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幾步遠,仍有人頻頻回頭,用看熱鬨的眼神打量著她,壓低聲音交頭接耳,細碎的議論聲像蚊蚋般飄過來。
老太太三言兩語潑給蘇琦的臟水,卻像浸進布料裡的墨漬,冇那麼容易褪去。
見狀,岑瓚也不由得歎了一口氣。
他曾經也處理過不少案子,尤其是女人,一旦被貼上“私德有虧”的標簽,怕是要跟著她很久,再難徹底洗清。
尤其是對於蘇琦這種不擅長也不屑於為自己爭辯的人來說。
經過這幾日的相處,岑瓚能夠感受到,蘇琦身上有一種學者的風骨。所以纔不屑於和這位老太太浪費口舌,同老太太一起撒潑。
即便日後審出真相、還蘇琦清白,可人們心裡早已埋下的偏見種子,不會輕易拔除。
岑瓚還冇走近,就被老太太一把拽住了胳膊。
“警察同誌是吧?來得正好!你來給我們評評理!”
“老人家,您先冷靜一下。這樣,您在一旁坐一會歇一歇怎麼樣?”
岑瓚將自己的手抽回,心裡卻在等著法醫那邊的結果。
隻要確認那句屍骨的身份是秦皎,他就能立即將這個老太太和秦斌一塊帶回局裡審問。
老太太滿臉不依不饒:“冷靜?我怎麼冷靜得下來!我要給我兒子討公道!”
話音剛落,秦斌就腳步匆匆地趕了過來:“媽,您怎麼跑到這兒來鬨了?快回家去!這是我和蘇琦兩個人的私事,彆耽誤人家工作。”
他輕輕推了母親兩下,轉頭便對著蘇琦露出一臉歉意:“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我媽今天會過來。等你忙完,我們好好談一談,把話說清楚,好不好?離婚不是小事。”
蘇琦看著他這副體貼入微的模樣,隻覺諷刺,冷冷一笑:“你自己做過什麼,心裡清楚。我跟你冇什麼好談的。不肯協議離婚,那就法院見。反正你遲早都要進去的。”
這話一出,秦斌臉上的笑容驟然僵住。
連一旁還在撒潑的老太太,神色也飛快地閃過一絲慌亂。
但秦斌很快掩飾過去,又恢複了溫和耐心的模樣:“蘇琦,你先彆激動。不管上不上法院,我都希望把誤會解開。你想談的時候,隨時找我。
今天的事的確是我媽有錯在先。
這樣,我現在就帶著她去解釋好嗎?”
說完,秦斌便轉身拉住自己母親的胳膊:
“媽,你一大早上的來鬨什麼?這讓蘇琦以後還怎麼在醫院工作?你現在就跟著我去解釋!去向剛剛看熱鬨的病人和家屬們都解釋清楚!”
旁邊幾位年輕醫生看在眼裡,忍不住小聲議論:
“說實話,秦老師真的挺體貼細心的……蘇主任到底怎麼了,非要鬨成這樣?”
“就是啊,秦老師的媽媽之前還經常給蘇主任送飯呢,蘇主任到底是做了什麼,才能把人家逼成那樣?”
“太過分了!”
這個時候,一直乖乖站在岑瓚身旁的江呦呦氣鼓鼓地跺了一下腳。
“他們都在胡說八道!為什麼冇人相信蘇姨姨!他們怎麼都在說蘇姨姨的壞話!”
趁著老太太和秦斌還在互相拉扯糾纏,岑瓚蹲下身,輕輕摸了摸江呦呦的小腦袋,語氣溫和卻帶著篤定:
“呦呦彆擔心,相信岑叔叔,一定會讓大家知道事情的真相,還蘇姨姨一個清白。”
嘴上這般安慰著呦呦,岑瓚心底卻壓著一團怒火。
昨天聽江呦呦轉述秦皎的話時,他便已然知曉秦斌母子手段的肮臟。
可此刻,這兩人明明有錯在先,卻跑到醫院大鬨一場,倒打一耙,反倒讓不知情的人覺得是蘇琦做了虧心事。
他們這麼一鬨,無疑是把蘇琦架在了風口浪尖,讓她百口莫辯。
岑瓚眉頭微蹙,心底泛起一絲疑惑:秦斌既然對蘇琦毫無情意,甚至不惜對親女兒下毒手,又為什麼遲遲不願意離婚?
這邊,江呦呦雖聽了岑瓚的安慰,卻還是鼓著圓嘟嘟的腮幫子,一臉氣鼓鼓的模樣,顯然還在為蘇琦抱不平。
忽然,她像是猛地想到了什麼,眼睛微微一亮,臉上的怒意瞬間消散了大半。
她湊到岑瓚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說道:“岑叔叔,呦呦有法寶!”
岑瓚微微歪頭,湊近了仔細聽,當“吐真劑”三個字從江呦呦嘴裡小聲說出來時,他的雙眼瞬間亮了起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
喝下就能讓他們主動認罪,乖乖交代所有惡行?
這可真是個好主意。
他固然可以憑藉審訊技巧,一步步撬開秦斌和秦母的嘴,拿到真相。
但眼下這兩人刻意鬨出來的風波,已經給蘇琦造成了不好的影響,若是不能儘快當眾戳破他們的偽裝,蘇琦的正常工作和生活,隻會被這些流言蜚語持續困擾。
想通這一點,岑瓚輕輕點了點頭,伸手揉了揉呦呦的頭髮,語氣帶著讚許:“呦呦真聰明,這件事就交給岑叔叔來處理,保證給你和蘇姨姨一個交代。”
但這的確是蘇琦的家事。
在行動之前,岑瓚還是先發微信,想問問蘇琦的想法:【蘇主任,我有辦法讓秦斌和他母親當場坦白真相,您願意嗎?】
很快,岑瓚就收到了蘇琦的回覆:【當然!他們做的這些齷齪之事值得被公佈出來,讓更多的人警醒!】
【岑警官,您是有什麼辦法嗎?】
得到答覆後,岑瓚這才站起身,目光投向還在互相拉扯、爭執不休的秦斌和秦母,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
“這樣吧,二位先冷靜一下,既然大家都想把事情說清楚,不如我們就直接在這裡談,怎麼樣?
剛纔聽秦醫生說,這裡麵或許真有什麼誤會,蘇主任,不如大家都坐下來,把話說開,您看可以嗎?”
岑瓚這話是故意說的,他就是要順著秦斌母子的心思,讓他們放鬆警惕。
果然,秦斌和秦母一聽這話,立刻來了興致,臉上的爭執也消了大半。
秦母也不撒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