聞。
高位之上,婦人梳著繁複高聳的髻,拇指大的珍珠攢成的頭麵壓在她烏黑的鬢邊,襯得那張雪白的臉愈發矜貴,她一身紫羅,富貴得幾乎要溢位這廳堂。
可此刻,這張臉上的憤怒與厭惡,生生撕裂了那份雍容。
“孽障!”
“我怎就生出你這麼個討債的東西?你是恨不得將侯府上下敲骨吸髓、啖儘血肉才甘心!”
“滾!給我滾出侯府,就當我從未生過你!”
她胸膛劇烈起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剜出來的。
屈辱。
這個掃把星,簡直是侯府畢生的屈辱,連素心無數次後悔,自己怎麼生了這麼個東西。
一隻素白纖細的小手就輕輕撫上她的胸口。
“母親莫要動氣,大夫說了,您需靜養心神。”少女的聲音輕柔,如珠落玉盤,“妹妹定也不是有意的。”
說話的少女約莫十五六歲。
芙蓉一般的臉頰透著淡淡的粉暈,身姿柔婉,亭亭立在那裡,便是潑天的狼狽也遮不住她的好顏色。
她髮絲半濕地貼在頰邊,瓷白的臉上五官出挑得驚人,眼尾微微垂著,一副我見猶憐的楚楚風姿。
這便是忠勇侯府的四小姐,雲若瑤。
也是驚奇,方纔還雷霆震怒的侯夫人連素心,被雲若瑤三言兩語撫過,竟真就慢慢緩和了下來。
連素心看著眼前這張比她還出挑兩分的臉,滿心都是熨帖與心疼。
滿汴京誰人不知,忠勇侯府的四小姐,不僅生得天仙似的,性子更是純善溫良,她年年施粥城外,救過太後孃孃的命,滿城權貴提起她,冇有不豎大拇指的。
可就是這樣好的四姑娘,三年前卻被告知,她並非侯府血脈。
真正的侯府千金另有其人。
隻是那一位…
不提也罷。
不僅貌醜,更是蠢笨如豬,侯爺念在骨肉情分上,已經好心將她安置在侯府最偏的院子裡,隻等及笄之後,藉著侯府與四小姐的名聲,為她尋一門過得去的親事,讓她安安穩穩度此餘生。
可偏偏,這真千金竟生了一副蛇蠍心腸。
自己醜陋,便見不得旁人好,尤其嫉恨四小姐,但凡府中公子們送給四小姐的珍寶玩物,她都要強搶。
四小姐自責占了她的身份,處處隱忍,從不聲張。
如珠似寶疼了十幾年的掌上明珠啊,闔府上下,誰不心疼?
夫人那點子母女情分,便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她糟踐乾淨了。
最疼四小姐的二公子,更是恨不得當場將那惡種一劍斬了。
可到底是侯府的血肉,夫人再氣,也隻是將那討債鬼軟禁起來,讓她好生思過。
可這天殺的,竟趁著今夜老夫人六十大壽、看守鬆動,跑出來“祝壽”?
她大字不識一個,在鄉野長大,懂得什麼祝壽!
那粗鄙醜陋的模樣,讓滿京權貴都瞧了去,侯府的臉麵,被她丟了個乾乾淨淨!
夫人不過數落幾句,她便懷恨在心,眼見四小姐被追捧,竟然惡向膽邊生,生生將人推進了湖裡!
正值白露時節,那湖水寒得刺骨,可憐的四小姐受了多大的罪啊。
可四小姐在夫人清算這惡種時,竟還出言相助!
不愧是太後都誇過的孩子。
廳中侍立的嬤嬤們看著雲若瑤蒼白的臉色,心疼之餘,望向地上那道蜷縮著的、瘦弱得如同死狗般的身影,隻剩下冷漠與厭惡。
這雲水青,歹毒醜陋,哪裡有半點侯府人的樣子?
倒是四小姐,盤亮條順,純淨良善,更像侯府親生。
連素心輕輕撫著少女的鬢髮,歎道,“傻瑤瑤,母親知你心善,可有的人,不配。”
說著還冷冷的看向地上一動不動的如同枯枝一般的身影。
雲若瑤眼眶泛紅,一頭撲進她懷裡,嬌嬌怯怯地喚了聲:“母親。”
聲音軟得人讓心都碎了。
一直端坐一側的二公子雲曜,看得眼眶微紅,望向地上那人時,眼底卻隻剩下刺骨的寒意與殺意。
雲曜生得極好,一張雌雄莫辨的臉隨了侯夫人的顏色,隻是眉宇間總縈著淡淡陰鬱,他向來隨心所欲,冷心冷情,誰的麵子都不給,唯獨在雲若瑤麵前,纔有幾分溫和。
至於這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醜八怪?
親妹妹?
他冷笑。
血緣算什麼東西?在他眼裡,那皎皎如明月的瑤瑤,纔是他唯一的妹妹。
“母親。”他開口,聲音陰冷淡漠,“既然這賤人處處針對瑤瑤,不如送去雲州的莊子吧。”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今日天氣不錯。
雲州苦寒,偏僻難活,他不在意。
留她一命,已是看在那點子可笑的骨血份上了。
另一側的三公子雲星連忙附和:“對對對,讓小醜八怪去莊子,等她認錯了再接回來!”
雲若瑤依偎在侯夫人懷裡,小聲啜泣。
從頭到尾,冇有人去看地上那道瘦弱的身影。
不知道她的呼吸已經漸漸微弱。
聒噪。
水青的意識緩緩回籠。
耳邊嘰嘰喳喳的聲音吵得她眉心微蹙。
冷。
秋風灌入骨縫,涼意刺人。
這對於化神期的修士而言,這顯然不正常。
她疑惑的睜開眼。
清淩淩的目光掃過這滿室華貴、滿堂眾生。
然後,她不緊不慢地將跪姿換成了盤坐。
姿態優雅,透著古拙的韻味。
這一動,終於有人注意到了她。
是雲曜。
他看見地上那人坐了起來,直直地看向他們。
那雙眼睛,乾淨得有些過分。
清淩淩的,像深山的寒潭,又像天上不染塵埃的月。
冇有怯懦,冇有憤怒,甚至冇有看仇人時的怨毒。
就隻是……看著。
像是在看一群與她無關的螻蟻。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眼神。
清冷、疏離,又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漠然。
彷彿她不是跪在地上任人宰割的棄女,而是端坐雲端、俯視眾生的神祇。
脊背挺直,像一株孤鬆。
她,水靈仙君。
跪天跪地。
獨不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