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張誠帶著大哥和阿宇雷打不動的連續出海。
幸運值這東西,終究不是張誠自己能操控的。
這三天裡,張誠每天淩晨四點準時檢視係統麵板,數值就像海麵上的波浪,忽高忽低,再沒出現過那天82的巔峰,更別提99 的逆天好運了。第一天38,第二天41,第三天勉勉強強爬到了51。
換作以前,看到這種不上不下的數字,張誠心裡多少會有些落差。
但連著三天,他反倒踏實了。幸運值不高,意味著沒有那種一條魚翻身的天降橫財,可憑著係統給出的精準方位,他們每網下去都不會空艙。
大路貨居多,藍圓鰺、巴浪魚成群結隊,偶爾夾雜著幾筐帶魚和皮皮蝦,好東西零星得靠挑。
第一天的收成算了三萬出頭,第二天稍微好點,逼近四萬,第三天勢頭最猛,幾網大鯧魚和滿膏的梭子蟹把數字硬生生頂到了四萬五。
三天,十一萬五千塊。
這還都是在幸運值平平的情況下賺來的。張誠心裡門清,這收貨,比得上正常漁民乾半年甚至一年的了。
第三天傍晚,收購站的櫃檯前。
潘偉手裡的計算器按得劈啪作響,最後重重按下等號,看著液晶屏上的數字,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他把計算器往桌上一扔,從兜裡摸出煙盒,給張誠和大哥各扔了一根,自己叼上一根,打火機“嚓”地一聲,湊過去點了。
“阿誠,我是真服了。”潘偉深吸一口煙,眯著眼睛看向張誠,語氣裡全是不可思議,“這幾天我在這片碼頭收貨,別家船出去不是貨少就是碎魚爛蝦,收成都差,唯獨你家,雷打不動天天往回拉。你跟海裡的魚是不是簽了合同?還是說,媽祖娘娘專門給你開了後門?”
大哥張誌憨厚地笑了笑,轉身去幫阿宇整理裝魚的塑料筐。這幾天他話依然不多,但眉眼間那股子常年鬱結的死氣早就散乾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的底氣。
阿宇倒是自來熟,湊到潘偉跟前,眉飛色舞地吹牛:“偉哥,告訴你,我哥下網前那是掐過訣念過咒的,魚見了自己往網裡跳!”
“去你的,少貧嘴。”張誠笑著踹了阿宇一腳,轉頭看向潘偉,“這幾天也就是運氣還行,沒遇上空網。大路貨多,賣不上大價錢,也就是走個量。”
“走個量?你管這叫走個量?”潘偉翻了個白眼,把剛算好的賬本推到張誠麵前,“你自己看,三天將近十二萬。村裡那些開小船的,一年到頭風吹日曬也就掙這個數。你要是這還算運氣‘還行’,那這片海上的漁民都得找塊豆腐撞死。”
張誠掃了一眼賬本,沒多推辭,直接把單子收進兜裡。他和潘偉之間早就不需要虛頭巴腦的客套,交情是交情,生意是生意,賬目清清楚楚,反而長遠。
“這週末算是個好收尾。”潘偉吐了個煙圈,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語氣變得隨意起來,但眼神卻往張誠臉上飄,“對了,我妹明天回來。”
張誠夾煙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抖了抖煙灰:“哦,婷婷放假了?”
“嗯,說是學校那邊的事差不多了,回來待幾天。”潘偉看著張誠那副強裝鎮定的樣子,心裡暗暗好笑,嘴上卻不饒人,“明天晚上有空沒?我家老頭子說這兩天沒好好聚聚,讓叫上你老爹,一起吃個飯。”
“行啊。”張誠答應得乾脆,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揚了揚,“那我回去跟我爹說一聲。”
潘偉看著張誠掩飾不住的笑意,心裡那句“別打我妹主意”在舌尖滾了一圈,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這段日子打交道下來,他算是看明白了,張誠這小子雖然平時看著穩重,但在他妹這件事上,心思比誰都活泛,堵是堵不住了。
畢竟妹妹遲早要找個婆家,張誠離得近,又知根知底,還能賺錢,又是個重情義的,妹妹嫁過去也虧不著,這麼一想,也不是不行。
第四天,天剛矇矇亮,張誠三人照例出海。
這一天的係統麵板上,幸運值慘淡地掛在16。張誠看著那個數字,連出海的興緻都淡了幾分。
果不其然,一上午過去,收穫平平,全是些不值錢的雜魚和小蟹,連一條像樣的魚都沒見著。
“這真踏馬邪了!”大哥嘴裡嘟囔著,“今天能把油錢賺回來就不錯。”
“不行咱一會就回吧,這行情我也沒下網的興緻了。”張誠接著大哥的話趕緊說。畢竟今天沒收貨是自己一早就知道的。
下午兩點,船剛一靠岸,張誠站在船頭,遠遠就看見了碼頭上站著的倆人。
潘偉依舊手裡夾著煙,等著他靠岸。而在他旁邊,站著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年輕女孩。
海風把女孩的裙擺吹得微微鼓起,長發被隨意地紮在腦後,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
她手裡拎著個精緻的小包,正朝海麵上張望,看見漁船靠近,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綻開一抹清甜的笑。
是潘婷。
張誠隻覺得連日出海的疲憊在這一瞬間被風吹散了大半。他立刻整理了一下被海風吹得皺巴巴的衝鋒衣,又抹了把臉,確保自己看起來沒那麼狼狽,這才大步跳上跳板。
“偉哥,婷婷。”張誠走上碼頭,先是沖潘偉點了點頭,然後把目光落在潘婷身上,眼神溫和,“回來了?”
潘婷的耳根肉眼可見地紅了一下,她垂下眼簾,隻小聲應了一句:“阿誠哥,辛苦了。”
嘿,一句話恨不得讓張誠樂壞了,趕緊說不辛苦不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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