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誠瞅著窗外天色一點點暗下來，街麵上的路燈陸續亮了，轉頭就往潘偉身邊湊，伸手直接要東西：“偉哥，車鑰匙給我，我去村裡接鄭阿奶和小平安。對了提前說一聲，我會開，但沒駕駛證。”
潘偉頭都沒抬，一邊扒拉計算器一邊把鑰匙扔給張誠，大手一揮滿不在乎：“去吧去吧，咱這鎮上鄉裡鄉親的，哪有交警查車？過幾天你跟大哥、阿宇再拍張照，我一併把駕駛證給你們辦了。”
張誠當場愣了一下，忍不住爆了句粗：“我靠，交警你也能搭上關係？”
潘偉嗤笑一聲，抬眼瞥張誠：“想啥呢，就是現在駕駛證好辦，有人專門乾這個，證是真的，資訊也能查到，不算糊弄事。”
張誠心裡暗自咋舌，果然在鎮上混，人脈比啥都管用，也不再多問，攥著車鑰匙就往外走。
張誠拉開車門坐進去，調整了座椅，打火起步，車子穩穩地往村裡開。一路上海風拂麵，涼爽的很。
車子剛開到村口，就被一幫乘涼的街坊堵住了。幾個嬸子大娘坐在石頭上納涼，一看見張誠開著小轎車回來，眼睛都直了，立馬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
“阿誠！這、這是你家買的車？”
“你沒看這不是新車嘛咋可能。”
“你爹之前欠的那些賬……”
張誠把車停穩，笑著擺了擺手，也不打算藏著掖著：“叔嬸們放心，我爹的賬全還清了，船也添了新的。這車是朋友的，我借來接鄭阿奶去鎮上吃飯。”
話音剛落，這幫人立馬炸開了鍋，張誠沒等他們再追問，打了個招呼就開車往鄭阿奶家走。身後的議論聲追著車子飄過來，張誠聽得清清楚楚，也懶得計較。
“張家小二這是摔了一次開竅了？這是發財了啊！”
“錢來路正不正啊……”
“鎮上前兩天瘋傳幾千斤野生大黃魚，是不是就是他家？”
“就一千多斤！還幾千斤，你也真敢想！”
張誠撇撇嘴，由著他們瞎琢磨，日子是自己過的，好壞不用跟外人解釋。
車子停在鄭阿奶家門口，張誠推門進去，阿奶正係著圍裙在灶台前忙活，準備煮飯。張誠趕緊上前一步按住她的手：“阿奶，別做了，今晚咱去鎮上海味樓吃。”
阿奶手一頓，皺著眉唸叨：“去啥飯店啊，浪費錢，家裡隨便吃一口就行。”
“平安呢？”張誠往屋裡瞅了一眼。
“在裡屋寫作業呢。”阿奶回道。
張誠聲音放輕，一字一句跟阿奶說實話：“阿奶，我不瞞您。這次出海，我捕著一條七十斤的野生大黃魚，單這一條就賣了二十萬。今天又是阿宇認了我爹當乾爹的日子，必須好好慶祝，您必須去。”
阿奶手裡的鍋鏟“噹啷”一聲掉在灶台上，老太太瞪著眼睛，半天沒回過神，嘴唇哆嗦著：“七十斤？一條魚……二十萬？”
張誠點點頭，笑著扶她：“真的，媽祖保佑，咱時來運轉了。”
阿奶這才反應過來，雙手合十對著門口連連作揖：“謝天謝地！謝媽祖保佑！”
張誠喊了一聲小平安，孩子背著書包跑出來，一看我在，立馬甜甜地喊了聲“阿誠叔”。張誠摸了摸他的頭，一手牽著阿奶，一手拉著平安，快步把倆人扶上車，關上車門，直奔鎮上的海味樓。
等張誠把車停在海味樓門口，潘偉、潘國梁、老爹、大哥、阿宇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扶著鄭阿奶下車，老太太一輩子儉省，第一次進這麼氣派的飯館，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老爹趕緊上前攙住她，笑著說：“老太太，今天咱敞開吃，都是自家孩子的心意。”
一進包廂，圓桌早就擺好了冷盤。老爹張羅著大家落座，鄭阿奶被老爹安排在主位旁邊，嘴裡一直唸叨“太破費了”，卻藏不住滿臉的開心。
張誠把新買的手機掏出來，先把那台諾基亞塞給大哥：“哥，咱倆用一樣的，皮實抗造，船上摔了也不心疼。”
大哥捧著手機，手都有點抖，半天憋出一句：“你亂花錢……”話雖這麼說，眼睛裡卻全是暖意。
張誠又把兩台摩托羅拉推到老爹麵前，一台遞給阿宇：“爹，您那舊手機都用好幾年了，該換了。阿宇昨天給您磕了頭，您當乾爹的，總得有個回禮。這機子我砍過價，八千一台，還送話費，不貴。”
老爹捧著那台亮銀色的翻蓋機，半天沒說話，眼眶微微發紅。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用三千塊的諾基亞，卻捨得給剛認的兒子買上萬的手機。他抬眼看了看張誠，又看了看阿宇，最終隻重重拍了拍張誠的肩膀，一句話沒說，可所有的欣慰都在這一下裡了。
潘國梁在旁邊看得真切，伸手狠狠拍了張誠肩頭一下，笑得爽朗：“好小子！有情有義，做事敞亮，真像你老子年輕的時候！以後咱兩家一起乾，生意肯定越做越大！”
潘偉立馬接話：“必須的！以後阿誠出海，我負責銷貨，製冰庫的事我爹已經安排大虎去談了，周扒皮那邊，也不用看他臉色！”
鄭阿奶聽得一知半解，隻知道我們以後日子會越來越好，拉著阿宇的手不停叮囑：“好好跟著你爹、跟著你哥乾，要懂事，要出力。”
阿宇用力點頭，抱著新手機，眼圈紅紅的：“阿奶，我知道，我以後一定好好出海，掙錢孝敬您，孝敬乾爹乾哥。”
菜一道道端上來，野生白鯧、大蝦、螃蟹，全是今天剛上岸的頂流貨。
張誠夾了一塊最嫩的魚腹肉放到阿奶碗裡：“阿奶，您先嘗，這是野生的。”
小平安吃得滿嘴流油，眼睛亮晶晶的，不停說好吃。老爹和潘國梁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兩個半百的老人，一口酒下肚，滿臉都是釋然。
張誠端起杯，對著潘國梁和潘偉鄭重舉了舉：“潘叔，偉哥，這次咱家能翻身，全靠你們幫忙，這杯我敬你們。”
潘國梁擺擺手：“自家人不說兩家話，當年我落難，你爹也沒少幫我，現在輪到我拉你們一把，應該的。”
潘偉笑著跟張誠碰了一下：“以後哥仨一起發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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