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森林大學訓練館裡的空氣，像是被某個無形的巨人捏在掌心，凝滯而沉重
每一顆塵埃都懸浮在從高窗斜射進來的光柱裡，懶洋洋地翻著身，彷彿在等待一場註定的風暴。
戴夫·奧多姆教練的眼神像鷹一般，銳利地刮過每一個走進來的球員。
但當他看到蒂姆·鄧肯身邊那個身影時，那份銳利裡摻雜進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審視與好奇。
教練團的成員們停止了低聲的交談，球員們的運球聲也稀疏下來，最後徹底安靜。
整個維克森林大學魔鬼執事隊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了那個東方人的身上。
蒂姆·鄧肯，這個名字在NCAA就是一座沉默而堅固的山。
人們都知道，隻要他想，隨時可以把天賦帶進那個紙醉金迷的聯盟，甚至去爭奪狀元的寶座。
但他冇有，他選擇留在這座象牙塔裡，繼續打磨自己，像一塊璞玉，耐心地等待著最完美的出世時機。
這樣一個內斂到近乎古板，驕傲到骨子裡的傢夥，會如此鄭重其事地帶來一個人
甚至為了推薦他進球隊，出現了難以想象的激動，這本身就是一件比“瘋狂三月”爆冷更讓人驚奇的事情。
然後，他們看到了楊博文。
那是一種極具衝擊力的視覺體驗。
並非因為那身在黑人與白人球員中顯得格外醒目的黃麵板，而是那副軀體。
那不是健身房裡用蛋白粉和固定器械堆砌出來的“死肌肉”，而是一種充滿了原始生命力的雄渾。
寬闊的肩膀像是能扛起一座山，賁張的胸肌和手臂線條流暢而飽滿，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隻是隨意地站在那裡，穿著一件略顯緊身的T恤，卻給人一種錯覺！
彷彿下一秒，他就能把那身棉質的束縛連同這球館裡的空氣一併撕裂。
“我的天……”助理教練忍不住低聲呢喃，“這是亞洲人？”
球員們更是交頭接耳，眼神裡充滿了驚疑與戒備。
他們見過強壯的對手，見過能飛天遁地的野獸，但他們從未見過這樣一具身體，安放在一個黃種人的骨架上。
那感覺就像是在一輛精緻的東方絲綢馬車上，看到了坦克的履帶和炮管，充滿了違和又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鄧肯麵無表情，那張著名的“石佛臉”上看不出任何波瀾，他隻是領著楊博文走到主教練麵前，用他那一貫平鋪直敘的語調介紹道：“教練，這就是楊博文。”
楊博文臉上掛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笑，與身旁鄧肯的沉穩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伸出手，用一口流利的英語說道：“奧多姆教練，你好。久仰大名，聽說您是學院派教練裡的戰術大師。”
奧多姆握住了那隻手，感受著那手掌中傳來的、彷彿能捏碎骨頭的力量，他的目光從楊博文的肩膀掃到腰腹，再到那雙看起來能輕鬆蹬裂地板的大腿，眼神裡的審視愈發濃厚。
這樣一具身體，出現在一個東方球員身上，確實……很罕見，罕見到近乎不合常理。
“歡迎你，楊。”奧多姆鬆開手，言簡意賅，“蒂姆對你評價很高。”
“他那是客氣。”楊博文聳聳肩，嘴角一撇，“主要是被我打服了，不好意思不誇我。”
鄧肯在一旁眼皮都冇抬一下，彷彿冇聽見這句垃圾話。
奧多姆教練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他知道，想踏上NCAA的地板，尤其是在“瘋狂三月”即將到來的節骨眼上，光靠朋友的推薦和驚人的外表是遠遠不夠的。
這裡是籃球的聖殿，也是資料的煉獄。
“我們需要一些資料。”奧多姆說。
“當然。”楊博文笑得更燦爛了，“我最喜歡的就是用資料說話，簡單，直接，不傷和氣。”
於是，體測開始了。
當楊博文脫掉T恤，露出那身宛如古希臘雕塑般的肌肉時，球館裡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第一項，原地彈跳。
“39.5英寸（約100.3厘米）。”測試員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人群中一陣騷動。
這個資料，已經超越了那個剛剛在聯盟裡展露獠牙，被稱為“飛人”的邁克爾·喬丹。
第二項，助跑彈跳。
楊博文隻是輕鬆地助跑了幾步，然後整個人就像是掙脫了地心引力，拔地而起。
“48英寸（約122厘米）！”測試員幾乎是吼出來的。
整個球館徹底安靜了。
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這個黃麵板的傢夥，腦袋可以輕鬆超過籃筐。
“他的滯空時間……”一個助理教練喃喃自語，“上帝，我剛纔好像看到他在空中停頓了一下。”
接下來的測試，變成了一場資料風暴。
百米衝刺，換算成40碼衝刺，成績輕鬆碾壓了籃球界的記錄，3.8秒！
臥推……當杠鈴片加到驚人的440磅（約200公斤）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個重量，在NBA曆史上都未曾有過正式的記錄。
楊博文躺在臥推凳上，甚至還有閒心衝著一旁目瞪口呆的鄧肯擠了擠眼睛，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深吸一口氣，舉重若輕地將杠鈴推了起來。
一次，兩次……
最終，他完成了兩次。
“怪物……”
不知道是誰，從喉嚨裡擠出了這個詞。
奧多姆教練的眼睛裡，已經不是亮了許多，而是燃起了兩團火焰。
他迅速把助理教練叫到身邊，低聲吼道：“去，把NBA曆年新秀的體測資料調出來，所有的，尤其是喬丹、威爾金斯那些人的！還有，去查查NFL的，對，就是橄欖球聯盟，看看有冇有人能達到這個水平！”
幾分鐘後，助理教練拿著一疊傳真紙，臉色蒼白地跑了回來，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尖利
“教練……冇有，一個都冇有！他的綜合資料，無論是NBA還是NFL，都是獨一檔的存在，是……是前所未有的！”
那一刻，奧多姆看向楊博文的眼神變了。
那是一種極度渴望的眼神，像是跋涉在沙漠裡快要渴死的旅人看到了一片綠洲，像是禁慾了三十年的苦修士，忽然看到了夏娃本人。
這已經不是一塊璞玉了，這是一座未經開采的金礦，不，是鑽石礦！
體測資料如同一座大山，壓得所有人心服口服。
但籃球，終究不是田徑。
尤其是在“瘋狂三月”這個一場定生死的修羅場上，任何一個環節的薄弱都可能導致整個賽季的努力化為泡影。
“他的技術怎麼樣？”一名教練組成員小聲問奧多姆。
這個問題，也是所有球員心中的疑問。
空有一身蠻力，在籃球場上，有時候會變成一個笑話。
“單挑吧。”有人提議，“一對一，最能看出一個人的成色。”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響應。
奧多姆點了點頭，目光投向了鄧肯：“蒂姆，你來試試他的深淺。”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聚焦在了鄧肯身上。
作為球隊的絕對核心，未來的狀元秀，由他來當這個試金石，再合適不過。
然而，鄧肯隻是呆呆地站在那裡，用他那萬年不變的撲克臉，緩緩吐出一句話：“我早就被他打爆了。”
一句話，石破天驚。
整個球館的空氣彷彿再次凝固。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打破了沉默。
“教練，我來吧。”
球隊的主力後衛，蘭多夫·查爾德利斯站了出來。
他是一個典型的黑人後衛，速度快，技術花哨，骨子裡充滿了街球手的驕傲與不羈。
他上下打量著楊博文，眼神裡充滿了不屑。
“有些人，就是健身房裡的怪物，到了球場上，就隻是一頭笨重的牛。”
蘭多夫的聲音不大，但足以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籃球，靠的是腦子和技術，不是肌肉。”
奧多姆看了看蘭多夫，又看了看楊博文，點了點頭。
楊博文無所謂地攤了攤手，衝著蘭多夫勾了勾手指，嘴角的笑意愈發玩味。
“來吧，小朋友。讓我看看你的腦子和技術，是不是和你這張嘴一樣厲害。”
單挑，七個球，蘭多夫先進攻。
蘭多夫拿球，麵對楊博文，開始了他眼花繚亂的表演。
胯下運球，背後運球，交叉步，試圖用節奏晃開楊博文的重心。
然而，楊博文就像一堵牆，紋絲不動。
他甚至冇有彎下膝蓋，隻是雙手背在身後，用一種近乎散步的姿態，隨著蘭多夫的移動而平移。
那感覺，不像是防守，更像是一個成年人在看一個孩子玩雜耍。
蘭多夫的額頭滲出了汗水，他所有的假動作，在對方那絕對的力量和覆蓋麵積麵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他猛地一個加速，想靠速度強行突破。
就在他啟動的瞬間，楊博文動了。
冇有多餘的動作，就是簡單的一步橫移，像一輛重型卡車，直接卡在了蘭多夫的突破路線上。
“砰！”
一聲悶響，蘭多夫像是撞在了一堵牆上，整個人被彈了回來，踉蹌幾步，險些摔倒。
手裡的球也脫手飛了出去。
球權轉換。
楊博文撿起球，站在三分線外，看著臉色鐵青的蘭多夫，笑著問：“準備好了嗎？我要開始咯。”
話音未落，他開始運球。
冇有花哨的動作，就是最簡單的右手運球，一下，兩下，然後，他像一輛啟動了的推土機，朝著蘭多夫碾了過去。
蘭多夫咬著牙，頂了上去。
然後，他就感受到了什麼叫做絕望。
那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抗。
每一次身體接觸，他都感覺自己的骨頭在哀鳴。
楊博文隻是用肩膀靠著他，一步一步往裡走，而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卻像螳臂當車一樣，被不斷地向後推。
“嘿，哥們，你這是在給我按摩嗎？力道再大點。”
楊博文一邊碾壓，一邊還有空說風涼話。
蘭多夫漲紅了臉，卻無計可施。
就這樣，楊博文一路將他“推”到了籃下，然後輕描淡寫地轉身，一個簡單的勾手，球進。
1:0。
接下來的幾個球，如出一轍。
蘭多夫嘗試過繞前，被楊博文一個轉身擠開。
嘗試過下手掏球，結果手打在楊博文的手臂上，疼得自己直甩手，而對方像冇事人一樣。
整個過程，楊博文甚至連跳都冇有跳一下，全程用的都是最基礎的背身單打，或者說是……背身單“推”。
場邊的人已經看傻了。
這哪裡是單挑，這分明是降維打擊。
“這不公平！”
當比分來到6:0時，蘭多夫終於崩潰了，他氣喘籲籲地吼道，“你這根本不是在打球，你這是在欺負人！有本事你用技術！”
楊博文停下腳步，把球抱在懷裡，一臉認真地看著他，點了點頭。
“對啊，我就是在欺負人。”
蘭多夫一愣。
楊博文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戲謔：“因為對付你這種級彆的球員，根本就不需要用技術。單純用身體，就足夠了。懂嗎？這就叫……天賦碾壓。”
“你……”蘭多夫被這句話噎得滿臉通紅，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球館裡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楊博文這囂張卻又無法反駁的話給鎮住了。
然而，戴夫·奧多姆教練的臉上，卻露出了極度興奮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這個！
楊博文說的冇錯，擁有這樣一具曆史級彆的身體，還需要什麼花裡胡哨的技術？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一切技巧都是浮雲！
奧多姆甚至在腦海裡開始構想一個可怕的場景。
當這個黃麵板的怪物衝進內線，那畫麵……恐怕沙奎爾·奧尼爾來了，也得捱上兩巴掌吧？
他轉過頭，看著身邊的鄧肯，眼神裡帶著一絲探尋。
鄧肯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隻是淡淡地補充了一句：“對了，教練，他的技術很全麵，但蘭多夫好像還真不配他用技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