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兄弟的身影徹底融進夜色裡,院子裡的風都靜了幾分,隻剩下桌上散落的花生殼、半空的啤酒瓶,還有晚風拂過的細微聲響。
張誠和大哥重新坐回石凳上,張誠拿起酒瓶往嘴裡灌了一口,又捏起一顆花生米丟進嘴裡,嚼得嘎吱作響。
大哥也學著張誠的樣子,悶頭喝了口酒,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酒瓶,沉默了好一會,才抬眼看向張誠:“阿誠,你想讓爹參選村主任,這事靠譜嗎?爹都沒怎麼摻和村裡的事,性子又直,村裡那些彎彎繞繞,他能應付得來?”
張誠放下手裡的花生米,抬眼看向大哥,知道他是打心底裡不放心。大哥向來本分,對於競選村主任這種牽扯人情、利益的事,本能地覺得不踏實。
張誠抬手拍了拍大哥的胳膊:“放心吧哥,爹腦子靈著呢,比咱們想的通透多了。你忘了,爹是村裡第一批下海經商開廠子的人,那時候要沒點眼光、沒點手段,能把廠子辦起來?要不是後來遭人算計,被人坑了一把,咱家也不至於沉寂這麼多年。”
說到過去的事,張誠心裡也泛起一陣唏噓,頓了頓才接著說:“這幾年爹是看淡了,不想跟村裡那些人勾心鬥角,可這不代表他沒本事。這次低穀他走出來了,心裡跟明鏡似的,真要是參選村主任,那些小算計、小伎倆,他一眼就能看明白。要是這都能被人算計,那爹這幾十年的風雨,不就白經歷了?”
大哥聽完,默默點了點頭,端起酒瓶喝了一大口,眉頭依舊微微皺著,卻也沒再反駁。
大哥向來信服張誠的決定,隻是天生性格穩妥,凡事都愛往壞處想,生怕家裡再出什麼岔子。
他放下酒瓶,眼神飄向院門外的夜色,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猛地一拍腦袋:“話說,阿宇走多久了?不就是送爹回老宅嗎,來回也就十幾分鐘的路,這都好半天了,怎麼還沒回來?”
張誠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摸出手機按亮螢幕,盯著時間一看,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從阿宇扶著父親出門,到現在,快四十分鐘了。
就算父親路上走得慢,聊兩句家常,也早就該到家了,阿宇就算在路上耽擱,也絕不可能耽擱這麼久。
張誠和大哥對視一眼,從彼此眼裡都看到了慌亂和不安,兩人幾乎是同時從凳子上彈起來,沒有半句多餘的話,心裡隻有一個念頭——要壞事!
剛才他們還在院子裡盤算著,怎麼悄無聲息端了賴皮的賭場,怎麼防著薛家人暗地裡使壞,千算萬算,沒算到這幫人居然這麼快就動手,比他們預想的還要狠、還要急。
“快!拿手電筒!”張誠低吼一聲,大哥也慌了神,緊跟著他跑。兩人隨手抄起牆角的強光手電筒。
張誠路過院門時,餘光瞥見靠牆立著的鐵鍬,想都沒想,一把抄起來扛在肩上,心裡隻有一個念頭:不管對方是誰,隻要敢動阿宇,他絕對饒不了對方。
“走!順著去老宅的路找!”
話音剛落,張誠率先衝出院子,大哥緊緊跟在他身後,兩人腳步飛快,手電筒光柱在坑坑窪窪的村路上來回掃動,心跳得飛快,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夜色越來越濃,村裡的路燈本就昏暗,路邊的樹影張牙舞爪,看著格外嚇人,可兩人壓根顧不上害怕,眼睛死死盯著路麵,耳朵豎著,不放過任何一點動靜。
一路狂奔,眼看都要走到老宅門口了,路上空蕩蕩的,別說阿宇的身影,連個人影都沒有。
大哥徹底急了,平日裡老實巴交、連句重話都不會說的人,此刻急得滿臉通紅,對著空曠的夜色忍不住破口大罵,聲音都帶著哭腔:“這孩子!每次出門的時候我都跟他說,讓他把手機裝兜裡,他倒好,說手機金貴,怕揣兜裡不小心摔壞,死活不肯帶!現在倒好,人不見了,想聯絡都聯絡不上,這tm到底去哪了!急死我了!”
“別急別急,哥,冷靜點,咱們再仔細找找,肯定就在這附近!”張誠心裡也慌得不行,卻隻能強裝鎮定,伸手按住大哥的肩膀,一遍遍地安撫他。他比誰都清楚,現在越是慌亂,越容易出問題,必須沉下心來找。
張誠攥著手電筒,一邊大口喘著氣,一邊拿著手電筒往路邊的草叢、溝渠裡仔細照。就在這時,手電筒光柱不經意掃過路邊的草叢,一抹熟悉的藍色衣角映入眼簾。
張誠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腳步一頓,大喊一聲:“在這!”
說完,他扛著鐵鍬就沖了過去,一把撥開半人高的雜草,將那抹衣服拎起來一看,渾身的血液瞬間衝到頭頂——這是阿宇今天穿的外套,是張誠前段時間剛給阿宇買的,他絕不會認錯!
張誠拿著外套,手都在發抖,手電筒順著衣服掉落的方向,往旁邊的淺溝裡照去。
就見阿宇一動不動地躺在溝底,臉上、身上全是泥土,額頭、臉頰、胳膊上全是清晰的血印子,衣服被扯得亂七八糟,原本乾淨的褲子沾滿了灰塵和血跡。阿宇緊閉著眼睛,眉頭死死皺著,隻有胸膛還在微弱地上下浮動,顯然是被打暈過去了。
“阿宇!”
大哥發出一聲淒厲的呼喊,直接就想往溝裡跳,張誠一把拉住他,強壓著心裡的劇痛和怒火,沉聲道:“哥,你小心點,慢慢下去扶著他,別碰著他的傷口!”
張誠一邊說,一邊飛快地掏出手機,手指顫抖得連螢幕都按不準,好不容易找到潘偉的電話,直接撥了過去,電話剛一接通,他就壓著嗓子吼道:“偉哥,快!阿宇被人打了,就在我爹老宅旁邊的小溝這,你趕緊開車過來,快!”
電話那頭的潘偉原本還帶著幾分慵懶,一聽這話,聲音瞬間繃緊,沒有半句多餘的廢話,隻乾脆地回了兩個字:“馬上!”
話音剛落,電話就被結束通話了,聽得出來,潘偉比誰都著急,已經在動身了。
張誠掛了電話,低頭看著溝裡阿宇虛弱的樣子,看著阿宇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拳頭死死攥緊,指節泛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怒火在胸腔裡瘋狂翻湧,幾乎要將他吞噬,不用想,除了賴皮那幫人,絕沒有別人!
他們剛得罪對方,轉頭對方就對阿宇下手,真當張家沒人了?
張誠強壓著心裡的衝動,又拿起手機,撥通了王磊的電話。電話響了沒兩聲就被接起,王磊的聲音傳來,還帶著幾分疑惑:“阿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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