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潘叔一家子,夜色漸濃,將漁村的燈火籠罩在一片溫軟的橘紅之中。
崔盛傑湊到張誠身邊,擠眉弄眼,眼珠子一轉,就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活絡勁兒。張誠心裡一清二楚,這小子準沒憋什麼正經主意。
“爹,你先回去休息,我倆待會兒再回。”張誠理了理衣角,對父親說道。
“行,別再喝酒了,也別惹事。”老爹拍了拍他的胳膊,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背影漸漸融進昏黃的路燈裡,很快隻剩下模糊的輪廓。
等父親的腳步聲徹底遠去,張誠側頭看向他:“擠眉弄眼的,想幹嘛?”
崔盛傑立刻往他身邊湊了湊,聲音壓得很低,卻難掩興奮:“誠子,我看咱這鎮上挺齊全的,酒店、飯店、洗浴都有,就差個KTV了。”
“你想開一家?”張誠被他逗笑了。
“滾蛋。”他輕輕踹了張誠小腿一下,“現在就剩咱四個了,累了一天,不得放鬆放鬆?”他頓了頓,又沖張誠使眼色,“鎮上那家洗浴中心我還沒去過呢……”
“你小子,不會想乾點出格的事吧?”張誠故意板起臉。
“胡說,我這叫舒緩身心!”崔盛傑一臉理所當然,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累成這樣,泡個澡、按個腳,明天纔有勁兒跟潘偉一起去摸大魚,不然狀態不好,該拖後腿了。”
大哥一向話少,站在旁邊沒吭聲,隻是往旁邊挪了挪,給他們留出說話的空間。倒是阿宇一聽,立馬來了興緻,湊到崔盛傑身邊:“傑哥,按腳是什麼感覺啊?我還從來沒試過。”
“去也不是不行。”張誠想了想,轉頭鄭重叮囑崔盛傑,“說好了,咱們就是泡澡按腳,你可不許動別的心思。”
“放心吧!”崔盛傑拍著胸脯保證,“我什麼場麵沒見過,走,去看看!”
四人並肩往鎮上走去。路邊的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海風帶著淡淡的海水鹹腥撲麵而來。沒走多遠,便看見掛著“大富豪”招牌的洗浴中心,名字俗氣,門麵卻裝修得氣派,玻璃門擦得鋥亮。門口兩名穿紅製服的迎賓見他們過來,齊齊彎腰喊了聲“歡迎光臨”,禮數十分標準。
大哥被這陣仗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手不自覺背到身後,腳步也慢了半拍。張誠推了他一把,率先走了進去。
一股熱氣混著香皂的氣息撲麵而來。更衣室裡擺著幾排刷著亮紅漆的木質衣櫃。崔盛傑麻利地換好拖鞋,拽著眾人往浴池走去。澡堂內水汽氤氳,瓷磚地麵被蒸得暖烘烘的。四個大男人脫得隻剩短褲,接二連三跳進池子裡。
“啊——!”崔盛傑泡進熱水裡,發出一聲舒爽的長吟,聽得人忍俊不禁。
“你正常點行不行。”張誠笑著撩水潑他。
“難道不舒服嗎?”崔盛傑閉著眼晃了晃腦袋,“說實話,在京城我天天泡吧蹦迪,還真沒怎麼來過澡堂子。”
“確實舒服。”大哥也開口感慨,“以前在家都是提桶沖澡,第一次泡這麼大的浴池。”
阿宇立刻來了興緻,學著張誠的樣子撩水打鬧:“哥,吃我一水!”
“別鬧!”張誠趕緊偏頭躲開,“這水不幹凈,弄進嘴裡我揍你。”
阿宇立馬乖乖收手,嘴角卻還掛著笑。四人靠在池壁上,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一會兒說明天要找個更深的水坑,一會兒聊摸到好貨該怎麼吃,一會兒又打趣潘偉明天肯定起不來。水汽把周圍烘得暖意融融,身上的疲憊彷彿都被泡散了。
泡了將近半小時,崔盛傑先坐不住了,嚷嚷著要去搓澡。張誠告訴他鎮上的搓澡手藝肯定不如北方地道,他偏不信。結果剛搓兩分鐘,就疼得嗷嗷叫,直說師傅手太狠,快把他皮搓掉了。張誠和阿宇在一旁笑得直樂,大哥也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洗完澡,四人換上浴袍,踩著地毯上到二樓。二樓是休息大廳,擺著一圈軟床,旁邊還有小餐檯,放著幾樣水果和茶水。在這個年代,能有這樣的條件,已經算得上頂好了。
崔盛傑的眼睛往三樓瞟了瞟,樓梯口亮著一盞小燈,看著有些神秘。他湊過來小聲說:“咱直接上三樓得了?”
“阿傑,說好就按個腳,二樓就行。”張誠躺在軟床上,伸了個懶腰,累得不想動彈。
“哥,三樓是幹嘛的?”阿宇好奇地湊到樓梯邊,扒著扶手往下看。
張誠輕咳一聲,把他拉了回來:“也是按腳的,隻不過是按得更細緻、但不按腳的那種。”這話繞來繞去,阿宇眨巴著眼睛,一臉茫然,顯然沒聽懂。
張誠揉了揉太陽穴,今天折騰一整天,身子是真乏了。一扭頭,大哥已經閉上了眼,呼吸均勻,顯然是困極了。
阿宇也打了個哈欠,往軟床上縮了縮,小聲說:“哥,要不咱就在這睡一宿吧?明天還要早起找潘偉,來回跑太折騰了。”
崔盛傑也跟著打哈欠,眼睛卻還往三樓瞟,嘴裡嘟囔:“就是,在這睡多舒服,比回村裡擠著強。要不咱去三樓看看?說不定睡得更香。”
張誠看著身邊三個累得東倒西歪的人,心裡也犯了懶。算了,反正明天也不急著出門,就在這湊合一晚吧。
“行。”他擺了擺手,“就在這睡,一會兒一人按個腳,趕緊休息,明天還得早起。”
“咱……”
“阿傑,別多想,就在二樓,別把我哥和阿宇帶壞了。”
“得,您是聖人。”崔盛傑無奈地搖了搖頭,朝服務員喊道,“服務員,幫我叫四個技師,素全套……”
“傑哥,素全套是什麼意思啊?”阿宇又忍不住好奇地問。
大哥笑著拍了拍他的腦袋:“按你的就得了,什麼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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